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听说你要和我一对一? 【求月票!】
举目不见日月的幽蓝世界,大地与苍穹都像是冻结的深海,四处冰寒,就连那些通天巨人身上燃烧的魂焰都是冷的,唯有鲜血滚热。嗤——岳闻在人群中又斩一名牧魂宗邪修,血线飞溅,泼飞天际。在邪修的哀...摩天轮的钢架在震颤,每一根螺栓都在发出濒死的呻吟。那头黑金恶念大魔王踏足而至时,整座游乐场的空气被硬生生抽空三息——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灵压塌缩,连远处观战间里投影阵法都泛起涟漪,数名执事不得不联手结印稳住光幕。它没六尾,却只扬起五条;第六条垂在身后,末端刺球早已熔成液态金珠,缓缓滴落,在水泥地上蚀出嗤嗤青烟。它没双眸,可瞳孔深处没有焦距,只有两团高速旋转的混沌涡流,像未开化的星云在坍缩。它不喘息,但每一次抬爪,爪尖便迸裂一缕撕裂空间的暗痕——那是第六境修士强行越阶驾驭第八境妖力时,肉身不堪负荷所溢出的法则残渣。“它在漏气。”齐典的声音忽然从地底传来,不是传音,而是直接震得岳闻耳膜嗡鸣。他竟一直藏在水池下方三丈深的淤泥层中,以《九渊藏形诀》将己身化为一粒沉入地脉的微尘。此刻他破土而出,衣袍不沾半点泥水,手中却攥着一枚灰扑扑的龟甲,指甲正缓慢刮擦甲面,刮下细如发丝的银粉。苏刃雪瞳孔骤缩:“玄冥龟甲?你居然随身带着这东西……”“不是随身。”齐典指尖一弹,银粉飘向空中,却在离掌三寸处凝滞,“是刚才在水底刮下来的。这恶念大魔王每走一步,体表就逸散一丝‘蚀骨阴煞’,我用龟甲引了一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丹霞手中那柄正在嗡鸣的分光掠影剑,“它太满了。”丹霞闻言,唇角微扬:“所以它现在不是无敌,是‘过载’。”话音未落,恶念大魔王已撞碎游戏舱前壁,钢铁扭曲如纸糊。赵星儿翻滚落地,银棍横扫格挡,棍身却在接触爪尖瞬间浮现蛛网裂痕!她喉头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第七境体魄硬接第八境妖力,五脏六腑都在震颤移位。“星儿退!”岳闻暴喝,青紫飞剑陡然暴涨三尺,剑脊上浮现出九道细密雷纹。这不是他原本的剑意,而是借丹霞剑心呼应法反向汲取的狐火余烬——青金色火苗顺着剑身游走,竟将雷霆烧得通红!“轰!”剑爪相击,不是金铁交鸣,而是岩浆沸腾的嘶吼。岳闻脚下一沉,青砖尽数化为琉璃状结晶,蛛网裂痕瞬间蔓延二十步。他右臂袖管寸寸爆开,露出小臂上虬结如龙的肌肉,皮肤下隐约透出淡金色经络——那是天雷淬体诀强行催动到极限的征兆。可恶念大魔王只是晃了晃脑袋。它甚至没回头,第六尾倏然倒卷,刺球砸向岳闻后颈!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自斜刺里撞来——苏刃雪踏着摩天轮支架疾奔而至,手中短刃划出七道弧光,竟是将自身遁术拆解为七重残影,每一重都切向刺球不同方位。刀刃与金液相触,竟发出清越钟鸣,第七重残影斩落时,刺球表面终于崩开一道细缝!“它怕‘断续’!”苏刃雪落地翻滚,声音急促如鼓点,“它的力量是连续灌注的!只要打断任意一环……”“——就能让它崩回原形!”丹霞接话,指尖捏碎一颗赤红丹丸。药粉化作血雾缠绕剑尖,分光掠影剑诀骤然逆转,千百剑影不再攒射,而是收束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猩红细线,直刺恶念大魔王左眼涡流!恶念大魔王第一次仰首咆哮。不是愤怒,是惊惶。它猛地闭目,第六尾悍然横扫,欲将丹霞拦腰截断。可就在尾尖触及丹霞衣襟刹那,丹霞身形忽如水波般荡漾——不是闪避,是整具躯体在0.1息内完成了三次微幅位移,每次位移都恰好卡在尾势最弱的节点。猩红剑线趁隙而入,无声无息刺入左眼涡流中心!没有爆炸,没有光华。只有一声细微的“啵”。仿佛戳破一只充胀到极限的气泡。恶念大魔王庞大的身躯猛然僵直,六尾齐齐垂落。它眼窝里的混沌涡流疯狂旋转,却再难聚拢,边缘开始剥落成簌簌灰烬。它背后的黑金躯体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隐约透出之前被吞噬的那些恶念的惨白面孔——它们在哀嚎,在挣扎,试图从这具失控的躯壳里挣脱。“就是现在!”齐典暴喝,手中龟甲狠狠拍向地面!“咔嚓!”龟甲碎裂,银粉腾空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面巴掌大的银镜。镜面映出的不是恶念大魔王,而是它体内那团正在溃散的混沌核心——一团由无数细小黑点组成的、急速明灭的星图。“星图?”岳闻瞳孔骤缩,“它根本不是实体,是……是狐妖娘娘当年设下的‘锚点’?!”“错。”丹霞喘息着抹去嘴角血迹,手中长剑已布满裂痕,“锚点是用来定位秘境入口的。而这个……”她指向银镜中那团星图,“是‘计分器’。”全场死寂。连观战间里的呼吸声都消失了。“你们以为淘汰玩家是为了积分?”丹霞冷笑,剑尖轻点银镜,“不。淘汰所有人,是为了让这台计分器读取足够多的‘死亡数据’,从而校准最终的坐标。狐妖娘娘真正的遗物不在游乐场里——在这头恶念大魔王的肚子里。”她话音未落,恶念大魔王突然剧烈抽搐。它张开巨口,不是咆哮,而是发出一种高频震动的嗡鸣。那声音钻入耳道,直抵识海,岳闻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画面: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青铜古殿,殿门刻着九尾狐衔月图;一盏琉璃灯在风中摇曳,灯焰里浮沉着三枚玉简;还有……一只苍白的手,正将一枚染血的朱砂印,按在某张泛黄的契约上。“秘境坐标……”苏刃雪失声,“它在读取最后的数据!”“所以它不能死。”齐典突然抬头,目光灼灼盯住丹霞,“你早知道,对不对?从你进游乐场第一刻起,你就知道这恶念大魔王必须活着走到终点——否则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丹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齐典,你猜得真准。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赌吗?”她抬手,指向岳闻身后那片被雷火烧焦的地面。那里,一块半融化的摩天轮座椅碎片静静躺着。碎片边缘,用炭笔潦草画着一个符号——三道弯曲的弧线,中间一点朱砂。“这是我师尊留下的标记。”丹霞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她说,如果有一天青狐洞的后人能走到这里,就说明狐妖娘娘的布局……成功了。而这头恶念大魔王,从来就不是敌人。”岳闻浑身一震,猛地转身看向那块碎片。炭笔线条在他眼中骤然放大、旋转,竟与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叠——那是在他初入游戏时,狐妖娘娘赠予恶意感知能力的瞬间,对方袖口若隐若现的纹路,正是这三弧一点!“所以……”岳闻喉结滚动,“所谓操纵恶念,所谓清除玩家,所谓最后的融合……全都是仪式的一部分?”“对。”丹霞点头,手中长剑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赤色光点,“狐妖娘娘当年设下妖域,并非为了挑选继承者,而是为了筛选‘祭品’。只有当足够多的强者在此陨落,他们的怨念、不甘、求生欲,才能激活这座妖域最深层的禁制——让恶念大魔王成为容纳‘秘境坐标’的容器。”她摊开手掌,一滴血珠悬浮其上,缓缓旋转:“而我的任务,是确保这个容器……不被提前打碎。”观战间内,胡云霆手中的茶盏“啪”地碎裂。他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干涩:“所以……我们所有人,从头到尾,都是祭品?”“不。”赵星儿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她缓缓抬起银棍,棍尖指向恶念大魔王腹下——那里,随着躯体皲裂,一道幽蓝色的光纹正逐渐显现,勾勒出一座微型山峦轮廓。“祭品需要献祭,可我们……还活着。”她顿了顿,棍尖微抬,指向丹霞眉心:“而你,丹霞,你才是真正的‘钥匙’。”丹霞笑意更深:“聪明。”她不再解释,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一串古老音节。那声音并不响亮,却让整座游乐场的光影都为之扭曲——摩天轮的金属骨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海盗船的残骸升腾起幽蓝火焰,就连远处云霄飞车的轨道,都开始缓缓融化、重组……所有被恶念吞噬过的玩家,他们消散的魂光并未真正湮灭。此刻,这些魂光正从虚空各处汇聚而来,化作无数萤火,温柔地落在恶念大魔王皲裂的躯体上。每一点萤火落下,裂痕便弥合一分,黑金褪去,显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琥珀色肌理。恶念大魔王的咆哮停止了。它缓缓睁开双眼,瞳孔里不再是混沌涡流,而是两片倒映着星河的湖泊。它低头,凝视着丹霞,六尾轻轻摆动,仿佛在行礼。“时间到了。”丹霞轻声道。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恶念大魔王敞开的巨口。那巨口此刻已化作一扇流转着星辉的拱门,门内,是岳闻方才在幻象中看到的青铜古殿虚影。“等等!”岳闻一步踏出,“秘境开启,我们也能进去?”丹霞脚步微顿,侧首一笑:“秘境只为‘祭司’而开。不过……”她指尖弹出一缕青火,落在岳闻眉心,“你们的魂光,已经烙印在祭坛上了。下次开门时,或许会记得你们的名字。”话音未落,她身影已没入光门。恶念大魔王六尾一卷,将整座摩天轮连根拔起,缓缓沉入那扇星辉之门。青铜古殿的虚影愈发清晰,殿门上的九尾狐衔月图缓缓转动,月轮中央,一枚朱砂印悄然浮现。就在古殿即将彻底凝实的刹那,异变陡生!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自游乐场最高处的观景塔顶劈落!剑光未至,整片空间已冻结成冰晶,连飘浮的萤火都被钉在半空。剑光之上,盘踞着一条由纯粹怨念凝成的黑龙虚影,龙睛血红,死死盯住那扇星辉之门。“青狐洞的小崽子,也配染指娘娘遗物?”冰冷声音响起,观景塔顶,一名黑袍老者负手而立。他袍角绣着三枚倒悬的骷髅,每枚骷髅眼眶里,都跳动着幽绿色鬼火。苏刃雪脸色剧变:“幽冥宗……枯骨真人?!他怎么进来的?!”岳闻却死死盯着那条黑龙虚影——它颈项处,赫然系着一枚褪色的红绳结!那绳结的编法,与丹霞手腕上系着的一模一样!“原来如此……”岳闻喃喃,“丹霞不是被追杀才躲进游乐场的。”黑袍老者枯骨真人狞笑:“小狐狸,你以为毁了宗门祭坛就能逃出生天?今日,老夫便亲手摘下你的狐丹,祭我黑龙!”他并指为剑,黑龙虚影仰天长啸,龙口大张,竟要将那扇星辉之门整个吞下!千钧一发之际,恶念大魔王蓦然回首。它没有攻击枯骨真人,而是张开巨口,对着岳闻、齐典、苏刃雪、赵星儿四人方向,深深一吸。“呃啊——”四人只觉神魂剧震,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攫住元神!他们脚下土地寸寸龟裂,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朝着那张巨口飞去。最后一刻,岳闻看见丹霞站在古殿门前,对他眨了眨眼,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快跑。”然后,星辉之门轰然闭合。黑龙撞在门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整条龙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墨雨。枯骨真人踉跄后退,黑袍猎猎,脸上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它……认主了?!”摩天轮消失了。恶念大魔王消失了。丹霞消失了。只剩下四道被强行拽出的魂光,裹挟着青铜古殿最后的余晖,如同流星般坠向游乐场外——那片被所有人忽略的、长满野草的荒芜停车场。岳闻在意识涣散前,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那是他贴身收藏的、狐妖娘娘赠予的恶意感知玉牌,终于彻底碎裂。而碎裂的玉屑之中,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勾勒出一张模糊的女子侧脸。她望着四人坠落的方向,唇角微扬,似有欣慰,又似遗憾。停车场边缘,一辆废弃的红色小轿车静静停驻。车窗玻璃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三道弯曲的弧线,中间一点朱砂。风过,弧线微微波动,仿佛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