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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快点告诉我嘛!(第二更,求订阅)
    夏珂一边吃着糯米鸡,一边和林月遥在许源家的阳台上,听着林月遥向自己倾诉一些属于自己的心事。“所以……你,你是觉得你哥哥变了!”和哥哥睡一张床会被他抱回自己的房间这样的事情林月遥肯定是不...操场上的风忽然停了半拍,阳光斜斜切过单杠的铁锈斑痕,在水泥地上投下细长而沉默的影子。舒智楠没再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根啃了一半的鸡柳串轻轻掰成两截,一截递向周慧,一截自己含在嘴里,腮帮微微鼓起,眼神却始终黏在远处——夏珂正踮着脚尖给许源比划舞台走位,手势忽高忽低,像只扑棱着翅膀试飞的小雀;许源垂着眼听,偶尔回应一句,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衬衫袖口,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腕骨凸起得清晰,又分明带着少年人尚未完全收束的韧劲。周慧没接那半截鸡柳。她盯着夏珂扬起的发尾在光里泛出浅栗色的绒毛边,忽然想起上周五放学后,自己撞见夏珂独自留在空教室里练独白。门虚掩着,她本想进去借橡皮,却在听见第一句台词时顿住了脚步。“……我不是故意要推开你的。我只是怕自己太轻,轻得连你转身时带起的风,都能把我吹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哑,像是反复掐着喉咙试过几十遍才找到的调子。可那句“太轻”,却像一枚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周慧耳膜深处——她愣在门口,看着夏珂背对门站在讲台中央,单薄肩线绷得极直,手指紧紧攥着剧本边缘,纸页被捏出深痕,指节泛白。窗外梧桐叶影晃动,光斑在她校服后背上缓缓爬行,像一道无声蔓延的潮水。那时周慧没进去。她悄悄退开,顺手带上了门,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正在艰难成形的、易碎的壳。此刻她望着夏珂仰头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喉头微紧。“她练‘推开’那句,练了整整十七遍。”周慧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揉碎,“我数过的。”舒智楠嚼鸡柳的动作顿住,侧过脸看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就那天。”周慧目光没移开,“她说‘太轻’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小学毕业典礼上,她替生病的主持人念串词,也是这句腔调。全班都安静了,连隔壁班打篮球的男生都停下来看她。”舒智楠静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所以你早就在偷看她了?”“不是偷看。”周慧终于转过头,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涩意,“是……忍不住看。”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体育老师催集合,许源朝这边抬了抬手,夏珂立刻小跑着跟过去,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像只不知疲倦的钟摆。舒智楠盯着她后颈处一小片晒得微红的皮肤,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她为什么非要陈洁演女主吗?”周慧摇头。“因为胡可这个角色,”舒智楠用拇指指甲刮了刮鸡柳竹签上残留的酱料,“根本不是什么‘青春伤感文学’——她是写自己。”周慧猛地拧眉:“什么意思?”“剧本大纲第一页第三行,‘女主父母离异,随母亲迁居新市,转学首日被误认为是插班生,没人问她‘你爸呢’。”舒智楠吐掉竹签,声音沉下去,“陈洁的爸爸,去年刚调去市教育局当副局长。”周慧瞳孔一缩。“夏珂爸是修车工,妈在超市理货。她小学五年级转学来咱们学校,第一天就被王妮指着问‘你爸是不是修车的’,齐璇接话说‘怪不得手那么黑’。”舒智楠扯了扯嘴角,“后来她竞选文艺委员,王妮带头传纸条说‘土包子也配管文艺’,陈洁虽然没参与,但也没拦着。”周慧的呼吸滞了一瞬。原来那些看似随意的伏笔,早被夏珂用针线密密缝进故事褶皱里。胡可被同学孤立时蹲在厕所隔间数瓷砖缝隙的段落,胡可攥着母亲给的五十块钱买最便宜练习册却被误认作“偷文具”的桥段,胡可对着空座位练习微笑时镜子里映出自己颤抖嘴角的特写……所有这些,都在夏珂家那个贴满旧挂历纸的书桌抽屉底层,有同款泛黄的草稿纸复印件——那是舒智楠某次借作业本时,“不小心”瞥见的。“她根本不怕陈洁看出端倪。”舒智楠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她就是要陈洁看出来。然后逼她选:是当场撕掉剧本骂她‘小人之心’,还是咬着牙演下去,在每句台词里照见自己曾怎样轻飘飘地划伤过别人。”周慧怔怔望着夏珂被阳光镀亮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夜林月遥蜷在沙发上翻剧本时嘀咕的话:“阿珂写的胡可,怎么总在替别人擦眼泪?明明她自己才是那个该被擦眼泪的人啊。”风又起了,卷起几片枯梧桐叶掠过脚面。周慧低头,看见自己影子边缘被风撕出细碎的毛边。而此时的陈洁,正独自坐在实验楼天台铁门后。她没回教室,也没去食堂,只攥着那本剧本大纲,指腹反复摩挲着“胡可”名字旁用铅笔写的备注:“敏感,擅察言观色,习惯性微笑,笑纹比同龄人深两毫米”。两毫米。陈洁盯着这三个字,忽然想起上个月生物课解剖蚯蚓,老师强调“体节间距误差超过0.5毫米即视为操作失当”。她当时笑嘻嘻说“人又不是尺子”,全班哄堂大笑,只有夏珂在后排悄悄记了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原来她连别人的笑容弧度都测量过。陈洁慢慢翻开剧本最后一页。空白处用极淡的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此处留白,待女主角填写)你最害怕别人哪句话?”她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身后传来金属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陈洁迅速合上本子,却没回头。“你看了?”许源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带起伏,像在问天气。陈洁没应声。风掀动她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道浅浅的竖纹。“她没写完。”许源走近两步,校服袖口蹭过她耳际,带起一阵微痒,“第七场‘雨夜争执’的结尾,胡可摔门出去后,原定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但她划掉了,改成‘路灯坏了,整条巷子都是黑的’。”陈洁指尖一颤。“她说,”许源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攥紧的剧本边缘,“如果真有人懂胡可,就会知道那盏灯不该亮。”陈洁终于转过头。许源站在逆光里,轮廓被阳光勾出毛茸茸的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没看她,视线落在远处教学楼顶的避雷针上,像在数那里有几道锈痕。“你到底想说什么?”陈洁声音有点哑。“我想说,”许源终于侧过脸,目光平直撞进她眼里,“她给你留的空,不是陷阱。是梯子。”陈洁怔住。“她知道你会查她背景,会翻她社交平台,会问舒智楠‘她最近和谁走得太近’。”许源扯了下嘴角,那点笑意没达眼底,“所以她把所有可能被你当作把柄的细节,都提前摊开在剧本里——胡可妈妈理货的超市叫‘惠民生鲜’,和夏珂妈上班的那家,招牌颜色一模一样;胡可书包挂件是褪色的蓝色小鲸鱼,夏珂手机壳背面,贴着同款贴纸。”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轻:“她甚至让柯莹把排练室钥匙放在你常去的饮水机旁第三格——你昨天取水时,是不是发现钥匙孔里卡着半片干海苔?”陈洁呼吸一窒。她确实在拧水龙头时碰到过那枚冰凉的铜钥匙,还纳闷谁把零食渣掉进了锁孔。“那不是巧合。”许源说,“是她在等你伸手。”陈洁忽然想起竞选文艺委员那天,自己发表完演讲转身时,裙摆扫过讲台边缘,刮下几粒粉笔灰。她没在意,可当天放学,值日生擦黑板时,陈洁瞥见粉笔槽里静静躺着三颗完整粉笔头——红蓝绿各一,摆成个歪斜的笑脸。当时她以为是恶作剧。现在才懂,那是夏珂笨拙递来的第一块糖。“她不怕你讨厌她。”许源转身靠在铁门上,仰头望天,“她怕你永远只肯站在十米外,看她手忙脚乱地搭积木,却不愿走近一步,亲手扶正歪掉的那块。”风掠过天台,卷起两人衣角。陈洁低头看着自己鞋尖沾的一小片梧桐叶,叶脉清晰如掌纹。“如果……我答应演呢?”她声音轻得像自语。许源没立刻回答。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夏珂刚发来的消息截图,只有五个字:“排练室,等你。”发送时间,三分钟前。陈洁盯着那行字,忽然发现消息框右下角缀着个小小的、正在跳动的蓝色圆点——那是对方正在输入的标志。可消息已发出,圆点却未消失,固执地闪烁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厘米处,微微发颤。楼下忽然传来喧闹声。几个男生追逐着跑过实验楼廊柱,其中一人扬手抛出个矿泉水瓶,塑料瓶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哐当”一声砸在对面花坛沿上,弹跳两下,滚进冬青丛。陈洁的目光追着那抹反光移动,直到瓶子彻底隐没于墨绿枝叶。她想起胡可剧本里那句被划掉的台词:“有时候,我们拼命想抓住的光,不过是别人随手扔掉的碎片。”她收回手,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浮动着尘埃与青草腐败的微甜气息。“告诉她,”陈洁说,声音忽然沉静下来,“我演。”许源点头,抬手想敲她肩膀以示鼓励,却在半途停住——他看见陈洁校服左胸口袋里,露出一角淡蓝色信纸。那是她们班流行许久的“秘密树洞”活动专用纸,每周五匿名投递,由班长统一开封。陈洁从不参与,说“无聊透顶”。可此刻,那角纸边已被摩挲得发毛,隐约透出底下墨迹:“……其实我知道你爸修车,我妈理货。那天问你‘你爸呢’,是王妮先开口的。我没拦,因为觉得……那样好像能离许源更近一点。”字迹稚拙,像初学写字的小孩。许源的指尖在半空凝住,最终缓缓收了回去。他转身推开铁门,夕阳瞬间涌进来,将两人影子拉长、交融,在水泥地上铺开一片模糊的暖色。“走吧。”许源说,“她等你很久了。”陈洁没动。她慢慢抽出那张信纸,指尖抚过每一处洇开的墨点,仿佛触摸某个早已结痂的伤口。然后她把它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翅膀不对称,喙部翘起一个倔强的角度。她松开手。纸鹤乘着穿堂风,摇晃着飞向天台边缘,停在锈蚀的铁栏杆上,单薄翅膀在夕照里微微震颤,像一颗即将启程的心脏。与此同时,排练室。夏珂正跪坐在地板上,用胶带粘补被椅子腿刮破的幕布。柯莹蹲在旁边,往她后颈抹清凉油:“你都流汗了,别中暑。”“快好了!”夏珂额头沁着细汗,鼻尖沾了道灰,却笑得眼睛眯成缝,“等陈洁来了,咱们就试第一场!”她伸手去够角落的剧本,指尖突然触到一叠纸——是今早刚打印好的修订版,可最上面那张,被人用荧光笔重重圈出了胡可的台词:“我其实……一直记得你帮我捡过橡皮。”圈注旁,多出一行娟秀小字:“谢谢你还记得。”夏珂愣住。柯莹凑过来看:“咦?谁写的?”夏珂没回答。她把那页纸轻轻按在胸口,布料下心跳声忽然变得清晰而盛大,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肋骨,像在应和某扇终于被叩响的门。窗外,暮色温柔流淌。梧桐叶影在墙壁上缓缓移动,覆盖了排练室门牌上“高一(3)班”几个字,又悄然滑向下方——那里,一行新贴的便利贴正迎着光,字迹清亮:“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