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这是我妹妹月遥(二合一)
通过改变穿搭造型,许源在夏珂眼里的“少年感”变得强化了许多。至于想从气质上去改变他的方法,夏珂和林月遥也渐渐掌握了一些窍门,那就是诱导许源去参与一些会让他害羞的活动。但是这个秘密只要两...林小满蹲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指尖还捏着左脚那只毛绒兔子拖鞋的耳朵——鞋耳被她无意识揪得发白。窗外正飘着细雪,玻璃上凝着薄薄一层雾气,把下午四点的天光滤得发灰。她没敢立刻进去,只是把拖鞋轻轻放在鞋柜最下层,又踮起脚尖,把挂在门后挂钩上的围裙取下来,叠了三折,规规矩矩搭在臂弯里。厨房门虚掩着,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暖黄的光,还有姜末在热油里“滋啦”爆开的焦香。她屏住呼吸,把门推开一条刚好够她侧身滑进去的缝。陈砚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清瘦却分明有力的手腕。他左手端着平底锅微微倾斜,右手握着锅铲,正用铲尖小心地把一块煎得边缘微卷、金黄酥脆的豆腐块翻面。油星子偶尔溅起,在他手背上留下一点浅红,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只微微蹙着眉,盯着锅底那层薄薄的酱汁慢慢收浓。林小满垂着眼,盯着自己拖鞋上那只兔子的左耳——它软塌塌地耷拉着,像她此刻的心情。她今年十六岁,高二,和陈砚同校不同级。他是高三(2)班的年级第一,她是高二(5)班的物理课代表。他们住在同一栋老式居民楼,中间隔了三层楼,但自从三年前她父母离异、母亲搬去南方打工,而陈砚奶奶因病住院、他父亲常年驻外调试设备,两个半大的孩子便被居委会阿姨牵着手,一道送进了这间六十七平、朝南两居室的老房子——陈家祖宅,空置多年,只留了一把黄铜钥匙,交到了陈砚手里。名义上是“暂住”,可钥匙插进锁孔那天起,林小满就再没回过自己原来那套堆满纸箱、连窗帘都拆了一半的屋子。三年了。她数过,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她记得第一天晚上,她抱着洗得发软的旧兔子玩偶坐在客厅地板上,看陈砚蹲在阳台用砂纸一点点磨平一张旧木凳的毛刺。他没说话,只把磨好的凳子推到她面前,又转身去厨房煮了两碗面。面汤清亮,卧着一颗溏心蛋,蛋黄颤巍巍地晃,像一小片融化的夕阳。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下厨。火候太大,面有点糊底,溏心蛋其实偏老了三分。可她吃得一滴汤都没剩。“站门口当门神?”陈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刚出锅的热气,尾音略沉,像锅底最后那声轻响,“围裙都拿反了。”林小满猛地抬头。果然,她臂弯里的蓝格子围裙正面朝外,印着一只歪嘴笑的卡通番茄——那是去年生日时陈砚在菜市场门口小摊上买的,说“看着像你生气时鼓腮帮子的样子”。她耳根“腾”地烧起来,手忙脚乱想翻过来,可围裙带子缠住了手指,越急越打结。她咬住下唇,睫毛颤得厉害,视线慌乱扫过瓷砖缝隙里一星干涸的酱油渍,扫过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叶子蜷曲发黄,唯独最顶端新抽的一小片嫩芽,青得刺眼。陈砚没回头,只把火调小,锅铲搁在锅沿,发出清脆一磕。他抽出张厨房纸,慢条斯理擦掉手背上那点红痕,然后才转过身。他比她高整整一个头,低头时眼睫投下的影子,恰好落在她鼻梁上。“手松开。”他说。林小满僵着不动。他 sigh 了一声,很轻,像一片雪落进汤碗里。接着,他伸手,不是碰她,而是直接抓住她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像被惊飞的雀子扑棱棱撞着他的指腹。他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带着一种熟稔的、近乎本能的掌控感。他另一只手解开她指节上死结的围裙带,动作利落得像解一道物理题的辅助线。布料顺从地滑落,他替她重新系好,指尖掠过她后颈时,她脖根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明天月考。”他松开手,目光扫过她校服领口微微皱起的边角,“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电磁感应叠加动量守恒,你上周五自习课在草稿纸上画了十七个受力分析图,还是没绕出来。”林小满呼吸一滞。她确实在画。画了十七遍。每一次都卡在洛伦兹力方向与导体切割磁感线速度方向的夹角判断上。她甚至偷偷拍了照片,存在手机备忘录里,标题叫《问陈砚前的第16次尝试》——第17次,她删掉了照片,只存了一行字:“算了,不问了。”可他怎么知道?她抬眼,撞进他眼睛里。陈砚的眼型偏狭长,瞳仁颜色很淡,像是被阳光晒褪了色的琥珀,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薄雾,疏离又安静。可此刻那层雾散了,清晰映出她自己小小的、局促的倒影,还有她额角一粒被暖气蒸出来的细小汗珠。“我看了你扔在教室后门废纸篓里的草稿纸。”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今天下了雪”这样寻常的事实,“第三张背面,你用铅笔写了个‘烦’字,划了三道,墨都蹭花了。”林小满的脸“轰”一声彻底烧透。她猛地低头,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灰,声音细若蚊蚋:“……你翻我垃圾?”“不是翻。”他转身回灶台,重新拿起锅铲,轻轻搅动锅里酱汁,“是捡。你扔得太用力,纸飞到我脚边了。”他顿了顿,铲子刮过铁锅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林小满。”她肩膀一抖。“你是不是觉得,问我问题,是在麻烦我?”她没应声,只把手指绞得更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还有窗外雪落枝头的簌簌轻响。酱汁在锅里咕嘟冒泡,甜辣的香气愈发浓郁,裹着豆腐的豆香,一丝丝钻进鼻腔,勾得人胃里发软。陈砚没等她回答,舀了一勺酱汁,浇在豆腐上。深褐色的汁液顺着金黄的边沿缓缓漫开,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去年冬天,你发烧到三十九度七,躺在沙发上迷糊着,攥着我袖子不撒手,说‘陈砚哥哥,我梦到自己掉进物理公式里了,全是叉号,找不到出口’。”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抱着你去社区医院,路上你烧得脸通红,还在哼哼唧唧背楞次定律,‘增反减同’,反反复复,像念咒。”林小满怔住,指尖无意识松开。她不记得了。只记得醒来时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退热贴,枕边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烧退了,糖水在冰箱第二层。”“上个月期中考试前夜,你躲在阳台背英语单词,背到‘procrastination’这个词,卡了二十分钟。我给你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装进玻璃碗,放在你书桌右上角。你吃掉最后一块时,把‘拖延症’三个字写满了整张草稿纸背面。”她喉头微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还有三天前,你值日擦黑板,踮脚够最上面那行粉笔字,差点摔下来。我接住你的时候,你校服后领蹭开了,露出一小片肩胛骨,像一对还没长硬的小翅膀。”他忽然停住,锅铲悬在半空,酱汁滴落,在锅沿砸出一个深色小点。“林小满,”他再次叫她名字,这一次,声音里没有温度,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钝痛的疲惫,“你把自己缩得太小了。小到我快看不见你了。”她猝然抬头。他正看着她,目光沉静,像深秋的湖面,底下却有暗流无声奔涌。“我不是你借住的房东,也不是你临时的监护人。”他放下锅铲,用厨房纸仔细擦净手,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枚银色的U盘,外壳磨得温润,边缘有些细微的划痕。“高一暑假,你在我电脑上偷看《量子力学导论》公开课视频,看到第三讲薛定谔方程,暂停键按了十七次。”他把U盘放进她掌心,金属的凉意瞬间渗入皮肤,“里面是我整理的全套笔记,从高一到高三所有物理重难点,每一页都有批注。最后一章,是‘如何向陈砚提问,且不觉得自己在打扰他’。”林小满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U盘很小,躺在她掌纹中央,像一颗沉甸甸的种子。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他每次默写完古诗,总会多抄一份,压在她作业本底下,字迹比平时更慢、更稳;想起她例假第一天疼得蜷在沙发里,他什么也没问,只默默煮了一锅红糖姜茶,把杯子烫得恰到好处,放在她手边,又拉开她校服外套拉链,把暖水袋塞进去,动作自然得像呼吸;想起上个月她随口说“想养只猫”,第二天放学回家,玄关柜子上就多了个纸箱,里面铺着软垫,躺着一只奶牛猫,正呼噜噜舔爪子——他摸着猫头解释:“邻居阿姨家生的,送不出去,先寄养。”他从没说过“喜欢”,也没说过“在意”。他只是把她的冷暖饥饱、喜怒哀乐,一桩桩,一件件,刻进自己生活的肌理里,像刻进一块未经打磨的玉石——不声张,不炫耀,只静静沉淀,直到某天她偶然拂去浮尘,才惊觉那温润光泽,早已浸透每一寸纹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U盘冰凉的表面,洇开一小片水痕。她想擦,手却抖得厉害,U盘差点滑落。陈砚没伸手去接。他只是看着她哭,目光平静,像在看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春雨。“哭完,来尝尝豆腐。”他转身盛菜,声音恢复平常的淡,“酱汁收得刚好,再等三秒,就老了。”林小满抽噎着点头,胡乱抹了把脸,泪眼朦胧中,看见他端着两只白瓷碗走过来。他把其中一碗放在她面前,碗里豆腐块整齐码放,酱汁油亮,旁边卧着几片翠绿的青菜,还有一小撮炸得酥脆的葱花。他没坐她对面,而是拉开她左边的椅子坐下,端起自己的碗,低头喝了一口汤。汤是清淡的,带着豆腐的豆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甘甜。“你昨天物理作业最后一题,第三问答案错了。”他忽然说,筷子尖点了点她碗沿,“不是能量守恒列错,是参考系选错了。你默认了地面为惯性系,但题目里那个斜面本身在匀加速运动。”林小满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下意识挺直了背脊。“所以……应该以斜面为参考系?引入惯性力?”“对。”他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吹,“但惯性力方向,要跟斜面加速度方向相反。你画的受力图,箭头指反了。”她愣住,随即懊恼地咬住下唇。他看着她懊恼的样子,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提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吃完饭,我教你画参考系转换图。”他低头继续喝汤,声音轻得像一句承诺,“从最基础的开始。”窗外雪势渐密,纷纷扬扬,把整座城市温柔覆盖。厨房里暖黄的灯光流淌下来,映着两碗热气氤氲的豆腐,映着少年垂眸时浓密的睫毛,也映着少女掌心里那枚小小的、带着体温的U盘。它不再冰冷。林小满低头,用筷子小心夹起一块豆腐。外皮酥脆,内里却异常柔嫩,酱汁的咸鲜、豆腐的清甜、葱花的辛香,在舌尖温柔化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不知不觉止住了,只余下眼眶微热,心底某处,仿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悄然裂开一道细缝。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料理台角落一本摊开的练习册。纸页翻动,露出一行她昨天写的演算过程,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字,字迹清隽,力透纸背:【小满的物理,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而就在那行字下方,不知何时,被人用同一支铅笔,补上了后半句:【它本来就很亮。】林小满的筷子顿在半空。她慢慢抬起眼,看向身旁的人。陈砚正专注地吃着豆腐,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他左手边的手机屏幕亮着,锁屏壁纸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两个穿着旧式棉袄的孩子站在雪地里,女孩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紧紧抓着男孩的衣角,男孩比她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眼神懵懂,却已透出几分笨拙的守护。照片右下角,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1998年冬,小满三岁,陈砚六岁。】原来有些答案,从来不必追问。它早已在漫长的时光里,被一遍遍写就,被一次次确认,被一餐餐热饭、一句句解题、一枚枚U盘,耐心地、沉默地,刻进生命最深处。她低下头,把最后一块豆腐送进嘴里。很烫。却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