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怪盗!但柯南》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不过你既然当时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你没有和办案的警察提到吗?”毛利小五郎琢磨了一下,感觉不能放过这种细节,还是盘问道,“也不能完全排除是你自己进出窗户的时候带出去的玻璃渣,你当时情绪肯定很激动,来回...“等等……”柯南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枚细针扎破了现场浮在空气里的焦灼气泡。他蹲在尸体旁,指尖离那滩尚未凝固的血泊仅半寸,却没有触碰。目光一寸寸扫过死者扭曲的手指、反向折断的腕骨、颈侧一道极淡的青紫勒痕——那痕迹细得几乎看不见,若非他正巧俯身时斜阳从天台门缝斜切进来,在皮肤上镀了一层薄金,根本不会被注意到。“这道勒痕……”他低声说,“不是坠落造成的。”世良真纯立刻偏头,睫毛微颤,视线如刀锋般掠过那处:“位置太靠上了。如果是挣扎中被勒住,该是下颌下方;若是坠落时擦过金属栏杆,勒痕该有拖拽感,而非如此清晰、闭合、呈环状。”“对。”柯南点头,站起身,目光缓缓移向天台边缘那件被整齐摊开的白衬衫,“衣服是平铺的,不是被风吹落的。袖口朝内翻折,领口纽扣系到最上一颗——一个醉汉,意识模糊,连鞋带都可能系错,会这么一丝不苟地叠放外衣?”他顿了顿,转向昼川利子:“您说,他当时在大堂和您起争执后,说要‘静一静’,让您先离开?”昼川利子脸色发白,下意识攥紧衣角:“是……是的。他说他头疼,想回房间躺一会儿……”“回房间?”柯南轻轻重复,忽然抬手,指向别馆西侧外墙一处凸出的空调外机支架,“那个位置,距离天台边缘垂直落差约十二米,但横向距离只有不到三米。支架表面有新鲜刮痕,水泥碎屑还粘在边缘——有人曾站在那里,借力跃上天台。”“什么?!”目暮十三猛地转头,高木涉已快步上前,仰头确认。“而且,”柯南没等他们反应,继续道,“死者眼镜片内侧,有两道细微的、平行的划痕——不是坠落撞击造成,而是被某种细绳类物体反复摩擦留下的。结合颈侧勒痕的弧度与深度……”他话未说完,唐泽真纯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观察式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带着点猫捉老鼠式玩味的轻笑。他往前踱了两步,停在昼川利子身侧半米处,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所以,他不是自己爬上天台的。是被人带上去的。用一根足够结实的尼龙绳,绕过他的脖子,另一端系在空调支架上——只要轻轻一拽,他就会因窒息晕厥;再松开绳子,身体失衡,向前栽倒。整个过程,甚至不需要施加太大外力。”昼川利子浑身一抖,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胖妇人肩上。胖妇人却没扶她,反而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唐泽真纯:“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我也试过。”唐泽真纯直起身,笑容未减,眼神却冷了下来,“去年在横滨,有个骗走我母亲养老金的中介,也是这么死的。警方最后定性为‘意外失足’——毕竟,监控坏了,证人跑了,连他女儿都签了谅解书。”空气骤然冻结。柯南瞳孔微缩。他听懂了。这不是推理,是自白。是赤裸裸的、带着血腥气的坦白。世良真纯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她早该想到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侦探该有的疏离,只有一种被现实反复碾过又淬炼出来的、近乎残酷的清醒。“你……”中年男人声音干涩,“你是来报仇的?”“不。”唐泽真纯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是来确认一件事的。”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昼川利子脸上:“你们当中,有谁,在他摔下去前,碰过他的手机?”死寂。连远处警笛的鸣响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昼川利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胖妇人下意识摸向自己挎包,又猛地缩回手。中年男人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汗。“他的手机。”柯南忽然补充,声音冷静如冰,“在坠落过程中,从裤袋滑出,砸在下方空调外机盖板上,屏幕朝下。我刚才检查过了——背面有新鲜指纹,三枚,分别来自不同手指,且其中一枚拇指指纹,边缘有明显油渍残留,像是刚摸过车钥匙或方向盘。”他顿了顿,看向昼川利子:“您倒车时,手心出汗,擦过方向盘,又下意识摸了口袋……对吗?”昼川利子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不是崩溃,不是忏悔,而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沉甸甸的疲惫。她抬起脸,眼眶通红,却异常平静:“……是我推的。”没有哭喊,没有辩解,只有一句陈述。“他答应录音道歉,说好把钱分给所有人。可我听见他打了个电话——打给他父亲,说‘那群穷鬼还想讹钱?让律师直接起诉他们敲诈’。他还笑……笑着说,‘等我到了美国,就换掉所有联系方式,让他们一辈子找不到我’。”她慢慢抬起手,指向天台门边一盆半枯的绿萝:“那盆花,是他今天早上让我搬上来的。说‘放这里,看着舒服’。可花盆底座,有新擦的灰印——说明之前上面放着别的东西。”柯南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绿萝花盆底下,水泥地上果然有一圈浅浅的、边缘略显湿润的方形印痕。“那是……什么?”高木涉下意识问。“投影仪支架的底座。”唐泽真纯接道,语气平淡,“他想直播。把你们几个跪求他原谅的样子,剪成短视频,配上字幕‘诈骗犯被受害者集体围堵,当场痛哭忏悔’——上传到推特,涨粉,变现,顺便恶心死所有受害者家属。”他忽然嗤笑一声:“多经典的反派剧本啊。可惜,他选错了观众。”“所以……”世良真纯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刀划开凝固的空气,“您不是为了阻止他直播,才……”“不。”昼川利子摇头,泪终于落下,却不再颤抖,“我是怕他真的播出去。”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胖妇人、中年男人,最后落在柯南脸上,像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你们知道吗?我女儿,上个月查出白血病。医生说,如果凑不够五十万首期治疗费,她活不过冬天。”她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比哭更难看:“他昨天下午,才把我账户里最后一笔八千块转走。理由是‘精神损失费’——因为我骂了他一句‘人渣’。”没人说话。连风都停了。“我没想杀他。”她低声说,手指深深抠进水泥地缝隙,“我只是……想让他停下。我想抢走他的手机,删掉那段视频。可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我慌了,往后退,撞到了那盆花……花盆掉下去,砸在他脚边。他低头看的时候,我……我推了他一下。”她闭上眼:“就一下。他往后踉跄,撞在栏杆上。栏杆……很旧。锈住了。他半个身子探出去,手在空中抓……我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她睁开眼,空洞地看着天空:“然后他就掉了下去。”柯南沉默许久,才问:“您碰他手机,是在他倒地之后?”“嗯。”她点头,“我想看看他有没有录下来……可屏幕碎了。我摸到后面,有指纹。是热的。”“所以,”唐泽真纯忽然开口,这次声音里没了笑意,只剩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您不是谋杀,是正当防卫——至少在法律上,可以争取到。”昼川利子怔住。“他当时正试图用暴力阻止您取证,且具有明显的人身威胁性。监控虽坏,但天台入口的门禁记录还在。您进入时间是16:43,他坠楼是16:47——四分钟内,足够发生肢体冲突。”柯南接道,语速平稳,“加上您主动自首,配合调查,法官大概率会认定为防卫过当,而非故意杀人。”胖妇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出声。中年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至于其他两位……”柯南转向他们,“你们在车里,没下车,没接触尸体,也没触碰任何物证。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你们参与或教唆犯罪。你们只是……被卷入悲剧的普通人。”“那……那他呢?”胖妇人忽然指着唐泽真纯,声音发紧,“他说他试过同样的手法……”唐泽真纯没看她,只将手插回裤兜,望向远处城市天际线。夕阳正沉入楼宇缝隙,把他半边脸染成暖金色,另半边却沉在阴影里。“我啊?”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高中生,“我只是个路过的侦探。恰好,也认识几个被他坑过的倒霉蛋。”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柯南,又停在世良真纯脸上,意味深长:“而且,我很好奇——为什么一个刚满十七岁的高中生,会随身带着高倍放大镜、紫外线灯,还有……能检测微量纤维残留的便携式光谱仪?”世良真纯睫毛一颤。柯南心头一跳。“哦?”唐泽真纯歪头,笑容加深,“看来,今晚的米花町,不止一个‘怪盗’在活动呢。”他转身,走向天台门,背影被拉得很长:“对了,保安先生——麻烦您调一下酒店主楼B区电梯的监控。16:40到16:45之间,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进了六楼消防通道。他手里拎着的保温桶……”他脚步微顿,没回头,声音却清晰传来:“里面装的,不是汤。”风终于重新流动起来,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那滩未干的血迹。柯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领结边缘。世良真纯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夕阳余晖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而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开了黄昏最后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