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真正的欺负(第二更,求订阅,新春快乐~)
在和月遥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停火协议以后,许源家暂时得到了片刻的安宁。接下来的一周是一个相安无事的时光,因为大家都要忙着各自的事情。夏珂即将要在这周的周末参加最受期待的十佳歌手海选,月遥...晚风裹着初夏的暖意拂过空地边缘的梧桐树梢,叶片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手掌在替人鼓噪。夏珂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卡在喉头,睫毛剧烈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抖落一串碎光。许源的唇离她耳垂不过三指距离,温热的气流扫过耳后那小片薄薄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战栗——不是害怕,是比害怕更烫、更沉、更不容回避的灼烧感。她下意识抬手想捂住耳朵,指尖却在半空顿住,悬着,微微发抖。“……他、他刚才是不是说——”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绒毛,“……让他来拿走?”许源没退开,也没再重复。只是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目光安静得近乎虔诚。他右手仍虚虚搭在她发顶,拇指指腹无意蹭过她额角一缕翘起的碎发,动作轻缓,像是怕惊扰什么易碎的梦。“阿珂。”他唤她名字时,尾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柔软,“你刚才说,初吻只能给最亲密的人。”“嗯……”她鼻腔里挤出一个单音,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自己胸口。“那你现在,算不算最亲密的人?”“……!”她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瞳仁里映着天边将坠未坠的橙红晚霞,也映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澄澈的、坦荡的、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所有预备好的呛声、反驳、佯装生气的词句全被这目光烫得灰飞烟灭。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些急吼吼的质问、那些自责的哽咽、那些红着眼眶的剖白,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心底最深最软的一角,赤裸裸摊开在他面前——而他不仅看见了,还弯下腰,轻轻碰了碰。风忽然停了一瞬。远处食堂方向传来学生嬉闹的喧哗,隐约还有篮球砸在水泥地上的“砰砰”声,可这片空地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夏珂听见自己心跳擂鼓般撞着肋骨,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冰凉,而耳后那块皮肤却烫得惊人,仿佛正被无声燃烧。“……不算。”她忽然说,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许源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至少……现在还不算。”她吸了口气,攥紧校服裤子口袋边缘,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你刚才说‘要是’……那就是还没发生。没发生的事,就不能算数。”她抬起眼,直直迎上他的视线,眼眶还是红的,可那点水光底下,分明燃起一小簇倔强的火苗:“许源,你不能随便用这种话敷衍我。这不是打个勾就能完事的小测验,也不是排练时念错台词重来一遍就行。你要是真觉得‘初吻’这种东西……不值得在意,那刚才就不该问我‘该给谁’;你要是真觉得我够格……那就别光用嘴说‘要是’。”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轻下去,却更沉:“……你得等我准备好。”晚霞的光晕温柔地漫过她绷紧的下颌线,落进她微微发亮的眼睛里。许源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不是先前那种带着调侃的朗笑,而是很浅、很淡、嘴角缓缓向上弯起的一个弧度,像春水初生,像薄冰乍裂,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暖意。“好。”他应得干脆,像接住她抛来的一枚沉甸甸的硬币,“我等。”就一个字,却让夏珂悬在半空的心,猝不及防地、稳稳落回实处。她怔了怔,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脸颊,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她慌乱地转过身,胡乱去推那辆停在一边的自行车,车轮“哐当”一声撞上旁边低矮的水泥花坛沿儿。“哎哟!”她手忙脚乱扶住车把,窘迫得想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这、这破车……怎么这么不听话!”许源没笑,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替她扶正了车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温热干燥。夏珂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低头盯着自己磨得有些发白的球鞋鞋尖,耳根烧得更厉害。“那个……”她闷着声,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明天……剧本的事,我得早点改完。柯莹那边……还有胡佳丽……”“嗯,我帮你一起看。”许源说,“台词太长的地方,我可以帮忙精简。舒智楠说他擅长写冲突场面,也可以叫他提意见。”“啊?他?”夏珂终于抬起头,有点意外,“他行吗?上次他还把‘阴森的古堡’写成‘阴森森的城堡,里面住着一个阴森森的老爷爷’……”“所以才需要我们把关。”许源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总不能让观众笑场。”夏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绷紧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她蹬上自行车,回头看他一眼,晚风扬起她额前几缕碎发:“那……明早七点,老地方?图书馆后门那棵大榕树下面?”“好。”许源点头,目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没挪开,“记得带修改笔。”“知道啦,多爷!”她朝他挥挥手,车轮轻快地碾过地面,影子被拉得细长,融进渐浓的暮色里。经过他身边时,她忽然又停下,侧过脸,声音轻快又笃定:“许源,你可得守信用啊。”“嗯。”他站在原地,目送她小小的身影骑远,直到拐过教学楼转角,消失在视野尽头。晚风再次拂过,卷起他额前一缕黑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下压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的最后一圈涟漪。回家路上,夏珂踩着车,心口那团火烧得又暖又胀。她想起胡佳丽今天凑近时许源毫无波澜的眼神,想起林月遥提问时他随口应答的从容,想起夏珂自己那会儿攥着拳头、咬着牙、红着眼眶的狼狈……原来他一直看得那样清楚。不是不懂,是等她自己说出来;不是不回应,是等她自己伸出手。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被他指尖擦过时那一瞬的微痒。她慢慢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风从耳畔掠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也带着一种崭新而踏实的重量。第二天清晨六点五十分,夏珂已经坐在榕树浓密的树荫下。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红蓝铅笔交错,页脚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她手里捏着一支荧光笔,正对着某段台词反复涂涂改改,眉头微蹙,全神贯注。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她浅褐色的发顶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七点整,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没抬头,只把手里那支荧光笔“啪嗒”一声按在笔记本上,笔帽弹开的声音清脆利落。许源在她对面的石阶上坐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翻开了自己带来的剧本初稿。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夏珂余光瞥见他修长的手指捻着纸角,指节分明,腕骨处有一点浅浅的旧伤疤——那是小学时为了替她抢回被高年级男生抢走的草莓味棒棒糖,从操场台阶上摔下来磕的。她心头一软,低头继续修改,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渐渐与他翻页的声响悄然应和,织成一片安稳的寂静。时间在墨迹与晨光里静静流淌。直到八点十五分,舒智楠的身影出现在图书馆后门,远远就挥着手:“喂——阿珂!许源!你们真在这儿啊!我带了豆浆油条!”夏珂立刻合上笔记本,警惕地护在怀里:“谁、谁让你来啦!”“哎?剧本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改?”舒智楠几步跨过来,把油纸包往石阶上一放,热腾腾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王志欢老师说,咱们这个角色关系得再强化点,尤其得突出‘坏女孩’之间的微妙张力……”“张力?”夏珂眉毛一扬,迅速翻开笔记本,指着刚写满的一页,“喏,你看这里!我把胡佳丽第一次挑衅柯莹的台词全重写了,加了三个停顿,两个眼神暗示,还有她故意把书本‘不小心’碰掉时,指甲掐进掌心的细节描写!”舒智楠凑近看,眼睛一亮:“哇哦!这比原版有味道多了!阿珂你……”他话没说完,目光忽然越过夏珂肩头,精准地钉在她身后不远处——许源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正弯腰从旁边小卖部自动售货机里取东西。晨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线和收紧的腰线,侧脸轮廓清晰干净。他取出两罐橙汁,转身时,目光恰好与夏珂撞上。那一瞬间,夏珂握着笔的手指无意识蜷紧。她看到许源垂眸,似乎极其自然地、极轻地,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刚刚买下的那罐橙汁冰凉的金属罐壁——那个位置,正对着他昨天说过“要是”的地方。夏珂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舒智楠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又看看她骤然泛红的脸颊,再看看许源手中那罐橙汁,眼睛越瞪越圆,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哦!!!”夏珂“腾”地站起来,一把抓起笔记本和荧光笔,转身就跑,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作业还没写完!先走了!”“哎?阿珂!豆浆——”舒智楠喊着,手忙脚乱去够那包油条。许源拿着橙汁走过来,把其中一罐递向舒智楠,另一罐却稳稳放在夏珂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罐身凝结的细小水珠,在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跑什么?”舒智楠拧开豆浆盖子,好奇地问。许源没回答。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橙汁,冰凉的甜意滑入喉间,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属于夏天的酸涩。他望着夏珂消失的方向,晨光落在他眼底,亮得惊人。风拂过榕树,叶子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温柔的雨。夏珂一口气跑过三条走廊,直到气喘吁吁地倚在洗手间隔间的门板上,才敢停下来。她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跳得又急又响,像一面被敲击的小鼓。她闭上眼,眼前全是许源低头看她时那双眼睛,还有他摩挲罐壁时,指腹下那一点若有似无的、令人心悸的停顿。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弯腰,从校服裙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那是昨晚睡前,她偷偷写的。展开,上面是她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用力的字:【第一页:许源的初吻,暂存保管人:夏珂。保管期限:待本人确认具备合格资格(具体标准详见附件《夏珂合格资格自检表》)。附注:此保管权具有唯一性、排他性、且不可转让。若保管期间发生任何非授权使用行为,保管人有权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例如,立刻宣布该初吻作废,并重新申请保管资格。】她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嗤”地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轻轻回荡。她折好纸,重新塞回兜里,指尖碰到那张纸硬挺的棱角,心里却像揣进了一小团晒透的阳光,暖烘烘的,踏实得让人想哼歌。走出洗手间,走廊尽头,林月遥正抱着几本练习册朝这边走来,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看见夏珂,她立刻绽开一个明媚的笑:“阿珂!你来得好早呀!剧本改得怎么样啦?哥哥有没有帮上忙?”夏珂脚步一顿,笑容瞬间回到脸上,灿烂得毫无破绽:“改得差不多啦!你哥……”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林月遥清澈明亮的眼睛,声音轻快又笃定,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他可靠谱了。”林月遥眨眨眼,似乎没听出什么异样,只笑着点头:“我就知道!对了,下午放学后,我们几个一起排练吧?我想试试新改的那段!”“好啊!”夏珂爽快答应,挽起林月遥的胳膊,两人并肩往前走。阳光穿过高大的玻璃窗,慷慨地洒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温柔地、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风穿过走廊,带着初夏特有的、青涩而蓬勃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