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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胡说,我这是人皇幡》正文 第1170章 脱离时代
    “还行,就是有点过时了……”沈思远笑着道。现如今科技发达,磨皮、滤镜、美妆遍地都是,高清屏幕里的精致画面都看腻了,这般直白粗陋的引诱,怕是连三岁孩童都勾不住。于是沈思远手腕微抬,手中神...沈轻舟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捻着一截烧得只剩半寸的檀香,灰白香烬簌簌落下,在他掌心堆成一座微缩的雪峰。窗外是凌晨四点十七分的江州市,霓虹早歇,路灯昏黄,整座城市像一头疲惫的巨兽伏在江岸喘息。他盯着自己掌心那点灰,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像被风揉碎的纸片。这笑声没惊动隔壁房间。但惊动了横梁上倒挂着的那只青皮小蟾蜍。它后腿一蹬,啪嗒一声掉进墙角铜盆里,溅起一圈浑浊水花。水面上浮着三枚铜钱,此刻正以逆时针方向缓缓打转,钱眼朝天,钱背泛青,隐约透出几道血丝般的裂痕。沈轻舟没回头,只把剩下那截香按进窗台积灰里,捻灭。“三枚‘困龙钱’,全裂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空气里,“她今早九点零七分,会在云顶大厦B座电梯里晕过去。”话音落,铜盆水面猛地一颤,三枚铜钱齐齐翻面——钱背朝下,钱眼朝上,裂痕里渗出淡金色液体,一滴、两滴、三滴,坠入水中,漾开三圈金纹,随即消散无踪。不是血。是劫气凝成的金露。只有命格压过九重雷劫、气运堪比古之圣王的人,才压得住这等劫气反哺。而能引动劫气外溢的……不是将死之人,便是将成之人。唐糖今天穿的是鹅黄色羊绒裙,裙摆刚过膝,配一双浅口小牛津,脚踝纤细得像一截新剥的藕。她左手拎着定制手包,右手捏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那是她刚签完字的《江州国际金融中心二期合作备忘录》副本。电梯门关上的刹那,她抬手把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回耳后,指尖微凉。没人注意到她右耳垂上那颗痣,比芝麻粒还小,却在电梯顶灯照耀下,泛出极淡的朱砂色。三秒后,电梯骤停。失重感像只冰冷的手攥住胃部。唐糖膝盖一软,手包脱手飞出,撞在不锈钢轿厢壁上发出闷响。她想扶住扶手,手臂却像灌了铅,指尖刚触到冰凉金属,眼前就黑了下去。“叮——”电梯门应声而开。门外站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领带夹是枚银质小剑,袖口露出半截腕骨,干净利落。他伸手托住唐糖后颈,另一只手抄起她膝弯,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唐糖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却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领口,闻到一丝极淡的雪松混着旧书页的气息。男人抱着她快步穿过大堂,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晨光泼洒进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旋转门之外,像一道无声的界碑。他没走正门。而是拐进右侧消防通道,脚步沉稳,一步一级台阶,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竟无半点回音。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应急灯幽幽泛绿。他在第三层平台停下,从内袋掏出一枚铜铃——非金非玉,通体漆黑,铃舌却是赤红如血。他拇指抹过铃身,低声道:“醒。”铜铃无声。可唐糖喉间忽地一滚,眼皮掀开一条缝。她看见他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又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咚、咚、咚,盖过了所有杂音。“沈……轻舟?”她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男人垂眸,目光落在她耳垂那颗痣上,瞳孔深处掠过一瞬极暗的流光,仿佛有墨色星河在其中坍缩又暴涨。“嗯。”他应得简短,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让她整个人陷进他胸膛,“你刚才差点把命折在电梯里。”唐糖想笑,牵动嘴角却只扯出个虚弱弧度:“……所以你是来救我的?”“不是。”他顿了顿,呼吸拂过她额角碎发,“我是来收债的。”唐糖怔住。沈轻舟已抱着她继续往下走,步伐不急不缓,仿佛怀中不是个刚晕厥过的集团千金,而是件易碎的青瓷瓶。“去年七月十八,你让助理送来的那盒‘雨前龙井’,茶叶梗里掺了三分‘镇魂砂’,泡开后药性入肺,替你挡了一记‘勾魂钉’。”他语速平缓,像在报账,“八月廿三,你名下慈善基金会捐给青石村小学的三十万,实际到账二十九万七千,差额三千,是我替你填的——那笔钱本该买三十六张‘避灾符’,贴在村小学每扇窗棂上。”唐糖睫毛剧烈一颤。“十一月五日,你父亲胃镜检查前夜,我往他保温杯底抹了指甲盖大小的‘续命膏’,保他多活四十七天,够你谈下港资并购案。”他声音低下去,几乎融进楼梯间的阴影里,“还有今天早上,你喝的那杯燕麦奶,我让朵朵加了半滴‘凝神露’——否则你现在该躺在ICU里,而不是在我怀里数我心跳。”唐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当然记得那些事。记得那个总在暴雨夜出现在公司楼下、撑着把黑伞的年轻男人;记得每次重大签约前,办公室茶水间总莫名多出一盒包装朴素的茶叶;记得父亲确诊后,自己崩溃跪在医院走廊,抬头时看见他站在消防通道口,手里拎着保温桶,说“粥凉了,再热一遍”。她甚至记得他名字——沈轻舟。可她从没问过他是谁。就像她从没问过,为什么自己连续三年体检报告都显示“气血两虚,命宫隐现阴煞”,却从未生过大病;为什么每次投资失利前夜,总会梦见一只青皮蟾蜍蹲在枕边,睁着金瞳看她;为什么昨夜睡前,她鬼使神差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修仙的”的号码,犹豫三分钟,最终没拨出去。电梯停在负二层车库。沈轻舟推开防火门,外面冷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他抬手,用自己西装外套裹紧唐糖,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停车场空旷寂静,只有远处传来汽车引擎低鸣。他走向角落一辆老款桑塔纳,车身漆面斑驳,左前灯蒙着灰,右后视镜歪斜着,像被谁揍过一拳。可当沈轻舟拉开驾驶座车门,唐糖瞥见副驾上摊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印着褪色的“江州气象局内部培训资料”,翻开的一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批注,字迹锋利如刀,旁边还贴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个简笔小人,头顶飘着三朵乌云,云里各写着“破财”“损寿”“折姻缘”。她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发颤:“你……是不是上周三,来过我办公室?”沈轻舟正在系安全带的手指顿了顿。“那天你助理说我预约超时,让我在会客区等。”他嗓音平淡,“我等了四十三分钟。你全程没出来,只让秘书送了杯咖啡。咖啡里放了两块方糖——你习惯放三块。”唐糖浑身一僵。她确实忘了那场会面。那天她刚得知父亲病情恶化,满脑子都是治疗方案和融资计划,连咖啡是谁送的都没留意。可现在她清楚记得,那杯咖啡端上来时,杯沿有道极细的裂纹,像蛛网,而裂缝里沁着一点极淡的金芒。和铜盆里劫气凝成的金露一模一样。桑塔纳发动起来,引擎声粗粝沙哑。沈轻舟挂挡,车子缓缓驶出车位。唐糖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水泥柱,忽然问:“你到底要什么?”rearview mirror里,沈轻舟眼神平静:“我要你养我。”唐糖愣住。“不是包养。”他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得近乎肃穆,“是‘奉养’。像供奉山神,像祭祀河伯,像古时百姓供奉人皇——你给我钱,我替你扛灾、挡劫、续命、改运。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有我三成功劳;你活的每一刻,都有我七分护持。”唐糖张了张嘴,想说荒谬,可舌尖抵着上颚,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脊背发寒。桑塔纳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清晨车流。阳光刺破云层,劈开薄雾,倾泻在挡风玻璃上,折射出七彩光晕。沈轻舟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取出个红布包,解开三层缠绕,露出里面一杆三寸长的小幡——黑幡白底,幡面绣着九条游动的赤鳞龙,龙睛由赤金丝线盘成,此刻正随车行微微闪烁。唐糖一眼认出那图案。和她卧室抽屉最底层、锁着的祖传锦囊里那张泛黄符纸上的纹样,一模一样。“这是……”她声音干涩。“人皇幡。”沈轻舟目光直视前方,唇角微扬,“别胡说,我这是人皇幡。”红布包落回储物格时,唐糖看见他小指内侧有一道旧疤,蜿蜒如蛇,疤痕末端,浮着一粒米粒大的朱砂痣——和她耳垂上那颗,位置、大小、色泽,分毫不差。车子驶过江州大桥,桥下江水滔滔,浑浊奔涌。沈轻舟忽然开口:“你爷爷临终前,是不是让你烧过三张黄纸?”唐糖心头巨震。那是她十六岁生日当晚。爷爷咳着血,硬撑着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纸上用朱砂画着古怪符文,像扭曲的蚯蚓,又像挣扎的人形。他让她在院中香炉里烧掉,火苗窜起三尺高时,爷爷指着灰烬说:“糖糖,以后有人来找你,无论他说什么,你只管答应——那人若真来了,你命便活了;若不来,你命便绝了。”火熄后,灰烬里没留字,却凝出三粒金粟,被她悄悄收进锦囊。“你怎么知道?”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轻舟没答,只是降下车窗。江风灌入,吹乱他额前碎发。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自己小指那粒朱砂痣,动作轻柔得像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你烧的不是黄纸。”他声音低沉,“是三道‘命契’。”“第一道,换你十年阳寿。”“第二道,换你父亲二十年性命。”“第三道……”他侧过脸,目光沉静如古井,“换我今日,站在这里,对你说这句话。”唐糖眼前发黑,不是晕厥,是某种认知崩塌后的真空。她死死抓住座椅边缘,指节泛白:“所以……我爷爷他……”“他不是病死的。”沈轻舟打断她,语气毫无波澜,“是替你死的。用自己命格为引,借‘人皇幡’之力,把你的死劫,转嫁给了他自己。”桑塔纳驶入市区,车流渐密。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沈轻舟松开刹车,右手指尖轻轻叩击方向盘,节奏缓慢而稳定,像某种古老的心跳。“唐家三代单传,你父亲膝下唯你一女。”他忽然说,“可你出生那年,江州连降七十二场暴雨,城东老堤溃口三次,淹死十七人——你命格太硬,硬到克亲克友克城邦。你爷爷耗尽毕生修为,在你周岁时布下‘锁龙阵’,把你命格钉在唐氏祖宅地脉之上,这才勉强压住煞气。”唐糖浑身发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阵法有缺。”沈轻舟继续道,声音像钝刀刮过骨头,“缺一味‘引路香’——需以命格相契之人精血为引,燃足七七四十九日。你爷爷没找到那个人,直到他临终前,看见你耳垂那颗痣。”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沈轻舟踩下油门,桑塔纳如离弦之箭冲出路口。风声呼啸,唐糖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轰隆作响。“所以你就是……”“对。”他点头,目光坦荡,“我就是你爷爷等了三十年的人。”前方路口,一辆满载钢筋的货车违规左转,车尾甩出半米,险险擦过桑塔纳左侧后视镜。沈轻舟猛打方向,车身剧烈倾斜,唐糖被安全带勒得生疼。就在货车钢铁巨躯即将撞上车门的瞬间——他左手探出车窗,掌心朝天,五指虚握。没有咒语。没有手印。只有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货车司机突然一个激灵,方向盘失控打滑,整辆车原地转了半圈,轰然撞进路边绿化带,钢筋哗啦散落一地。桑塔纳平稳驶过,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不过是幻觉。唐糖盯着他收回的手掌——指腹干干净净,连一丝汗都没有。“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沈轻舟沉默片刻,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展开,推到她面前。头版头条赫然是《江州首富唐振国突发心梗,抢救无效离世》,配图是唐糖父亲年轻时的照片,笑容温厚。日期显示:三天前。可唐糖清楚记得,父亲昨天还在视频里教她看财务报表,气色红润,精神矍铄。她手指颤抖,猛地攥紧报纸,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你早就知道?”“嗯。”沈轻舟点头,“你父亲昨夜子时,已魂归地府。我拦了黑白无常三刻钟,换他多陪你吃顿晚饭。”唐糖喉头一哽,眼泪终于砸下来,落在报纸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沈轻舟没递纸巾。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她右眼角的泪。动作很轻,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哭完这滴,就别哭了。”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你爷爷用命给你铺的路,不是让你跪着哭的。”桑塔纳驶入云顶大厦地下停车场,停在VIP车位。沈轻舟熄火,解安全带,转身直视唐糖双眼:“现在,回答我——你愿不愿意,奉养我?”唐糖望着他瞳孔深处,那里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黑暗,像暴雨前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涌着足以吞没一切的暗流。她想起十六岁那夜,爷爷枯槁的手握住她的手,把三张黄纸塞进她掌心时,手腕上那串檀木佛珠,珠子缝隙里渗出的,也是这样淡金色的液体。和铜盆里的金露,一模一样。她慢慢吸了口气,胸腔涨得生疼。然后,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这个动作,是她小时候跟着爷爷学的,叫“点灵契”。“我愿意。”她说。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凿子,劈开了车厢里所有沉默。沈轻舟眼底,那片黑暗深处,终于裂开一道微光。他颔首,从储物格取出红布包,解开,将那杆三寸小幡递到唐糖面前:“滴血。”唐糖没犹豫,咬破食指指尖,一滴血珠饱满凝成,悬在半空,微微颤动。沈轻舟托起她手指,让血珠缓缓坠向幡面。血珠触及幡面刹那——九条赤鳞龙同时昂首!龙睛金芒暴涨,化作九道细若游丝的金线,倏然没入唐糖眉心。她身子一震,无数画面碎片般炸开:童年院中槐树下的青石棋盘,爷爷执黑子落定,棋盘上黑白子自动排列成幡纹;十五岁生日宴上,她打翻红酒,酒液在地毯蔓延成龙形,被爷爷一脚踏碎;昨夜梦境里,那只青皮蟾蜍跃入她掌心,化作一捧金粉……所有碎片,最终凝成一行血字,烙在她识海深处:【人皇幡立,唐氏血脉,永镇南疆。】沈轻舟收起小幡,红布包好,重新塞回储物格。“从今天起,”他声音恢复平淡,甚至带点懒散,“你每月一号,往这个账户打三千万。用途:买菜、烧香、养蟾蜍、修幡、以及……”他顿了顿,瞥她一眼,“给我发工资。”唐糖下意识摸向耳垂——那颗痣依旧在,却不再泛朱砂色,而是透出温润玉质光泽,像被春水浸润过的羊脂。她忽然笑了,眼泪还在脸上,笑容却已明亮如初升朝阳:“沈先生,三千万太少了。”沈轻舟挑眉。“我唐糖做事,向来——”她指尖轻点自己心口,一字一顿,“加倍奉还。”桑塔纳车门打开,晨光涌进。沈轻舟先下车,绕到副驾,绅士地伸出手。唐糖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去握。而是仰起脸,直视他眼睛:“沈轻舟,我问你最后一句——如果哪天,我不给你钱了,你会不会……杀我?”沈轻舟静静看着她,足足三秒。然后,他弯腰,凑近她耳边,呼吸温热:“傻姑娘。”“人皇幡认主,从不靠钱。”“靠的是——”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吐出最后两个字:“命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