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工在骨科307病房，左小腿骨折，已经做了内固定手术，情况稳定。”
周启明汇报，“他家属在外地赶不过来，护理部安排了特护。”
“我下午过去看看。”
挂断电话，郑默揉了揉眉心。
受伤的员工叫王建军，四十二岁，是建设公司派到医疗中心做后期维护的技术骨干。
昨天在检修通风管道时，脚手架突然垮塌，他从三米高处摔下。
万幸的是，医疗中心就在眼前，抢救及时。
郑默看了眼日程，下午原本要和徐晚晴讨论默晴集团新一季度产品规划。
他发了条消息：“抱歉，医疗中心有急事，会议改到明天。”
徐晚晴很快回复：“理解。需要帮忙吗？”
“不用。”
郑默放下手机，从衣帽间挑了件普通的深灰色羽绒服和黑色运动裤。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就是个清瘦的大学生，任谁也想不到这是掌控数千亿商业帝国的默远创始人。
他喜欢这种反差，这让他能看见更真实的世界。
下午两点，郑默独自开车来到医疗中心。
地下停车场已经停满，他在引导员的指挥下，把车停在了临时开辟的地面停车区。
刚下车，就听见一阵刺耳的争执声从住院部入口传来。
“我说了！我要单人间！VIp病房！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导诊台拍桌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护士脸上。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还有一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女子挽着他的胳膊。
值班护士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脸涨得通红，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
“先生，真的很抱歉。单人间和VIp病房全部住满了，目前只有双人间还有空床。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先住下，等有单人病房空出来，我们第一时间为您调整。”
“双人间？让我跟那些穷鬼挤一间？”
男人声音拔高，“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鑫隆集团的刘天宝！我每年交的税够建你们半个医院！”
护士深吸一口气：“刘先生，我们理解您的要求，但确实没有床位了。或者您可以选择去其他医院...”
“其他医院？其他医院有你们这里条件好吗？”
刘天宝冷笑，“我打听过了，你们这环境最好、设备最新。我老婆...”
他指了指身边的年轻女子，“怀孕了，需要最好的医疗条件！今天你们必须给我腾出一间VIp病房！”
这时，护士长匆匆赶来。是个四十多岁、经验丰富的老护士，姓张。
“刘先生您好，我是护士长。”
张护士长语气温和但坚定，“这样，我们帮您协调一下。307病房是双人间，目前只住了一位骨折的患者，比较安静。我们把靠窗的那张床给您，再拉个帘子隔开，相当于半个单间。您看行吗？”
刘天宝瞥了她一眼：“307？那病房里住的什么人？”
“是一位建筑工人，姓王，人很老实，不会打扰您太太休息。”
“建筑工人？”
刘天宝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浑身灰土泥浆的下等人，也配和我老婆一间病房？不行！让他搬走！去走廊加床也行！”
张护士长的笑容淡了些：“刘先生，那位患者也是我们的病人，而且刚做完手术，不能移动。”
“那我不管！”
刘天宝掏出钱包，抽出一叠钞票拍在桌上，“这是五千块，你们想办法。或者，让你们院长来见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患者家属小声议论：
“这人怎么这样啊...”
“有钱了不起啊？”
“那个小护士都快哭了。”
郑默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
他认出这个刘天宝——鑫隆集团，汉城本地一家做建材起家的公司，规模不大，老板刘天宝却以暴发户作风闻名，喜欢摆排场、充大款，圈内人背后都叫他“刘暴发”。
他拿出手机，给周启明发了条信息：
“我在住院部一楼，不用过来。307病房的安排不变。”
然后，他走向导诊台。
“你好，”
郑默对那个眼眶发红的小护士说，“我来看307的王建军，请问怎么走？”
小护士擦了擦眼角，努力微笑：
“307在骨科病区，三楼出电梯右转。需要我带您去吗？”
“不用，谢谢。”
郑默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清晰，“你做得很好。”
小护士一愣。
刘天宝却像是被激怒了：“喂！小子！没看见我在办事吗？插什么队！”
郑默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你的事办完了吗？办完了请让开，我要去看病人。”
“你——”
刘天宝上下打量郑默，见他穿着普通，年纪又轻，顿时嗤笑，“哪来的穷学生，也学人来看病？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默远医疗中心！高级医院！你住得起吗？”
郑默没理他，径直走向电梯。
刘天宝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勃然大怒：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保镖！拦住他！”
两个保镖上前一步，挡住郑默的去路。
场面顿时紧张起来。
张护士长连忙打圆场：“刘先生，这位是来探视的家属，请您不要...”
“探视？”
刘天宝冷笑，“探视那个建筑工人？果然是物以类聚！我告诉你们，今天要么把那个建筑工人赶出去，给我腾病房；要么，我让你们医院开不下去！”
郑默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让刘天宝没来由地心里一怵。
“你说，要让这家医院开不下去？”
郑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是又怎么样？”
刘天宝挺起肚子，“我认识卫生局的领导，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停业整顿！”
郑默点点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刘天宝以为他要叫人，更加不屑：
“打电话？叫谁？叫你爸还是叫你老师？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
电话通了。
郑默对着话筒说：“李局长，我是郑默。鑫隆集团的刘天宝你认识吗？他说认识你，一个电话就能让默远医疗中心停业整顿...嗯，他就在我面前...好，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