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今天陪我一起午休(第二更,求订阅~)
许源在前世当然没有表演的经历。他没有出演过任何话剧,小品,学校的晚会节目,从来没有登台过,毕业后即刻开始工作,一直工作,面对上司各种麻烦的需求,他也没有扮演溜须拍马的小人混日子过,而是一直牛马...夏珂那一拳其实没打实,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许源轻轻攥住了。他手指温热,掌心微茧,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稳稳托住她发颤的指尖,又顺势松开,只留一缕若有似无的暖意黏在皮肤上。夏珂猛地抽回手,耳根烧得滚烫,偏过头去盯着教室门框上掉漆的木纹,声音压得极低:“你再胡说……我就真把你昨晚偷拍我摔跤的视频发到年级群。”许源笑了下,没接这话茬,只是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垂,又落回走廊尽头那扇被晨光镀了金边的玻璃窗上:“阿珂,你记不记得初二开学前,你爸给你买了双新球鞋?”夏珂一怔,没料到他突然扯这么远,下意识点头:“……记得。蓝白配色,鞋帮绣了只小猫。”“那天你穿着它在校门口踩滑板,摔进花坛里,泥水糊了半张脸。”许源语调平缓,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你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擦脸,是蹲下去护住鞋尖——怕蹭花那只猫。”夏珂呼吸顿了顿,喉间忽然有点发紧。她当然记得。那天许源就在旁边,没笑,也没扶她,只是默默蹲下来,用纸巾一点点擦干净她膝盖上的泥点,又撕开自己校服袖口内衬,把那截磨破的布条缠在她渗血的指关节上。后来她才发现,他袖口里缝着两枚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纽扣——是她去年手工课做的,送给他当生日礼物,他一直没拆线。“所以啊,”许源转过身,背靠冰凉的灰墙,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轻轻覆在她脚边,“你慌什么?月遥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她知道你会为一只鞋上的猫紧张,会替杜泽浩挨罚后偷偷往他课桌塞创可贴,会在秦画意剪短发时第一个鼓掌,也会在我发烧那晚守在床边,把退烧贴剪成星星形状贴满我额头。”夏珂眼眶猝不及防地发热。她想说“那不一样”,可喉咙像被棉花堵住。确实不一样——月遥看见的是她笨拙的温柔,而许源看见的,是她藏在毛刺底下、连自己都懒得打理的软肋。“而且,”许源忽然倾身,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细影,“你猜月遥昨天回家路上,为什么一直盯着你后颈看?”夏珂下意识抬手摸向颈侧,指尖触到一小片微凉——那里有颗浅褐色的小痣,平时被碎发遮着,只有低头时才若隐若现。“她……看这个干嘛?”“因为你昨天说‘他抱我的时候,我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许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月遥当时正捏着你校服领口第二颗纽扣,指腹来回摩挲。她数了三遍,确认那是你常穿的这件衣服——然后整条路都没说话,只把脸埋在你背包带子里,像只受惊的幼猫。”夏珂整个人僵住。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那句话!可月遥的反应……竟奇异地吻合。那个总爱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吸气的小女孩,原来早把所有细微的震颤都收进了耳朵。“她比你以为的更懂你。”许源直起身,从书包侧袋抽出一盒温热的牛奶,“喏,今早煮的。你胃不好,空腹喝冰的容易疼。”夏珂怔怔接过,铝箔盖上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她忽然想起上周五放学,月遥蹲在校门口梧桐树下,认真数蚂蚁搬家,自己凑过去逗她:“数清楚了吗?”小女孩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阿珂姐姐数过吗?你数的时候,睫毛会轻轻抖,像蝴蝶翅膀碰到了露珠。”——原来连睫毛的颤动,都被她悄悄记成了诗。上课铃响得猝不及防。两人匆匆分开,夏珂抱着牛奶快步走向教室,却在拐角处撞见秦画意倚着消防栓抽烟。不,不是烟——是根薄荷味棒棒糖,咬在齿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喂,”秦画意吐出一口白气,糖棍在唇间晃荡,“你刚才和许源在廊道嘀咕什么?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夏珂下意识捂脸:“没、没什么!”“切。”秦画意嗤笑一声,忽然把糖棍朝她扬了扬,“喏,分你半根。甜的,治脸红。”夏珂愣住。这还是那个把杜泽浩揍得不敢走楼梯的秦画意?她迟疑着伸手,指尖刚碰到糖纸,秦画意却倏地缩回手,利落地剥开包装,把裹着薄荷霜的糖球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骗你的。甜的东西容易蛀牙,我姐说的。”可夏珂分明看见,对方耳后有一小片可疑的粉晕,正沿着下颌线悄悄向上蔓延。中午食堂人声鼎沸。夏珂端着餐盘找座位时,发现月遥正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摊着本《昆虫记》,书页边缘被翻得微微卷起。小女孩左手握着铅笔,右手却悬在半空,指尖离纸面只差一毫米——她在临摹书页角落的甲虫插图,铅笔尖凝着一点将落未落的墨痕,像随时会坠入纸面的露珠。“遥?”夏珂放下餐盘,在她对面坐下。月遥猛地抬头,铅笔“啪嗒”掉在桌上。她慌乱去捡,指尖却先碰到了夏珂放在桌沿的手背。那触感微凉,带着薄汗,像一片刚摘下的青叶。月遥飞快缩回手,把脸埋进翻开的书页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阿珂姐姐……你今天……手好热。”“是吗?”夏珂不动声色抽回手,舀了一勺米饭,“大概因为刚跑完步。”月遥却固执地抬起脸,眼睛湿漉漉的:“不是的。你早上和许源哥哥说话的时候,手也在发烫。”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像……像上次你发烧时,我摸你额头那样烫。”夏珂差点被米饭噎住。她狼狈地灌了口水,余光瞥见月遥正悄悄把餐盘里最嫩的鸡腿肉拨到她这边,又用筷子尖小心剔掉上面的筋膜——这个动作她做过太多次,熟练得如同呼吸。可今天,月遥剔完筋膜后,没立刻推过来,而是把鸡腿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仿佛那是一块需要精密解剖的标本。“遥?”夏珂忍不住问。“嗯?”月遥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饭粒,“阿珂姐姐……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特别特别喜欢一个人,喜欢到看见他就想哭,听见他声音就心跳得停不下来,连他吃过的苹果核都想偷偷收起来……这种喜欢,是不是很奇怪?”夏珂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她看着月遥清澈的眼睛,忽然明白那里面盛的不是疑问,而是一封早已写好、却迟迟不敢寄出的信。信纸折痕整齐,邮戳清晰,收件人姓名被反复描摹,墨迹深得几乎要沁透纸背。“不奇怪。”夏珂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就像春天柳树发芽,夏天蝉蜕壳,秋天银杏叶变黄——喜欢一个人,是身体自己记得要做的事。”月遥怔住,嘴唇微微张着,像初生的蝶翼第一次尝试舒展。她没再说话,只是把那块剔净筋膜的鸡腿轻轻推到夏珂碗边,然后飞快低头,用书页挡住自己通红的脸颊。夏珂低头吃饭,却尝不出任何滋味。她只看见月遥搁在桌下的左手,正无意识地、一下一下,用指甲轻轻刮擦着右手臂内侧的皮肤——那里有道淡粉色的旧疤,是小学三年级时为抢回被男生抢走的橡皮,摔在水泥地上留下的。那时月遥哭得撕心裂肺,夏珂蹲在她身边,用校服袖子一遍遍擦她膝盖上的血,哄她说:“别怕,阿珂姐姐给你吹吹,吹完就不疼了。”小女孩抽噎着点头,把滚烫的脸颊贴在她手背上,小声问:“阿珂姐姐……你以后会一直给我吹吗?”——原来有些承诺,早在她们都还不懂“永远”有多重时,就已悄然落笔。下午物理课做凸透镜成像实验。夏珂和月遥一组,许源坐在斜后方,正帮秦画意调试光具座。阳光穿过高窗,在实验台上投下菱形光斑。夏珂调整着物距,忽听月遥小声说:“阿珂姐姐,你看——”她顺着月遥指尖望去。光屏上,蜡烛火焰的倒影正微微摇曳,明明灭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而更奇妙的是,当夏珂无意中抬手拨开额前碎发时,指尖恰好映在光屏边缘——那影子被放大了数倍,纤细的手指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指甲边缘淡淡的月牙白。“这是实像。”月遥的声音带着少有的雀跃,“光线穿过透镜,在这里汇聚成的……真实的影子。”夏珂心头蓦地一跳。她忽然想起许源早上的话——“她比你以为的更懂你”。原来月遥早就知道,有些东西无需言明,只要足够真实,光自然会把它放大、定格、刻进彼此眼中。放学时突降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塑胶跑道上,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夏珂站在教学楼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发愁。月遥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小小的身体紧贴着她胳膊,发梢滴下的水珠洇湿了她的校服袖口。“阿珂姐姐,我们等雨小一点再走?”月遥仰起脸,雨水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珠子。夏珂正要点头,许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伞借你们。”她回头,看见许源把一把深蓝色折叠伞塞进月遥手里,伞柄还带着体温。秦画意站在他旁边,甩了甩被淋湿的短发,朝夏珂挑眉:“放心,我们俩顺路,他撑伞送我回家——反正他家也顺路绕我家小区。”夏珂还没反应过来,秦画意已经拽着许源的衣袖大步冲进雨幕。许源回头对她眨了眨眼,雨水顺着他额角流下,笑容却亮得惊人。月遥攥着伞柄,仰头问:“阿珂姐姐,我们……一起走吗?”夏珂看着小女孩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关节,看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模糊而温柔的倒影。她忽然弯腰,把月遥冰凉的小手裹进自己掌心,另一只手接过伞柄,轻轻撑开。深蓝伞面在雨中绽开,像一朵倔强的鸢尾花。伞下空间狭小,两人的肩膀不时相碰,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悄然交融。雨水在伞沿汇成水帘,世界被隔成喧嚣与宁静两个部分。夏珂低头,看见月遥的马尾辫尖正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发尾扫过她的小臂,痒痒的,像某种无声的试探。“阿珂姐姐……”月遥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明天……还能一起撑伞吗?”夏珂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前方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柏油路,望着路旁梧桐树在风中摇曳的枝桠,望着远处渐渐透出云层的、微弱却坚定的夕照。伞沿的水珠终于连成一线,簌簌坠落。“嗯。”她终于应了一声,把伞往月遥那边倾斜了些许,确保那头湿发始终笼罩在干燥的阴影里,“明天,我带伞。”雨声渐密,伞下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夏珂想,原来有些答案不必说得太满,就像光穿过透镜,真实的影像早已在暗处静静生长——只需一束光,一个角度,一次恰好的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