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怪盗!但柯南》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你知道?”“你现在迫切地需要有人帮你解决问题不是吗?至于回答问题的到底是不是毛利小五郎本人,似乎不重要?”世良真纯满脸轻松地耸肩。既然警察已经被惊动,那就有理由继续拖住泽栗勋,尽可能...“油漆桶的底部边缘,有非常细微的刮擦痕迹,和窗台下方那道新出现的、呈弧形的凹痕完全一致。”唐泽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像一把薄刃缓缓剖开迷雾,“而窗台内侧边缘——就是死者最后站立的位置——有两处极浅的、几乎被油漆覆盖的压痕。不是轮椅,也不是人偶的脚,是圆柱体物体反复抵住、再被猛然抽离时留下的。”他蹲下身,指尖虚悬在油漆桶底部三厘米处,并未触碰,只用目光丈量角度:“桶身倾斜约十七度,重心偏移。当轮椅撞上桶壁,桶体受力后仰,桶口顺势上扬——这个瞬间,桶内残留的半罐红漆因惯性泼洒而出,形成一道向上的抛物线。而就在同一刹那,站在窗边、醉得不辨东西的上住贞伍,被轮椅前冲的余力撞得一个趔趄,右脚正踩在桶沿边缘。”他顿了顿,抬眼扫过昼川利子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桶沿很窄,但足够让一只脚短暂借力。可那借力不是为了站稳——而是被推着向前滑。他的身体前倾,重心彻底失衡,而桶口泼出的那道漆,恰好溅在窗框上缘,遮盖了他手指本能抓握时留下的最后一道指印。”唐泽站起身,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轻轻按在窗框右侧——那里有一小片尚未干透的暗红斑点,边缘微微发亮,是新漆混着旧灰形成的油膜。“油漆还没湿。这说明,泼洒发生的时间,绝不会早于十五分钟前。”高木涉立刻翻开记事本核对时间线:“目暮警官带我们上来的途中,电梯在2楼停过一次……当时监控显示,昼川太太借口‘突然头晕’,独自留在电梯里按下了关门键,停留了整整四十三秒。”“四十三秒,足够她把桶拖到窗边,调整好位置,再按下6楼按钮。”唐泽看向昼川利子,“你算得很准——轮椅撞门的巨响会吸引所有人注意力,没人留意你悄悄退回电梯;而当它再次启动,你只需确保自己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就能在无人察觉时,将桶推回原位,只留下一点没擦净的漆渍,和一扇看似‘自然破碎’的窗。”昼川利子没笑。她只是慢慢摘下左手手套,露出一枚素银戒指,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字母:L.S. ——利子·昼川。“我丈夫的名字,”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上住贞伍。他骗走我母亲全部养老钱那天,说的也是同样的话——‘只要再信我最后一次’。”她忽然抬起眼,瞳孔黑得不见底:“你们知道他怎么花掉那笔钱的吗?买了三套公寓,全挂在他情妇名下。其中一套,就在这栋别馆二楼,租给了一个叫‘森田千代’的女人——她三个月前死于一场‘意外坠楼’,死状,和今天一模一样。”空气凝滞了一瞬。目暮十三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已按在配枪上。“所以你不是在模仿,”柯南低声开口,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你是复刻。你在用他的手法,审判他。”“审判?”昼川利子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只是让他尝尝,被自己最擅长的骗局反噬的滋味。”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低下去:“他总说,人活着就像坐电梯——一层层往上,以为到了顶楼就有光。可没人告诉他,电梯缆绳断掉的时候,连坠落的方向都是别人设定好的。”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唐泽、世良真纯、柯南,最后停在贝尔脸上,仿佛穿透皮囊,直抵某段尘封的过往:“……你们也坐过那样的电梯吧?”贝尔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世良真纯呼吸一滞。唐泽却垂眸一笑,语气轻松得近乎冒犯:“啊……确实坐过。不过我们运气比较好,缆绳没断,只是中途换了个司机。”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昼川利子怔住,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哽咽的嗤笑:“……换司机?呵……可有些司机,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开着一辆通往地狱的车。”话音未落,走廊尽头那扇被塑料布半遮的窗户,忽然被一阵强风掀开一角。冷风灌入,吹得满地散落的涂鸦稿纸哗啦作响,几张纸打着旋飞起,其中一张飘至唐泽脚边——上面用稚拙却执拗的笔迹写着:【妈妈说,只要把所有坏人都画下来,他们就再也逃不掉了。】唐泽弯腰拾起,指腹抚过那行字,忽然问:“你女儿,也喜欢画画?”昼川利子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她……去年退学了。”她嗓音嘶哑,“因为上住贞伍在家长会上,当着全年级老师和同学的面,指着她作业本上一幅画说——‘看,这就是未来诈骗犯的草图,线条多扭曲,心早就歪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灰烬般的平静:“那幅画,是我教她画的。画的是……她爸爸第一次送她去幼儿园,牵着她的手,背影很高大。”唐泽没再说话。他只是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胸前口袋,动作轻得像收殓一段遗言。现场陷入沉默。唯有风声呜咽,卷着未干的油漆味,在断壁残垣间游荡。这时,高木涉的对讲机突然滋啦作响:“目暮警官!刚接到杯户町派出所通报——十分钟前,有人在酒店后巷发现一名疑似迷路的初中女生,自称姓世良,说要找住在308房间的‘姐姐’!但308登记的是空房,前台查不到任何入住记录……”话音未落,世良真纯已猛地转身朝楼梯口奔去。“等一下!”柯南追了半步又刹住,回头望向唐泽,“她妈妈……真的来了?”唐泽没答,只朝贝尔颔首示意。贝尔立刻抬手,将腕表贴近耳侧,压低声音:“Alpha-7,确认目标信号源。坐标:杯户酒店B栋后巷,距主楼东南角十五米。启动‘归巢协议’——重复,归巢协议。”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哨音,短促,三连,像某种暗号。紧接着,一辆通体哑光黑的厢式货车无声滑入后巷阴影,车门打开,跳下两个穿工装制服的年轻人——一人迅速撑开便携式遮阳棚,另一人则快步走向巷口,从背包里取出一台平板,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平板亮起,画面正是酒店后巷实时监控:昏黄路灯下,一个穿着蓝白校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的少女正踮脚张望,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酒店地图。她左耳戴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蝙蝠耳钉,在灯光下一闪即逝。世良真纯冲到巷口,脚步却猛地钉住。她看见母亲了。不是记忆里那个总爱穿墨绿风衣、抽烟时指节修长、说话带着英伦腔调的mI6特工;而是一个比自己矮半个头、校服外套明显偏大的少女,正局促地揪着袖口,鼻尖冻得微红,却在看清她的瞬间,眼睛猝然亮起,像两簇骤然点燃的火苗。“真纯——!”那声音清亮依旧,只是音调更高,更轻,像被风揉碎的玻璃风铃。世良真纯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只往前冲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她怕自己一靠近,对方就会像晨雾般消散。而世良玛丽已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一把将女儿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我偷偷坐渡轮来的……护照是假的,签证是黑的,连入境章都是用指甲油蹭掉重盖的……真纯,我是不是特别厉害?”世良真纯的眼泪终于砸下来,滚烫。她用力点头,又怕母亲看不见,哑着嗓子哽咽:“……特别厉害。比我厉害多了。”巷口风更大了,吹得两人发丝纠缠在一起。唐泽站在五米开外,静静看着这一幕,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是赤井秀一。他接起,听筒里只有极轻的呼吸声,过了三秒,才响起一句沙哑的:“……谢谢。”唐泽望着相拥的母女,忽然想起半小时前群聊里Fuse发的一句话:【APTX4869的致死率,从来就不是100%。它真正的残酷在于——活下来的人,永远比死去的人更痛。】他低头,删掉自己原本想回的那句玩笑话,只轻轻按下发送键:【Joker:欢迎回家。】风卷着未干的油漆味掠过耳畔,远处警笛由远及近,又渐渐淡去。酒店别馆二楼,那扇破碎的窗框空荡荡地敞着,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而伤口之下,有人正用最笨拙的方式,一针一线,缝补着支离破碎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