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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胡说,我这是人皇幡》正文 第1161章 上学的想法
    “小宝宝又睡觉了吗?”朵朵拦在江映雪的面前。“对啊,他刚睡着,你不要吵醒他。”江映雪摸了摸她的脑袋。朵朵从黄兰彩处回来后,见到阮回春也很惊讶,她没想到原本皱巴巴的小宝宝现在变得这么好看...韩乔溪猛地刹住车,指尖死死扣住方向盘,指节泛白,呼吸滞了一瞬——后视镜里空荡荡的,副驾上空无一人,只有傍晚斜照进来的光,在座椅皮革上拖出一道细长、微颤的淡金。可方才那一声“大溪”,分明就在耳畔,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廓,像从前他蹲在荔枝树下教她辨认病虫害时,说话时微微偏头,唇几乎擦过她发梢的距离。她攥着安全带的手松了又紧,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让她眼眶一热。不是幻听。不是风声。不是自己熬了三天三夜整理果园病株图谱后的神经错乱。是陈友明。真的回来了。可她不敢回头,怕一转过去,那抹影子又散成风里的烟,怕自己喉头一哽,哭出声来,就再压不住那股横冲直撞的委屈和钝刀割肉般的悔。车停在村口老榕树下,夕阳正沉进远处山坳,余晖把整片果园染成一片暖橘,连芒果叶的脉络都镀了层毛边的光。她推开车门,鞋跟踩进土路松软的浮尘里,没走两步,脚步就慢了下来,肩膀微微绷着,像一张拉到极限却迟迟未松弦的弓。她知道他在。不用看,不用喊,身体比脑子先认出了他——左肩胛骨下方那颗浅褐色的小痣,她曾在暴雨夜帮他包扎被枝桠划破的后背时,用指尖丈量过;他走路时右脚踝微旋的习惯,是少年时打篮球扭伤后留下的旧疾;还有他站定时总会不自觉摩挲左手无名指根部的动作,那里曾戴过一枚银色的素圈,是他妈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说“留个念想,等你娶媳妇”。韩乔溪停下,没回头,只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停在枝头的雀:“……你跟着我一路了。”风停了一瞬。树叶不再沙沙作响,蝉鸣也歇了。整片黄昏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然后,一个影子从斜后方缓缓移来,停在她身侧半步之外。没有温度,却有存在感,像一道贴着地面游走的月光,清冽、安静、带着熟稔的克制。“嗯。”他应得极轻,像一声叹息,“怕你跑太快。”韩乔溪鼻尖猛地一酸,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硬生生把泪意逼回去。她盯着地上两人被拉长的影子——她的影子结实、清晰,边缘锐利;而他的,淡得几乎要融进暮色里,边缘微微浮动,像水波晃动的倒影。“你……怎么回来的?”她问,嗓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陈友明没立刻答。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指节泛红的右手上——那里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农药残留,灰绿色的渍,在夕阳下泛着微光。他抬手,虚虚覆上去,指尖离她皮肤不过一寸,却像隔着一道永远无法泅渡的河。“人皇幡。”他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却奇异地稳住了她发颤的呼吸,“不是邪器,不是招魂幡。是‘人’字当头,‘皇’字为骨,‘幡’字为引——镇守一方水土气运,护持百姓名姓所系之生计。它认的不是活人死人,是执念,是未竟之事,是放不下的人。”韩乔溪怔住,缓缓转过头。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半张脸浸在暖色里,眉目温润如旧,另半张却沉在青灰的阴影中,轮廓显得格外清晰、清瘦。那双眼睛望着她,没有怨怼,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沉甸甸的,压得她心口发闷。“周子富……”她喉头滚动,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他知道你……”“他知道。”陈友明打断她,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水面掠过的鸟影,“他抱着我哭的时候,我把这些年写的日记,一页页烧给他看了。那些我没来得及寄出的信,那些我在病床上画的荔枝嫁接图,那些……写满你名字的草稿纸。”韩乔溪的眼泪终于砸下来,一颗,两颗,无声地砸在胸前衣襟上,洇开深色的圆点。她没擦,只是盯着他胸口的位置——那里本该有一道狰狞的刀口,是司东荣那把淬了毒的匕首留下的,深可见骨。可现在,那里只有平整的工装布料,像从未被撕裂过。“你疼吗?”她忽然问,声音抖得不成调。陈友明看着她落泪,眼眶也红了,却笑着摇头:“不疼。人皇幡镇魂,不镇痛。它让我清醒地记得每一分遗憾,却滤掉了所有苦楚。就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果园里沉甸甸垂弯的芒果枝,“就像这棵树,结了十年果,树皮皲裂,虫蛀蚁啃,可年年新芽破土,年年花苞鼓胀。痛是树的,甜是人的。”韩乔溪猛地吸了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她抬起手,不是去擦泪,而是朝着他虚悬的面颊伸去——指尖在离他皮肤半寸处停住,微微发着颤,却固执地悬在那里,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触到他真实的温度。陈友明没躲。他甚至往前倾了倾,让那微凉的指尖更靠近自己一些,近得能感觉到她指尖细微的汗意,和皮肤下奔涌的、滚烫的血流。“大溪。”他唤她,声音低得像耳语,“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吗?”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记得。你嫌我剪枝太狠,说伤了树势,我说你书呆子不懂实操,你气得转身就走,三天没来果园。”“不是三天。”他纠正,眼里浮起一点狡黠的笑意,像少年时偷摘了她家青芒果被当场抓包,“是四天。第四天傍晚,你蹲在芒果树下剥荔枝,我偷偷绕到你身后,把一捧刚摘的、最甜的‘贵妃笑’全塞进你挎篮里,自己却躲在树后,看你剥开壳,尝到第一口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韩乔溪的眼泪还在流,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那笑容混着泪,又傻又亮,像被雨水洗过的星星。“你记得真清楚。”“每一刻都记得。”他轻声说,目光沉静,“你低头时睫毛投下的小扇子,你生气时咬左边嘴角的习惯,你数果实时会无意识用拇指蹭掉指腹的果粉……这些,比我的呼吸还熟悉。”她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那你为什么不说?”“说了,你信吗?”他反问,眼神清澈见底,“一个连自己命都保不住的人,凭什么开口说喜欢?凭什么让你担惊受怕?凭什么……让你在我走后,还要替我照顾这片果园,替我守着那棵还没嫁接成功的‘琼香蜜’?”韩乔溪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琼香蜜’?你……你真的试成了?”陈友明笑了,这次笑意直达眼底,像冰面乍裂,春水涌出:“成了一半。接穗活了,果也结了,就是糖度还不稳,忽高忽低。今年六月,它开了第三茬花,我亲眼看着蜜蜂在花蕊上爬来爬去……”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我想等它完全稳定,等它第一次挂满枝头,红得像落日,甜得像蜂蜜,再亲手摘给你尝。可惜……”“别说了!”她突然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不是因为悲伤,是某种巨大的、迟来的、几乎将她淹没的庆幸与感激——庆幸他记得所有细节,感激他把最炽热的心意,藏得那样深,那样好,好到连死亡都没能磨灭一分一毫的光泽。风又起了,卷起几片枯黄的芒果叶,打着旋儿掠过他们脚边。远处,韩长发夫妇的呼唤声隐隐传来,带着烟火气的焦急:“乔溪!丫头!回屋吃饭啦——”陈友明静静看着她哭,没劝,只是抬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别回耳后。指尖拂过她滚烫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大溪。”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敲在她心上,“人皇幡的时限,是七七四十九天。”韩乔溪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茫然地看着他。“四十九天后,若‘琼香蜜’彻底稳定,若果园的病虫害彻底可控,若……”他深深看着她,眸光灼灼,像盛着整片坠落的夕阳,“若你愿意,我便不必再走。”她怔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血液轰然冲上头顶。“你……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陈友明向前一步,两人之间仅余寸许距离,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湿润的睫毛,“我不是回来告别的。我是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韩乔溪的呼吸骤然停住。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心,鼻尖几乎相触。那是一个没有温度,却比任何亲吻都滚烫的贴近。“我的果园。”他低语,声音沙哑而坚定,“我的树。”“还有……”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的姑娘。”韩乔溪的眼泪再次决堤,可这一次,她没躲,没擦,只是抬起手,颤抖着,终于,终于,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住了他虚悬在空中的手腕。指尖穿过他微凉的、近乎透明的腕骨,触不到实质,却像握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春天。“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像初春第一声破土的嫩芽,“我答应你。四十九天……我等你。”晚风温柔地拂过果园,卷起漫天细碎的金光。芒果叶在风中翻飞,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细小的掌声。陈友明凝望着她泪中带笑的脸,终于,缓缓地、深深地,弯起了眼角。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少年未曾褪尽的羞涩,和历经生死后的笃定。他抬起另一只手,虚虚覆上她紧握着自己的手背,指尖轻轻一压,仿佛回应一个千钧重的诺言。远处,韩长发的呼喊声更近了,带着饭菜的香气和人间烟火的温度。韩乔溪吸了吸鼻子,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努力扯出一个大大的、有点傻气的笑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条银河的碎星:“走!回家吃饭!我妈今天炖了椰子鸡汤,说……说给果园的功臣补身子!”陈友明一愣,随即朗声笑出来,笑声清越,惊起枝头一只栖息的白鹭,扑棱棱振翅飞向染血的云霞。他自然地伸手,虚虚揽住她的肩——那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仿佛这四年从未有过间隙。“好。”他应道,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踏实的暖意,“回家。”两人并肩,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一个身影坚实,一个身影淡薄如雾,却奇异地融在一片暖色的光影里,步伐一致,肩线平行,像两株根系早已在泥土深处悄然缠绕的树。风过处,芒果树梢簌簌轻响,仿佛在应和。而此刻,果园深处,那棵被陈友明命名为“琼香蜜”的嫁接树,枝头一枚尚未成熟的青果,在夕照下,悄然透出一点极淡、极柔的、蜜糖般的浅金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