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怪盗!但柯南》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大象、狐狸,还有老鼠?唔,这要是摸索不出泽栗未红起名规则,也搞不清楚都是在说谁。”保持着电话通畅的柯南站在商业街的街口,看着正挨家挨户询问的三个孩子,不禁皱眉。现在就立刻破案,有可能...“等等——”柯南忽然抬手,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切开了现场嗡嗡的余响。他仰起小脸,目光精准地钉在唐泽真纯插在裤兜里的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却异常清晰的弧形压痕,边缘泛着微红,像是被某种窄而硬的金属带子反复勒过留下的印记。世良的视线顺着那道目光倏然一滞,指节在口袋里微微一蜷。“电梯停在二层和六层……”柯南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可别馆总共只有七层,地下一层是设备间,地上六层全是空置毛坯房——除了顶楼天台,其余楼层连门锁都没装好。二层和六层,根本不存在可停靠的‘楼层’。”空气静了一瞬。目暮十三下意识摸向帽檐,高木涉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刚想说“监控坏了”,可这句话此刻说出来,反倒像在替某个漏洞打补丁。唐泽真纯没动,只是歪了下头,唇角弧度未变:“哦?那倒有意思了……难道是电梯自己长了腿,想停哪儿就停哪儿?”“不。”柯南摇头,目光已转向那辆还停在原位的黑色轿车,“它不是‘想停’,是‘被停’。”他快步走过去,蹲在车尾左侧,手指轻轻拂过保险杠下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灰刮痕。那痕迹细而直,约莫三厘米长,边缘有细微的漆面翘起,方向垂直于地面。“这道痕,不是倒车时蹭的。”他指尖一转,指向轮胎内侧沾着的一小片灰白粉末,“水泥碎屑,含沙量高,颗粒粗粝——和别馆外墙新刷的腻子粉成分一致。但腻子粉本该在六楼施工区才大量存在,而这里……”他顿了顿,抬起眼,“是停车场负一层的混凝土承重柱底部。”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离这辆车不到两米远的灰色立柱根部,有一处新鲜的、半指宽的刮擦凹陷,边缘同样附着同色腻子粉。“有人在倒车前,就把电梯的紧急制动按钮……用一根细钢丝,连接到了这辆车的左后轮轴上。”柯南站起身,声音清亮如铃,“当昼川太太踩下倒车档,车轮开始转动,钢丝随之绷紧、拉动——电梯轿厢在上升途中突然被强行卡死,于是停在了预设位置:二层与六层之间,恰好对应着钢丝牵引点的物理平衡点。”他转向昼川利子:“您倒车时,有没有听见一声很轻的‘咔哒’?像老式门锁弹开的声音?”昼川利子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点头:“有……有!我以为是车里空调启动……”“不是空调。”柯南轻轻摇头,“是电梯控制箱里的继电器,在电流突变时跳闸的声响。”世良一直没出声,此刻却忽然开口:“所以,凶手不是在楼上推人,也不是在楼下拉线……而是把‘坠楼’本身,变成了一场被精密校准的机械事故?”“没错。”柯南看向唐泽真纯,“您刚才说,死者醉得一塌糊涂——可一个连眼镜都懒得摘、鞋带都系不稳的醉汉,会主动走到天台边缘,再弯腰,再把外衣整整齐齐叠好、鞋子并排摆正,最后以近乎跪姿的姿态……往前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栏杆上那件摊平的白衬衫:“那姿势,不像自杀,更像……被人按着肩膀,从背后推下去时,身体本能地向前伸展、挣扎,袖口被栏杆勾住,扯开,整个人悬空一瞬,才彻底坠落。”“嘶……”胖妇人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中年男人手臂上。中年男人却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唐泽真纯:“你刚才说,电梯停的时候,你正在等电梯?”唐泽真纯笑了:“对啊。”“那你怎么知道它停在二层和六层?监控坏了,你又没进轿厢——你根本看不见楼层显示灯!”话音未落,世良忽然低笑一声,伸手探向自己右耳后。那里,一枚极小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过一点冷光——形状是一枚微型齿轮。“因为,”她指尖轻点耳钉,声音清越,“我听见了。”所有人一愣。她却已转身,径直走向那具尸体旁被白线圈出的停车位中心。蹲下身,指尖拨开血泊边缘一小片粘稠暗红,露出底下混凝土地面上一道几乎与裂缝融为一体的、极细的银线。“电梯井道里有备用供电线路,”她头也不抬,语调平静,“但主控箱旁,还有一条独立的蜂鸣器回路——专为检修人员设计。每次电梯强制停运,蜂鸣器都会发出0.3秒的高频脉冲,频率随停靠位置不同而变化。二层是217赫兹,六层是483赫兹。”她指尖捻起那截银线,举到众人眼前。线头断口新鲜,铜芯裸露,断面平整如刀切。“有人剪断了它,又用胶布临时接驳——但接点松动,脉冲信号漏了出来。”她将银线轻轻放在柯南掌心,“喏,小侦探,听听看?”柯南低头,耳钉接触皮肤的瞬间,一阵细微的、带着金属震颤感的嗡鸣,沿着神经直刺耳膜——短促,尖锐,两声,间隔一秒。“二层……六层。”他喃喃道。唐泽真纯站起身,拍了拍手:“所以,凶手根本不需要出现在天台。只需要在昼川太太倒车前五分钟,走进电梯井底部的检修通道,剪断蜂鸣器线路,再把钢丝一端系在电梯制动拉杆上,另一端绕过负一层承重柱,固定在她车轮轴上……”“然后呢?”中年女人声音发干,“然后他就躲起来了?”“不。”柯南接口,目光如电射向三人,“他就在我们中间。”八双眼睛同时转向彼此。昼川利子脸色惨白,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胖妇人喉头滚动,目光几次飘向那辆黑车;中年男人则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你们三个,”柯南一字一顿,“是唯一提前知道死者会‘道歉’的人。也是唯一知道昼川太太要开车去买录音笔的人。更是唯一……能精准计算出她倒车时机,并提前布置好所有机关的人。”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三人脸上每一道肌肉的抽动:“你们争吵时,上住贞伍曾说过一句话——‘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停车场装了窃听器?’”“什么?!”胖妇人失声惊叫。“他当时摔了杯子,碎片溅到窗台上。”柯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展开——上面是几行潦草的速记,“我捡到了一片,背面有他无意识划下的波形图。和蜂鸣器脉冲频率完全吻合。”世良忽然轻笑:“原来如此……他不是酒醉,是药醉。有人在他咖啡里下了镇静剂混合酒精,剂量刚好让他神志模糊却不至于昏厥——这样他才会乖乖听你们说话,甚至配合演一场忏悔戏码,好让你们放松警惕,相信他真有悔意。”“谁?”目暮十三沉声问。柯南没答,只盯着中年男人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几乎褪尽的戒痕,比皮肤略浅,边缘平滑,绝非新近摘下。而昼川利子右手食指指甲缝里,嵌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灰粉末——和承重柱刮痕旁的腻子粉,色泽质地毫无二致。“您说,”柯南转向昼川利子,声音很轻,“您哭着让她先离开,想冷静一下……可您真的‘离开’了吗?”昼川利子瞳孔骤缩。“您没有。”柯南向前半步,“您躲在消防楼梯间里。看着她开车,看着电梯上升,听着蜂鸣器两声短响——然后您跑上天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用那件白衬衫蒙住他的头,把他按在栏杆上。他挣扎,您就用膝盖顶住他后腰,双手发力……”“不!不是我!”昼川利子尖叫起来,声音撕裂,“是他自己要跳!他自己……”“他穿的是拖鞋。”柯南打断她,指向尸体脚边那双崭新的运动鞋,“您亲手给他换上的。为了让他无法挣脱,也为了……让所有人第一眼看见的,都是‘自杀’的假象。”死寂。只有远处消防通道里,风灌入空洞管道发出的呜咽。昼川利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肩膀剧烈耸动,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动机?”高木涉下意识问。“她丈夫,”世良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霜,“五年前,被上住贞伍用同一套汇款诈骗手法骗走了全部养老钱。三个月后,老人突发心梗去世。葬礼上,上住贞伍的律师送来一张十万日元的‘慰问金’支票——背面写着‘精神损失费已结清’。”昼川利子猛地抬头,脸上涕泪纵横,眼中却燃着幽绿火焰:“他连我丈夫最后一面都没去……只派了个戴墨镜的助理,把支票塞进我手里,说‘节哀,但合同上没写家属必须出席’……”她笑了,笑声嘶哑破碎:“所以今天,我也让他尝尝……什么叫‘最后一面’。”唐泽真纯静静看着她,忽然抬手,解下颈间一条细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棱角分明的银质钥匙。“酒店别馆B座,六楼东侧,第三间毛坯房。”她将钥匙抛向高木涉,“施工图纸上标注为‘临时物料储藏室’。里面有一台未拆封的工业级录音笔,内存卡已格式化——但Sd卡插槽边缘,有新鲜刮痕。”高木涉接住钥匙,手心沁出薄汗。“还有,”唐泽真纯看向柯南,“你口袋里那张便签纸背面,除了波形图,其实还有一行小字——用极细针尖刻的,需要45度角反光才能看清。”柯南一怔,迅速翻转纸张,眯眼细辨。果然,在波形图最末尾空白处,一行微不可察的凹痕浮现:【她指甲缝里有腻子粉——别信她】他霍然抬头。唐泽真纯已转身,走向天台门。夕阳熔金泼洒在她肩头,将影子拉得极长,斜斜切过血泊边缘。“案子破了。”她没回头,声音融在晚风里,“剩下的,交给警察。”柯南站在原地,掌心那截银线微微发烫。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唐泽真纯第一次出现时,双手插兜,可那件白衬衫的左胸口袋,却明显鼓起一块方正的硬物轮廓。不是手机。是某张被反复摩挲、边缘起毛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否也站着一个穿着拖鞋、笑着递出支票的男人?世良不知何时踱到他身边,仰头望着唐泽真纯离去的背影,忽然轻声道:“她右耳后那枚齿轮耳钉……和帝丹高中校徽的底纹,一模一样。”柯南没应声。他只是慢慢攥紧手掌,让那截冰冷的银线,更深地嵌进皮肉里。风穿过天台门廊,卷起地上一张被血浸透的纸片。上面是上住贞伍潦草写下的“道歉稿”开头:【各位受害者,我……】字迹戛然而止。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颤抖的墨痕,像一道未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