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怎么样嘛~”看到EXo舞台结束之后，女儿仿佛失去理智一般‘啊啊啊太帅了’的声音，爸爸有些吃味的吐槽。“一般吧，不过比刚刚那个全都是人都看不清的要好一些。”虽然看了EXo的...凑崎纱夏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呼吸却灼热得几乎要烧穿喉咙。身后那声“欧尼，好巧~”像一枚细小的钢针，猝不及防扎进耳膜，又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直抵尾椎——轻、脆、熟稔，还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未褪尽的奶音尾调。她缓缓转过身。不是池景源。是林娜琏。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穿着JYP练习生统一发放的灰蓝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顶，衬得脖颈纤长；头发比记忆中短了些，齐肩，发尾微翘，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透出底下细腻的瓷白。她左手拎着一个印着卡通熊图案的帆布包，右肩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练习用乐谱袋，肩带勒进校服衬衫薄薄的棉布里。她正歪着头看她，眼睛弯成两枚月牙，嘴角往上提着，没说话，只是笑，像春水初涨时浮在水面的一片柳叶，轻飘飘，却让人一眼就记住了形状。凑崎纱夏的胸口猛地一窒。不是因为失望——她本就没指望今天撞见池景源。而是因为……林娜琏。那个后来和她一样，也曾在练习室地板上跪着练舞直到膝盖淤青、在深夜录音棚里一遍遍重录副歌直到声带嘶哑、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把同一句“我喜欢他”在心里默念千遍万遍的林娜琏。那个在Twice出道后三年，因合约纠纷与公司反复拉锯，最终悄然退团、消失于大众视野、连维基百科词条都再无人更新的林娜琏。那个在2023年某场慈善晚宴后台，她偶然撞见时，对方已剪去长发、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西装，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笑，眉眼依旧温润，眼神却沉静如深潭，只淡淡说一句：“纱夏啊，好久不见。”再无下文。那时的林娜琏，早已不是爱豆，而是一家跨国律所驻首尔分所的合伙人。而此刻，她就站在她面前，十七岁，尚未签约，尚未被命运推上聚光灯，也尚未被现实碾碎所有柔软棱角——她还是那个会偷偷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她口袋、会在她哭湿枕头时翻墙爬进她宿舍床铺、会用五音不全的嗓子陪她哼《Like ooH-AHH》副歌的林娜琏。凑崎纱夏喉头滚动了一下，没出声。林娜琏却已经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指尖温热，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我刚才在对面便利店买果汁，看见你在这儿站了好久，还以为你在等人呢。”她晃了晃手里的橙汁纸盒，塑料包装发出窸窣响，“要不要一起喝？刚冰镇的。”凑崎纱夏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净圆润，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初学钢琴时被琴键边缘划破的。她记得这道疤，记得它结痂时泛起的淡粉色，记得林娜琏一边舔着伤口一边笑着说“以后弹错音，就当是罚自己”。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手机屏幕幽幽亮着，页面停留在一篇韩网旧帖：《2009年JYP公开试镜落选者名单流出》，发帖人匿名，附了一张模糊的扫描件截图。她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也找到了周子瑜的——旁边标注着“外籍，韩语基础薄弱，潜力待观察”。而林娜琏的名字，不在其中。她根本没参加那次试镜。她是被星探在弘大街头直接拦下的。那天她穿着二手店淘来的碎花裙，抱着借来的吉他，正坐在路边台阶上给一群外国游客即兴弹唱《Puff the magic dragon》，声音清亮得像山涧溪流。星探拍下照片发给李秀满，李秀满只看了一眼就说：“签她，不要试镜。”可现在，她就站在她身边，穿着JYP的练习生外套，肩上挎着乐谱袋。凑崎纱夏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起来——不是为池景源，不是为周子瑜，而是为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林娜琏。时间线，乱了。不是轻微偏移，而是断层式的错位。她猛地攥紧手掌，指甲陷进掌心，用痛感逼自己清醒。不能慌。绝不能在她面前露馅。林娜琏比任何人都敏锐，她曾说过：“纱夏撒谎的时候，左眼会比右眼多眨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抬眸，努力让笑容回到脸上，甚至刻意加重了语气里的俏皮：“娜琏xi怎么也在这儿？不是说今天下午要去汉南洞试镜吗？”林娜琏眨了眨眼，睫毛忽闪：“哦……那个啊。”她耸耸肩，把橙汁递过来，“取消啦。对方说临时有事，改期了。”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其实……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凑崎纱夏瞳孔一缩。“啊？”她故作茫然。林娜琏却没再卖关子，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摊开——是一份打印好的歌词手稿，字迹清秀工整，边角微微卷起，纸页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咖啡渍。“我写了首歌。”她指尖点着标题栏，《Right Now》，下面用铅笔写着小小的“给纱夏”。“……你写的？”凑崎纱夏声音有些发紧。“嗯。”林娜琏点头，耳垂上的银色小星星耳钉在阳光下一闪，“还没编曲，就先写了词。想……给你看看。”她目光坦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信任，“我觉得，这首歌，只有你能唱。”凑崎纱夏盯着那行字，视线忽然模糊了一瞬。她当然记得这首歌。不是作为练习生时期的林娜琏写的未发表作品，而是三年后，Twice尚未正式出道前，公司内部一次小型创作汇报会上，林娜琏抱着键盘登台，弹唱了三分钟demo——旋律简单，歌词直白，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剖开所有伪装：*“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不会站在原地等你回头，我会跑向你，踩碎所有犹豫和借口，哪怕只有一秒，也要抓住你衣袖——Right now, right here, don’t let go.”*当时全场寂静。李秀满摘下眼镜，沉默良久，才说：“这首歌，留着。等Twice第一张专辑，放主打。”可后来没有。因为就在汇报会结束当晚，林娜琏接到母亲病危电话，连夜赶回釜山。再回来时，合约条款已被悄悄修改，制作人换了，歌曲被雪藏，而她，成了公司口中“风格不符团队定位”的练习生。那首《Right Now》，从此消失。而此刻，它正躺在她手里，纸页微温，墨迹新鲜，像一颗刚刚跃出胸膛、尚在搏动的心脏。“你……”凑崎纱夏喉头发哽，想问她为什么，想问她是不是也记得，想问她是不是也回到了这里——可话到嘴边，却被一阵突兀的喧闹打断。左侧街口传来引擎轰鸣与刹车声，一辆纯黑保姆车稳稳停在JYP大楼正门前。车门滑开，先是一双锃亮的牛津鞋踏下地面，接着是熨帖的深灰色西裤，再往上，是修身剪裁的同色系西装外套，肩线利落，袖口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腕骨上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丝巾。那人没戴墨镜，侧脸线条冷峻，下颌线绷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绷感。他仰头看了眼JYP大楼的招牌，目光扫过门口零星几个练习生，最后，极其短暂地，落在了凑崎纱夏身上。只一瞬。像掠过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可凑崎纱夏全身血液骤然冻结。是池景源。不是记忆里那个在《SIGNAL》舞台上光芒四射、在《The Eve》mV里慵懒微笑、在颁奖礼后台对她笑着递来一瓶水的池景源。是更年轻的他。眉宇间尚存一丝未被世故磨平的锐气，眼神清亮得近乎锋利，像一把未开刃却已寒光凛冽的剑。他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右手腕表表盘反着冷光——是2009年刚随EXo预备队在Sm公开训练室亮相时，公司配发的那块基础款精工。他来了。比她记忆中早了整整三天。公告里写的是“下周二”，可他今天就到了。凑崎纱夏下意识攥紧了那张歌词纸，指节发白，纸页边缘被捏出深深折痕。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渗出的薄汗，黏腻而冰冷。而林娜琏，就站在她身侧，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没看池景源，目光始终落在凑崎纱夏脸上，静静的，像一口深井。阳光穿过她额前碎发，在她鼻梁投下一小片淡影，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纱夏。”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无声惊雷劈进凑崎纱夏耳中，“你喜欢他，对不对？”不是疑问，是陈述。凑崎纱夏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耳鸣嗡嗡作响。林娜琏却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可凑崎纱夏却觉得，那笑容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沉甸甸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酸涩，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没关系。”林娜琏说，抬手轻轻拂开凑崎纱夏被风吹到唇边的一缕发丝，指尖微凉，“反正……我也喜欢。”凑崎纱夏猛地抬头。林娜琏已收回手，转身朝JYP大门走去，帆布包在她肩头轻轻晃荡，背影单薄而挺直，像一株倔强生长的芦苇。“走吧，”她没回头，声音随着初夏的风飘来，轻得像一声叹息，“再不进去，金室长该骂我们迟到了。”凑崎纱夏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Right Now》，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她望着林娜琏的背影，又缓缓转头，看向池景源——他已迈步走进大厅，黑色西装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消失在旋转门内。阳光刺眼。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以为自己是这场重演里唯一的执棋者。可林娜琏，或许从来就不是棋子。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玻璃幕墙，望向左楼练习室的方向——那里，周子瑜正抱着一摞新领的舞蹈教材，低着头，慢吞吞地往楼梯口走。厚重的刘海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圆润的下巴。而就在她前方三步远的地方，池景源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微微一顿。他侧过身，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走廊尽头那扇未关严的练习室门缝——门内，隐约传来钢琴声，断续，稚嫩，却执着地重复着同一个和弦进行。像一首无人聆听的序曲。凑崎纱夏屏住呼吸。她知道那首曲子。是林娜琏写的。是《Right Now》的前奏。原来，早在所有人看见之前，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她慢慢松开手，任那张皱巴巴的歌词纸滑落掌心，被风轻轻托起一角，像一只欲飞未飞的白鸟。她没有去捡。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自己左眼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了一滴极小、极烫的泪。风掠过耳际，带来远处练习室隐约的钢琴声，断续，稚嫩，固执地重复着同一个和弦。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来改写结局的。她是来，重新认识这场爱情的。每一个参与者，都不是配角。包括她自己。包括那个正抱着教材、低着头、黑黑的、土土的、却即将成为全世界最耀眼星辰的周子瑜。也包括那个，刚刚拂过她发丝、指尖微凉、眼神却沉静如深海的林娜琏。凑崎纱夏深深吸了一口气，初夏的空气里混着梧桐树初生的微涩清香。她迈步，走向那扇旋转门。脚步很轻。却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