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平账 【求月票!】
岳闻正想着怎么跟那帮疯子套话呢,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来之后,传来的居然是梵白魇的声音!“现在说话方便吗?”对面人第一句先问道。“师尊?”岳闻表情瞬间严肃,接着...跳楼机顶端的钢铁结构在烈火撞击中发出刺耳的呻吟,扭曲、崩裂、迸溅出赤红火星。姬炀双脚踏碎最后一块承重横梁,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下坠落——但就在他离地三丈时,苏刃雪手腕一抖,火棍骤然甩出三圈焰弧,焰尾缠住他脚踝,借势一拽,硬生生将他拽回半空!“稳住!”姬炀喉间滚出低喝,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一团幽蓝符文凭空浮现,瞬间压住整座跳楼机基座的震颤。轰隆声戛然而止,只剩余烬簌簌剥落。柏奇彪悬在半空,两条腿还挂在姬炀腰侧,像只倒挂的树懒,此刻正龇着牙数数:“一、二、三……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他猛地抬头,“一百只了!全来了!”下方街道早已空无一人,唯有百道黑影如墨汁滴入清水,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盘旋于跳楼机四周,嘶吼声汇成一股低频嗡鸣,震得玻璃幕墙蛛网般炸裂。它们不再扑击,只是围,一圈又一圈,越缩越紧,空气粘稠如胶,连光线都开始扭曲。“不是围杀。”姬炀喘了口气,额角沁出血丝,却笑得极冷,“是养蛊。”他指尖轻弹,一缕青烟自袖口逸出,在空中凝成半枚残缺篆字——【镇】。那字一闪即逝,却让整座跳楼机微微一沉,仿佛被无形巨手按进地底三分。“它们在等。”苏刃雪收棍,火焰旋风熄灭,她发梢焦卷,声音却清冽如初,“等我们耗尽灵力,等我们心神松懈,等我们……露出破绽。”“破绽?”柏奇彪嗤笑一声,忽然抬脚踹向姬炀后腰,“喏,这不就一个?”姬炀不闪不避,任他踹中,身形却纹丝不动。柏奇彪反而踉跄一步,脚腕剧痛——方才那一踹,竟似踹在万载玄铁之上。“你早把‘玄甲符’刻进骨头里了?”苏刃雪挑眉。“刻了三十七遍。”姬炀抹去唇边血迹,“每断一根肋骨,就重刻一次。”话音未落,最外围一只恶念突然暴起,竟不扑人,而是直冲跳楼机控制室顶棚——那里嵌着一枚黯淡的红色指示灯,早已停摆多时。它撞碎玻璃,一头扎进灯箱内部,黑雾喷涌而出,那灯竟“咔哒”一声,亮了。微弱,猩红,如垂死之眼。“糟了!”苏刃雪瞳孔骤缩,“它在唤醒主控核心!”“不是唤醒。”姬炀目光如电,扫过跳楼机基座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蚀刻纹路,“是激活备用协议——【血饲模式】。”赵星儿的声音忽然从耳机里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跳楼机原始设计图纸里有这一项。当检测到超过九十只高浓度怨念体环绕时,系统会强制切换为‘献祭加速’状态。座椅安全带将改造成拘魂索,升降轨道会注入阴煞蚀骨液,而游客……会成为第一轮饵食。”“你们那边已经开始了?”姬炀问。“刚拆掉第三根信号干扰桩。”赵星儿顿了顿,“岳闻说,只要跳楼机启动,所有恶念就会被强制吸入轨道内壁的‘归墟导管’,暂时封印七十二息。这是唯一窗口期。”“七十二息……够干三件事。”柏奇彪掰着手指,“拆控制器、断主缆、跳下去。”“不。”姬炀摇头,“只干一件——把所有恶念,塞进同一只身体里。”苏刃雪终于明白过来,眸光一凛:“你想催生‘源孽’?”“对。”姬炀抬手,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苗,火中浮现出一幅虚影——那是整座跳楼机的立体剖面图,无数细密红点正沿着导管疯狂涌向同一个节点:最底层液压舱。那里本该是机械心脏,如今却已塌陷成一片黑窟,窟口缓缓旋转,像一只尚未睁开的眼。“规则说,杀一只,它变强;杀十只,它暴走;杀一百只……”姬炀火苗一晃,映亮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它就不再是‘它’,而是‘祂’。”“源孽”一旦成型,将彻底脱离恶念序列,成为独立邪祟。它没有意识,没有欲望,只遵循一条本能:吞噬所有靠近的灵力波动。而跳楼机,正是整个区域灵力最紊乱、最密集的漩涡中心。“可源孽诞生时的反噬……”苏刃雪皱眉,“连金丹修士都扛不住。”“所以需要锚。”姬炀望向柏奇彪,“你身上那块‘镇魂珏’,借我三息。”柏奇彪愣住:“你疯了?那玩意认主!强行剥离会碎丹田!”“我不剥离。”姬炀忽然伸手,一把握住柏奇彪左腕,五指扣入皮肉,却不流血——他掌心浮出密密麻麻的银针状符文,竟顺着血管逆流而上!柏奇彪浑身剧震,牙关咯咯作响,额上青筋暴起如蚯蚓,却硬是没吭一声。三息之后,姬炀松手。柏奇彪瘫软跪地,左手小臂皮肤寸寸龟裂,渗出黑血,而他掌心赫然多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玉珏,表面裂痕纵横,却隐隐透出温润微光。“镇魂珏”已与他神魂剥离,此刻正在姬炀手中嗡鸣震颤,仿佛活物。“现在,它是我锚。”姬炀将玉珏按向自己左胸,玉珏竟如水般融进皮肉,消失不见。他胸口皮肤下,一点灰白光芒缓缓搏动,节奏与跳楼机液压舱的脉动渐渐同步。“你……”苏刃雪怔住,“你把自己的心脉,炼成了源孽的胎盘?”“不。”姬炀扯开衣襟,露出左胸——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片平滑肌肤,唯有一点灰白微光,如萤火,如烛芯,如初生之卵。“是我的命格,替它当脐带。”此时,跳楼机底部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仿佛远古巨兽在地底翻身。液压舱黑窟猛然扩张,无数黑雾从中喷薄而出,却并未四散,而是被无形之力牵引,螺旋状汇入窟口中央。恶念们发出凄厉尖啸,身不由己被拖向漩涡,体型在拉扯中疯狂膨胀、畸变,肢体熔融、重组,长出更多眼睛、更多利爪、更多蠕动的嘴……“源孽……要睁眼了。”柏奇彪嘶声道。就在此刻,教堂方向,齐典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阴影——他没走正门,而是贴着排水管攀上教堂尖顶,手中捏着三枚铜钱,每枚铜钱边缘都刻着细如毫发的《太乙遁甲图》。“师姐,三息后,我引雷。”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钱上。赵星儿站在跳楼机入口处,长刀斜指地面,刀锋映着远处源孽初生的幽光。她忽然抬手,解下颈间一条素白丝带,轻轻蒙住双眼。“齐典,别数错了。”她声音很轻,却穿透嗡鸣,“源孽睁眼那一刻,才是真正的七十二息起点。”齐典咧嘴一笑,将三枚铜钱掷向天空。铜钱在半空骤然燃烧,化作三道赤色轨迹,精准钉入跳楼机顶部三处锈蚀铆钉。轰隆!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雷劈落,不劈源孽,不劈恶念,而是狠狠贯入那三枚铜钱所钉之处!雷光炸开的瞬间,跳楼机整座钢结构发出龙吟般的震颤。所有恶念的尖啸戛然而止——它们被雷光短暂“定帧”,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鬼影。就是现在!赵星儿动了。她蒙目,却比睁眼更快。长刀出鞘,不是斩,而是刺——刀尖精准点在跳楼机入口处一块锈蚀钢板的第七个蜂窝孔上。噗!孔洞喷出一股腥臭黑血,随即整块钢板向内凹陷,露出后面幽深管道。“齐典,开闸!”她低喝。齐典早等在此处,手中多出一柄青铜短斧,斧刃上刻满颠倒符文。他看也不看,反手将斧头塞进管道,猛力一推——斧柄末端卡入机关凹槽,咔嚓一声,锁死。“启!”他咬牙怒吼。跳楼机底部,源孽黑窟深处,那团疯狂旋转的混沌猛然一滞。紧接着,整条升降轨道亮起暗红符文,如血管搏动,自下而上急速蔓延。轨道缝隙中,无数细小黑虫钻出,啃噬金属,分泌粘液,将轨道表面腐蚀成一片滑腻黑沼。“归墟导管……通了。”苏刃雪喃喃。赵星儿却已闪身退入管道,身影被黑暗吞没。齐典紧随其后,临入前回头一笑,笑容灿烂得近乎诡异:“散修们,感受智慧的力量吧——这次,是送你们上天!”管道内漆黑如墨,只有脚下轨道幽光流淌。赵星儿疾驰如风,长刀拖地,刀锋刮擦出一串刺目火花。齐典在她身后狂奔,一边跑一边往地上扔铜钱,每枚铜钱落地即燃,火光映照出他眼中灼灼野心。“师姐,你说源孽真能吞掉所有恶念?”他喘着气问。“不能。”赵星儿头也不回,“它只能吞掉‘被导管选中’的恶念。而导管……会漏掉最弱的那一只。”“最弱的?”齐典一愣。“对。”赵星儿脚步忽然一顿,侧身让过头顶垂下的锈蚀钢索,“就像刚才那只被我们转晕的。它太弱,弱到连导管的‘胃口’都懒得收它。”齐典恍然大悟:“所以……岳闻杀它,不是为了出钱,是为了……给源孽留个‘缺口’?”“聪明。”赵星儿嘴角微扬,“源孽越强,越贪婪。它会本能追逐最强的灵力波动,而忽略最弱的‘杂质’。那只被转晕的恶念,就是杂质。它不会被吸入导管,会留在外面……”“然后呢?”齐典追问。赵星儿终于停下,面前是一扇厚重铁门,门上蚀刻着模糊字迹:【观景台·终局】。她抬起手,掌心贴在门上,一丝极淡的青气渗入门缝。“然后,它会成为钥匙。”她轻声道,“打开这座游乐场真正大门的钥匙。”铁门无声滑开。门外并非高空观景台,而是一片纯白空间,空旷,寂静,地面铺着细密白沙,白沙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座微缩跳楼机模型。模型通体剔透,内部却有无数黑点如星河旋转。而在模型前方,站着一个人。白衣,白裙,白发如瀑,面容却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永恒水雾。她双手交叠于腹前,指尖垂落,一滴水珠正从她指尖缓缓凝聚、坠落。啪。水珠砸在白沙上,无声无息。赵星儿和齐典同时僵住。“凪光真人?”齐典失声。“不。”赵星儿盯着那滴水珠,声音绷紧如弦,“是‘水镜’。”齐典脸色骤变。水镜——碧落玄门三大禁术之一,以自身精血为引,将神识投射至千里之外,凝成镜像分身。此术损耗极大,非生死关头绝不可用。而眼前这具分身,气息纯净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却让齐典脊背发寒。“你们……很有趣。”水镜开口,声音如泉水击石,清越,却毫无温度,“竟能逼出源孽,还能找到这里。”赵星儿缓缓摘下蒙眼丝带,露出一双冰晶般的瞳孔:“您知道我们会来?”“跳楼机是‘墟眼’之一。”水镜指尖又凝出一滴水珠,“而墟眼,从来都是诱饵。”齐典脑中轰然炸响——诱饵?诱谁?岳闻?姬炀?还是……整个江城所有玩家?水镜忽然抬手,指向跳楼机模型内部:“看。”模型中,那些旋转黑点骤然加速,其中一颗骤然爆开,化作纯粹黑芒,直冲模型顶端。顶端玻璃应声碎裂,黑芒喷涌而出,却并未散逸,而是凝成一道人形轮廓——身高丈二,头生双角,背后展开十二对漆黑羽翼,每一片羽毛上,都浮现出一张痛苦的人脸。源孽,初成。它没有睁眼,却已“看见”了水镜。水镜微微颔首,仿佛在致意。“它认得您?”齐典忍不住问。“不。”水镜终于转过头,那层水雾似乎淡了一瞬,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幽邃,“它认得……我身上的味道。”赵星儿瞳孔骤缩:“您和源孽……有关联?”水镜沉默片刻,指尖水珠再次坠落。这一次,白沙上并未消失,而是缓缓洇开,化作一行小字:【当年埋龙冢,我亲手钉下第七根缚龙钉。】齐典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冻结——埋龙冢?缚龙钉?那不是三百年前,碧落玄门镇压上古孽龙的禁地吗?传说孽龙虽伏,却有残念化千种邪祟,游荡人间……难道……“恶念,是龙之残念?”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水镜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拂过跳楼机模型。模型内部,源孽身形忽然一滞,十二对羽翼缓缓收拢,竟在它胸口位置,浮现出一枚暗金色鳞片轮廓。鳞片中央,隐约可见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龙鳞……裂了。”赵星儿呼吸一窒。水镜终于向前迈了一步。白沙无声凹陷,却未留下脚印。她停在赵星儿面前,咫尺之间,那层水雾彻底消散。齐典看到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约莫十六七岁,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唯有一双眼睛,沉淀着无法言喻的苍老与疲惫。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她右眼瞳孔深处,竟盘踞着一条微缩黑龙虚影,龙首微昂,龙睛开阖,与她一同注视着赵星儿。“赵星儿。”水镜轻唤,“你师父……最近可好?”赵星儿浑身一震,长刀嗡鸣,刀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您……认识我师父?”水镜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月牙,像刀锋,像一道即将撕裂夜幕的闪电:“我教过他剑。”话音落,她忽然抬手,食指并拢,朝赵星儿眉心轻轻一点。没有触碰。可赵星儿如遭雷殛,整个人向后踉跄数步,撞在铁门上,喉头一甜,鲜血涌至唇边。她死死盯着水镜,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您……是当年……”水镜收回手,指尖水珠重新凝聚:“时间到了。”她转身,走向跳楼机模型。就在她背影即将没入白光时,忽又停下。“告诉岳闻。”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龙鳞裂了,不是坏事。”“是提醒他——”“该去见龙了。”白光轰然暴涨,吞没一切。赵星儿和齐典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出铁门。门外,是跳楼机锈蚀的金属阶梯,风声呼啸,远处源孽的咆哮震得整座建筑簌簌发抖。齐典扶着栏杆,大口喘气,再抬头时,铁门已恢复如初,门上只余斑驳锈迹,仿佛刚才的纯白空间、水镜、龙鳞……全是幻觉。“师姐……”他声音发虚,“刚才……”赵星儿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望向远处翻腾的黑云,眼神却比刀锋更冷:“不是幻觉。”她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碎屑——正是方才水镜指尖坠落的水珠所化。碎屑中央,一点金芒若隐若现,勾勒出半片龙鳞轮廓。“她给的信物。”赵星儿攥紧手掌,金芒透过指缝幽幽闪烁,“也是……催命符。”齐典望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干涩:“师姐,你师父他……到底是谁?”赵星儿没有回头,只将那枚碎屑收入袖中,长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一个很久以前,就该死在埋龙冢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