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怪盗!但柯南》正文 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
可能是怒气带来的加速效果,灰原哀短的手指头在键盘上跳跃得飞快,脸不仅板着,眉眼也都很有气势得聚在一块,即便是这么一张可爱的脸蛋,也被摆出了几分凌厉的气势。她在博士那台不算太先进的电脑上调出接入...“喂,等等——”就在世良真纯跟着毛利兰几人踏入酒店旋转门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低唤。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切开了大厅里空调低鸣与背景音乐混杂的声浪。众人脚步齐齐一顿。毛利兰下意识侧身回头,铃木园子则本能地将手搭上她小臂,目光警惕地扫向声源——大堂右侧的休息区,一张深灰丝绒沙发旁,坐着个穿藏青西装的男人。他没系领带,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左手正搁在膝上,指节修长,虎口有层极淡的茧。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虹膜颜色偏浅,在酒店顶灯冷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灰蓝,视线落点既非毛利兰,也非园子,而是稳稳停在世良真纯后颈露出的一小截皮肤上。世良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不是因为被盯得不适,而是那一瞬,她后颈汗毛悄然竖起——这反应快得近乎本能,像猎物在猛兽凝视下脊椎自动绷紧。她没回头,只将帽檐又压低半寸,垂眸掩住眼底骤然翻涌的审视。“是认错人了?”安室透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慢条斯理啜了一口,喉结微动,“还是说……这位小姐,走路时习惯把重心压在左脚第三趾?”世良真纯的脚步彻底钉在原地。毛利兰怔住:“诶?”铃木园子眨眨眼:“哈?什么第三趾?”柯南瞳孔骤缩,手指无意识攥紧裤缝——他听懂了。这不是闲聊,是解剖刀。重心偏移、足部发力习惯、肌肉记忆残留……这些细节连专业格斗教练都未必能一眼断定,更别说在对方仅走了七步、且全程被宽大外套遮蔽身形的情况下。安室透却像只是随口提起天气般自然,甚至抬手朝他们方向微微颔首,笑容温和:“抱歉,职业病。刚才看见几位下车时步幅不一致,顺口推演了一下。打扰各位了。”他放下杯子,瓷底与玻璃托盘相碰,发出清脆一响。可没人信这是“顺口”。唐泽园子悄悄拽了拽毛利兰袖子,用气音飞快道:“大兰,这人……是不是刚才公交车上那个渔夫帽男?”毛利兰呼吸一滞。对。那双眼睛。那副站姿。甚至此刻指尖搭在膝上的松懈弧度——都和几分钟前在摇晃车厢里与她硬碰三招的男人如出一辙。只是那时他戴着帽子,眉骨线条被阴影切割得更凌厉,而此刻灯光之下,那点锋利被熨帖的西装与从容笑意柔化,反而更显危险。世良真纯终于转过身。她没看安室透,目光径直撞进柯南眼底,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称不上笑的弧度。“原来如此。”她开口,声线比之前更低哑几分,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慵懒,“您是……波本先生?”空气骤然凝滞。铃木园子倒吸一口冷气,毛利兰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柯南脸上的表情彻底褪去所有伪装,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直线——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静静看着世良,像在确认某种早已预见却仍需亲眼验证的宿命。安室透却笑了。他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置于唇前,灰蓝色瞳孔深处浮起一丝真正兴味:“真纯小姐知道我的代号……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快一点。”“毕竟‘赤井秀一死了’这种消息,”世良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左耳垂——那里有一颗极小的褐色痣,“总该有人替他收尸,不是吗?”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毛利兰脸色瞬间发白。铃木园子下意识捂住嘴。柯南太阳穴突突直跳,喉间滚动着未出口的质问。唯有安室透神色未变,甚至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听的是天气预报:“哦?那真纯小姐……是来收谁的尸?”世良没答。她只是抬眼,视线越过安室透肩头,精准落在他身后三米处——服务台旁的盆栽阴影里,站着个穿墨绿风衣的女人。她正低头整理腕表,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听见“赤井”二字时,睫毛极轻微地颤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抬头,目光扫过世良,又掠过柯南,最后在安室透背影上停驻半秒,转身隐入员工通道。——是库拉索。世良眼底暗流翻涌。安室透顺着她视线回头,只看见空荡的通道入口。他挑了挑眉,再转回来时,世良已收回目光,正慢条斯理摘下手套,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凸起如刃。“收尸太重了。”她将手套叠好,塞进外套口袋,“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东西还在不在。”“什么东西?”柯南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刮过玻璃。世良望向他,眼底忽然漫开一片近乎悲悯的温柔:“一个不会背叛的承诺。”这句话落地,电梯“叮”一声开启。八个人站在门口,却无人迈步。时间被拉得极长。空调风从穹顶无声灌下,吹得毛利兰额前碎发微微浮动。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训练馆里,冢本数美老师按着她肩膀说的那句话:“兰,真正的强者不是永远不跌倒,而是每次摔倒,都记得自己为什么站起来。”为什么站起来?为父亲破案时颤抖却坚定的手;为小五郎被污蔑时涨红却执拗的脸;为柯南深夜伏案时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为园子每次喊她“大兰姐姐”时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为那个总在暗处替她拦下所有恶意、却从不索取回报的、名叫贝尔的少女。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踏前一步,挡在柯南与世良之间。“不管你们在说什么……”毛利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寂静,“现在,我们约好了要去吃蛋糕自助。迟到的话,园子会生气,贝尔会失望,而我——”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安室透,扫过世良,最后落回柯南脸上,弯起眼睛,“不想让任何人在甜点柜台前等我。”铃木园子愣了两秒,猛地爆发出大笑:“哈!对!大兰说得对!管他什么赤井波本世良真纯,蛋糕不等人啊!”她一把挽住毛利兰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骨头,“走走走!自助餐厅在二楼!听说新上了法式千层酥!”柯南怔怔望着毛利兰的侧脸。她鬓角沁出细汗,眼下有淡淡青影,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未被污染的晴空。安室透看着她,忽然低声笑了:“……真是狡猾啊。”不是针对世良,也不是针对柯南。是针对所有人。用最柔软的姿态,斩断最锋利的对峙。世良真纯盯着毛利兰的背影,指尖慢慢蜷紧。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脚跟上——这一次,她没再看安室透,也没再看柯南,目光平直落在前方毛利兰飞扬的马尾辫上,像在确认某种锚点。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反光里,映出八张面孔:毛利兰、铃木园子、柯南、世良真纯、安室透、唐泽园子、阳艳超、贝尔。——而就在门缝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瞬,唐泽园子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抵住两侧门框,硬生生将即将合拢的电梯门重新撑开一条缝隙。她仰起脸,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哎呀,差点忘了——波本先生,既然您也在这家酒店,不如一起?听说顶层的观景台能看见整个杯户町的夜景哦。而且……”她眨眨眼,声音轻快如铃,“贝尔说,她新研发了一款‘特调咖啡’,就等着某个总爱喝黑咖啡的人来试毒呢。”安室透端着咖啡杯的手指顿住。他望着唐泽园子,那双灰蓝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猝然碎裂,又迅速弥合。片刻后,他放下杯子,起身,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他迈步走进电梯。门彻底关闭。狭小空间内,八人静默相对。空气里还残留着咖啡苦香、园子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世良真纯的雪松气息。柯南靠在冰冷金属壁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缓慢旋转的应急灯。红光在他虹膜上投下细碎跳动的光斑。他忽然明白了。这场相遇从来不是偶然。公车上的痴汉是饵,杯户酒店是局,而毛利兰——这个被所有人视为“普通高中生”的女孩,才是这盘棋里唯一无法被预测的变量。因为她足够纯粹,纯粹到能让最精密的算计失灵;因为她足够温柔,温柔到能消解最尖锐的敌意;更因为她足够强大,强大到无需依附任何身份,就能成为所有风暴的圆心。电梯开始上升。数字跳动:1……2……3……毛利兰悄悄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柯南冰凉的手背。她没握,只是轻轻贴着,像传递一小簇微弱却固执的暖意。柯南垂眸,看着那截纤细的手指。然后,他慢慢翻过手掌,将那只手整个裹进自己掌心。温度从交叠的皮肤下悄然蔓延。“叮。”二楼到了。门开。甜腻的奶油香气汹涌扑来,裹挟着人群喧闹、刀叉轻响、冰柜冷气嘶鸣……活色生香的人间烟火气,瞬间冲散所有悬而未决的暗涌。铃木园子第一个冲出去:“千层酥!我的千层酥!”唐泽园子笑着追上去:“等等我!园子你别抢光!”阳艳超无奈摇头,却还是加快脚步跟上。世良真纯站在原地,目送她们奔向甜点区的背影,忽然对柯南低声道:“你很幸运。”柯南没看她:“什么?”“有她在。”世良望向毛利兰正在帮园子抢最后一块覆盆子慕斯的侧影,声音轻得像叹息,“否则,今天这局,没人能活着走出这个电梯。”安室透恰好经过她身边,闻言脚步微顿,侧眸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真纯小姐,下次见面,建议换副眼镜。”世良真纯摸了摸鼻梁上那副银丝细框眼镜,唇角微扬:“……好啊。”贝尔站在自助餐台尽头,正将一杯加了双份奶油的热可可递给毛利兰。见他们出来,她抬手晃了晃另一杯,朝安室透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安室透走过去,接过那杯可可。温热液体滑入喉咙,苦甜交织,竟奇异地压下了方才所有翻腾的思绪。他抬眼,正撞上贝尔的目光。少女站在暖黄灯光下,发梢微卷,笑容干净得不染尘埃。可那双眼睛——漆黑,沉静,深不见底,仿佛早已洞悉所有暗流,并且……毫不在意。安室透忽然想起唐泽先前那句“不狡猾可不行”。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杯可可表面缓缓融化的奶油漩涡,终于明白:真正最狡猾的,从来不是布局者。而是那个始终站在光里,却让所有阴影都甘愿臣服于她脚下的人。——比如毛利兰。——比如贝尔。电梯再次启动,无声下行。数字跳动:B1……B2……地下停车场。库拉索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她望着电梯指示灯由“2”变为“1”,再沉入负数,忽然轻笑一声,将烟碾灭在掌心。“……有意思。”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后视镜里,杯户酒店巨大的霓虹招牌正次第亮起,将整座建筑染成一片迷离的紫红。而就在最高层某扇未拉窗帘的窗后,一个穿灰色高领毛衣的男人静静伫立。他手中没有望远镜,目光却仿佛穿透玻璃与数十米距离,牢牢锁在二楼自助餐厅那扇明亮的玻璃窗上。窗内,毛利兰正笑着把一块草莓蛋糕推到柯南面前,柯南皱着眉拿起叉子,却被她强行塞进手里;园子举着手机疯狂自拍,唐泽园子凑过去做鬼脸;阳艳超无奈扶额,贝尔却突然指向窗外,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所有人齐齐抬头————然后,他们全都笑了。笑声透过玻璃,微弱,却固执地,飘向夜空。男人抬起手,指尖轻轻叩击窗框。三下。像某种古老而隐秘的讯号。楼下,库拉索发动引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锐响,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汇入杯户町流动的霓虹河。而楼上,那扇窗后的身影,终于缓缓转身。月光斜斜切过他半边侧脸,勾勒出与赤井秀一九分相似的轮廓,以及一双……比赤井秀一更幽邃、更疲惫、也更清醒的眼睛。他走到桌前,拿起一张被压在相框下的旧照片。照片泛黄,边缘微卷。上面是三个少年站在帝丹高中天台,迎着风大笑。中间那个扎马尾的少女笑容最盛,左边的赤井秀一单手插兜,右边……右边那人穿着校服,面容尚显青涩,却已能看出日后凌厉的眉峰。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迹力透纸背:【给永远站在光里的兰。——秀一,阿真,还有……我。】他凝视良久,拇指缓缓摩挲过那个被反复描画过无数次的名字。然后,将照片翻面,朝下。动作轻柔,却决绝。窗外,杯户町灯火如海。而海中央,那座名为“杯户酒店”的孤岛,正蒸腾着永不冷却的、甜腻而滚烫的烟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