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神奇的仙露谷 【求月票!】
“哦?”岳闻道:“您说的是什么方法?”“人族寿命短,你可以变成妖魔啊!”七彩狐狸又振奋起来,“我曾经听闻,人族第九境就有‘长生派’和‘飞升派’之争。其中长生派就是以禁忌秘法化魔求生,若是你得到...方青苍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不想动,而是脚底像被钉进了青砖缝里。他盯着那群围拢过去、正用银丝缠住罪犯手脚的同僚们——老杨抖着肩笑得肩膀一耸一耸,蓝芝指尖还捻着一枚未散尽翠光的玉叶,嘴角弯得极细,眼尾却锋利如刀;旁边两个新调来的分局队员也跟着仰头,喉结滚动,发出一模一样的“桀桀”声,连节奏都分毫不差。那笑声不像人发出来的。像枯枝刮过陶瓮内壁,像蛇蜕皮时鳞片撕裂旧壳,像……某种东西在皮囊底下,正把人的声带一寸寸拧紧、拉长、重新调音。方青苍下意识摸向腰间剑柄。可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鲨鱼皮鞘,便顿住了。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那场特级场征召结束后的深夜,他在超管局档案室翻查“岳闻卧底案”的原始卷宗。当时整栋楼只剩他一人,顶灯坏了三盏,走廊尽头忽明忽暗。他拉开第七号铁柜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纸质卷宗,只有一叠泛黄的油印小册子,封皮上印着褪色红字:《碧落玄门·外门心法补遗·第三辑·影契篇》。他没听过这名字。碧落玄门自开山以来,正统心法只有《青冥九章》《太素引气诀》《玄牝藏锋录》三部,连记名弟子都只能修习前三章节选。而“影契篇”三个字,连宗门藏经阁索引目录里都查不到。可那本小册子,页角盖着一枚朱砂印——不是碧落玄门的云鹤衔芝印,也不是超管局的龙纹徽章,而是一枚扭曲盘绕的墨色螭吻,口衔半截断裂锁链,链端浸着暗红。他翻了两页。第一页是总纲:“影者,非形也,非魄也,乃契也。契成,则主行而影随,主思而影应,主毒则影蚀,主笑则影狞。初契者,七日不觉;中契者,三月难察;至契者,镜中无己,唯见影跃。”第二页画着九道叠压符纹,每一重都比前一道多出三笔勾连,最后一重符心,赫然是那枚螭吻锁链印。方青苍当时手一抖,册子掉在地上。他蹲身去捡,余光扫过对面档案柜玻璃门——玻璃映不出他的人影。只有他抬手的动作,而那只手,在玻璃里慢了半拍才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时,指尖竟微微渗出墨色雾气。他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连风都没有。但那一瞬,他听见自己耳后,极轻地“桀”了一声。不是他发的。是耳朵自己笑的。……“青苍?青苍!”蓝芝的声音劈开回忆,她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青瓷树枝斜插在腰后,发梢还沾着雷丸炸出的淡紫色烟尘,“发什么呆?收队了。”方青苍喉结动了动,点头。他转身跟上队伍,脚步很稳,背脊挺直如剑。没人看出异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左脚落地时,鞋底与地面接触的刹那,有半秒的延迟——就像那面玻璃里的倒影,永远慢他半步。回程车上,老杨瘫在副驾,啃着半根冷掉的烤肠,含糊道:“这次‘影契’同步率97.3%,比上回高0.8%。岳闻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螭吻锁链’的共鸣频率已经稳定在寅时三刻,再熬三轮‘夜巡’,就能把江城分局全员契入闭环。”蓝芝坐在后排,正用指甲轻轻刮擦青瓷树枝表面,刮下一点银灰色粉末,凑到鼻尖嗅了嗅:“嗯,锁链锈迹开始脱落了。等全部脱落那天……”她忽然停住,侧头看向方青苍:“你最近,照过镜子吗?”方青苍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一紧。他没回答。蓝芝却笑了,那笑容和刚才在黑市屋顶上一模一样,细薄、锐利、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甜腻:“不照也没关系。影子……自己会找上门的。”车窗外,暮色正沉。街边梧桐树影被拉得极长,斜斜爬上车身。方青苍垂眸,看见自己映在车窗上的侧脸轮廓——清晰,平静,只是右耳耳垂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粒极小的墨点,芝麻大小,不痛不痒,却像一滴未干的墨汁,正沿着皮肤纹理,缓缓向下洇开。他不动声色地抬手,用拇指抹过耳垂。指尖干干净净。可那墨点,还在。回到分局,交接完卷宗,方青苍独自走向地下三层。那里是超管局最深的禁闭室,也是唯一没有安装监控的区域——据说是因为空间结构特殊,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失灵。真正的用途,局里没人明说,但新人都听过一句传言:“进去的人,出来后眼神都不一样了。”他推开那扇厚重铅门。门后不是牢房。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白石密室,穹顶嵌着九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幽光浮动,将室内照得如同水底。正中央,一座青铜鼎静静矗立,鼎身蚀刻满密密麻麻的螭吻浮雕,每一只螭吻口中,都咬着一根细若游丝的墨色锁链。锁链尽头,悬垂于鼎口上方三寸处,凝成一团缓缓旋转的漆黑雾团——雾团中央,隐约浮沉着一张模糊人脸,眉眼竟与方青苍有七分相似。方青苍缓步走近。雾团微微震颤,那张脸随之睁开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更深的黑。“你来了。”雾中传来声音,是他的声线,却更沙哑,更悠长,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又像贴着耳道低语,“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七年。”方青苍没说话,只静静看着。雾中人脸缓缓扬起嘴角:“你小时候,在青槐岭挖到那块黑石,对不对?你把它带回家,藏在床底三年,夜里总听见石头在敲打地板……咚、咚、咚。你不敢告诉任何人,怕被当成疯子。”方青苍呼吸微滞。那块石头,他十一岁那年亲手埋了。埋在后山断崖下的鹰巢旧址。埋之前,他用匕首在石头上刻了一道歪斜的“青”字。“去年冬至,你回老家扫墓。”雾中声音继续,“你站在祖坟前烧纸,火苗突然全往西飘,纸灰聚成一只鸟形,飞进你袖口。你当晚梦见自己站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长阶上,阶旁全是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有一个你,但每一个,都在笑。”方青苍左手缓缓按上胸口。心跳沉稳,一下,又一下。可就在这一瞬——咚。心脏深处,传来一声异响。不是跳动,是叩击。像有谁,正用指甲,轻轻敲着他的肋骨内侧。咚。又一声。雾中人脸笑意加深:“影契,从来就不是从今天开始的。它从你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时候,就开始了。”方青苍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你到底是谁?”雾中人脸缓缓抬起手——那只手由黑雾凝成,五指修长,掌心向上,托着一枚小小的、正在融化的冰晶。冰晶里,封着一片枯萎的槐树叶。“我是你十二岁时,埋进鹰巢的那块黑石。”雾中人脸轻声道,“我是你十四岁那年,在旧书摊买到的那本缺页《山海异闻录》里,夹着的那根银针。我是你十六岁参加入门试炼,在迷雾林中迷路三天,最后靠舔舐树皮上的露水活下来的那棵树……”冰晶彻底消融。槐叶飘落,无声无息,却在触地刹那,迸出一星幽蓝火苗。火苗腾起半尺高,映照出墙上骤然浮现的一行血字——【契约已启,七日为限。七日内,若你斩断‘影’,则‘主’生;若你接纳‘影’,则‘主’寂。若七日既满而未决……】字迹戛然而止。方青苍抬头,看见血字下方,一行更细小的墨字正缓缓浮现,仿佛有人用指甲,一笔一划,刻进墙砖:【……则‘影’将代你,去见龙。】他瞳孔骤然收缩。龙。这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他太阳穴。他猛地转身,大步冲出密室。铅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震得整条走廊嗡嗡作响。他一路疾行,穿过办公区,冲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那是超管局最高机密档案库,编号“龙渊阁”。整个江城分局,仅有局长与三位副总监拥有权限。而方青苍的指纹,上周刚被录入系统。电梯上升,数字跳动:12…13…14…他盯着金属门映出的自己。耳垂下的墨点,已蔓延至下颌角,边缘微微起伏,像一小片活物在呼吸。15…16…17…叮。门开了。龙渊阁门口,两名持枪守卫立正敬礼。方青苍点头,刷卡进门。门内是螺旋阶梯,盘旋而上,墙壁嵌满古铜色齿轮,无声转动。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宣纸与冷杉木的气息。越往上,温度越低,呼吸时白雾渐浓。他踏上第一阶。脚底传来细微震动。不是阶梯在动。是脚下整座大楼,在共振。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庞然之物,正随着他的心跳,同步搏动。咚。咚。咚。方青苍一步不停,直抵顶层。龙渊阁主厅,穹顶绘着一幅巨幅星图,北斗七星位置,镶嵌着七块温润玉珏。此刻,其中六块玉珏泛着微光,唯有天枢位,黯淡如墨。他径直走向中央石台。台上只有一物——一卷竹简,以黑蛟筋束扎,简身烙着三个古篆:《龙迹考》。方青苍伸手,指尖距竹简尚有三寸,一股刺骨寒意已扑面而来。他额角青筋微跳,左手悄然按上腰间剑柄,右手却稳稳解开蛟筋。竹简展开。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画。画中是浩渺云海,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一双竖瞳静静俯视人间。瞳孔金赤交织,内里旋转着无数破碎山河、崩塌星辰、断裂龙骨……而在那瞳孔最幽邃的中心,倒映着一个渺小身影——正是方青苍自己。他站在云海上,仰头,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画纸右下角,一行小楷墨迹未干:【癸卯年腊月廿三,青苍见龙。此非幻,非梦,非契。乃真见。】方青苍手指剧烈颤抖起来。腊月廿三……是他十二岁生日。那天,他独自爬上青槐岭最高崖,看见云海翻涌如沸。一道金光自云隙劈落,他本能闭眼。再睁眼时,崖边多了一块黝黑岩石,上面深深印着一个爪痕——五趾分明,趾尖锐利如钩,边缘却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他伸手去摸。爪痕骤然亮起,金光刺目。他最后的记忆,是整座山崖在脚下碎裂,自己坠入无边光明。再醒来,已在医院病床上。医生说他摔下悬崖,奇迹生还。可没人能解释,为什么他昏迷七日,醒来后,左手小指末端,多了一小片金色鳞甲——薄如蝉翼,触之温凉,每逢月圆之夜,便会隐隐发烫。那片鳞甲,他三年前亲手剜去了。用的是削铁如泥的青霜剑。剜完之后,他吐了整整一夜血,却始终没让任何人看见伤口。方青苍猛地攥紧竹简,指节发白。原来……那不是幻觉。原来他真的见过龙。原来所谓“影契”,从来不是超管局的新技术。而是龙的……注视。是那双竖瞳投下的第一道影。他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石壁。就在此时,龙渊阁穹顶,那幅星图突然亮起!天枢位玉珏爆发出刺目金光,光柱直射竹简——竹简上那幅画,云海沸腾,竖瞳缓缓眨动。方青苍听见了。不是在耳边。是在颅骨内部。一声低沉、古老、仿佛穿越万古时光的叹息:【……你终于,想起来我是谁了。】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手中竹简寸寸碎裂,化作流萤般的金粉,尽数涌入他左眼。视野瞬间被染成纯金。金光深处,无数画面奔涌而来:——十二岁的他,跪在青槐岭断崖,指尖鲜血滴落黑石,石面浮现螭吻纹。——十四岁的他,在旧书摊翻到《山海异闻录》,书中夹着的银针,针尖滴落一滴血,渗入纸页,化作蜿蜒墨线,勾勒出锁链雏形。——十六岁的他,在迷雾林舔舐树皮露水,舌尖尝到的不是清甜,而是铁锈与龙涎混杂的腥气……那棵树,树皮剥落处,赫然露出半片金色鳞甲。所有碎片,所有巧合,所有“偶然”,此刻轰然拼合。这不是阴谋。这是……豢养。龙以自身一缕真意为引,借凡俗之物为皿,用十七年光阴,在他血肉里,亲手培育一具“影”。一具能承载龙威、能行走人间、能替它……再度睁开眼睛的容器。方青苍剧烈喘息,左手死死抠进石缝,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他抬起头。金光未散。在那片纯粹的金色视野尽头,云海翻涌,竖瞳缓缓下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填满整个世界。而在那瞳孔最幽暗的中心,他终于看清了——那里没有山河星辰。只有一面镜子。镜中,是他此刻的模样:单膝跪地,左眼流金,右眼漆黑,耳下墨痕已漫过脖颈,如一条活的锁链,正缓缓缠绕向上,勒向咽喉。镜中的他,对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以及,舌尖上,一点跳跃的、幽蓝的火苗。——正是密室中,那片槐叶燃起的火。方青苍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点向自己左眼。金光中,传来龙的声音,温柔,悲悯,不容抗拒:【来。让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