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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我一定是看错了【求月票!】
    当压狐塔下的坤舆脊崩塌的时候,整座江城都随之一震。地震的恐慌短暂蔓延了一下。但很快超管局的通报就发了出来,是大妖被磨灭时产生的震动,一切都结束了。不过身处仙露谷中的岳闻并没有感...阴暗的街道里,方青苍站在原地没动,耳畔那阵“桀桀桀”的笑声还在回荡,像一串被拉长的、沾着冰碴的铜铃,在他识海深处反复刮擦。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剑鞘——不是飞剑,是那把岳闻送他的旧铁剑,剑柄上还缠着几圈褪色的红绳,是赵星儿亲手打的结。他忽然记起,三天前在事务所后院练剑时,岳闻曾随手接过这把剑,只用两指在剑脊上一弹,嗡鸣未歇,便道:“此剑无锋,却有骨。你若真想斩人,不必靠锋利。”当时他只当是随口点拨,此刻却如雷贯耳。“方队?发什么呆?”蓝芝走过来,顺手把一枚银光微闪的毒针别回袖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收尾了,老杨说今晚请客,涮羊肉,管够。”方青苍点点头,喉结动了动,终究没问出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连笑都练得一模一样了?他跟着队伍往回走,雪还在下,细密如尘,落在肩头不化,却让整条街显得更静。超管局的车停在巷口,车顶信号灯无声旋转,幽蓝光芒扫过墙壁,映出斑驳水痕,像某种尚未干涸的咒文。他坐进副驾,没系安全带,只是盯着窗外。雪花撞在玻璃上,炸开细小的白花,又迅速滑落。他忽然想起昨夜做的一场梦:自己站在一座悬空浮岛之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云海之下,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青铜古镜,镜面倒映的不是天光,而是一双双睁开的眼睛——有的闭着,有的半睁,有的瞳孔里正缓缓浮起一只盘绕的金龙。他猛地闭眼,再睁时,车已驶入超管局地下三层停车场。电梯下行时,数字跳得极慢。12、11、10……每一声电子音都像敲在鼓膜上。他垂眸,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金色细痕,蜿蜒如游丝,不痛不痒,却随着心跳微微搏动。——和岳闻腕间那道金纹,走势一模一样。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攥拳,指节发白。电梯门开,王守财已在门口等着,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在冷空气中扭成细蛇。“刚出锅的,羊蝎子炖萝卜,星儿说你爱吃这个。”他笑呵呵递来一个,又拍拍方青苍肩膀,“小方啊,最近辛苦了。局里研究过了,你这功绩,够提一级队长,下个月就走流程。”方青苍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桶壁滚烫,可心里却像浸了冰水。“王队……”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岳导他们,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王守财笑容不变,眼神却沉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寻常问询。“哦,你说神通库的事?嗯,确实开了次分阵,给几个年轻人配了新术法。不过嘛……”他抬手虚按一下,像是要压住什么,“有些事,没正式归档前,不好多说。你懂的。”方青苍懂。他当然懂。超管局内部有个不成文的铁律:凡涉及“龙都市总阵”“观想图印刻”“识海同步率”等字眼的卷宗,一律加封三重符箓,非副局长以上、且需持净心咒三遍方可启阅。可问题是——他刚刚在电梯镜面里,分明看见自己左眼瞳孔边缘,也浮起了一圈极淡的银纹,形如锁链,首尾相衔,绕瞳一周。和雷之力右眼里的纹路,几乎对称。他没再问。只是默默跟在王守财身后,穿过一排排档案柜,拐进最里间。这里没有窗户,四壁贴满隔音符纸,中央摆着一张乌木长桌,桌上摊着三份卷宗,封皮皆为墨蓝,右下角盖着一枚赤金小印——印文是“碧落玄门·外门监察司”。王守财拉开椅子坐下,没急着翻开卷宗,而是先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玉球,放在桌角。玉球表面天然生着七道裂纹,形如北斗,裂隙中隐隐透出微光。“这是‘观心引’,测的是识海扰动值。”他轻声道,“岳闻、星儿、齐典三人,昨日测过。数值全在安全阈值以内,但……”他指尖点了点玉球,“它昨晚自己亮了三次。”方青苍呼吸微滞。“不是他们主动催动的。”王守财目光如钉,“是玉球自己感应到什么,才亮的。”“感应到什么?”“不知道。”王守财摇头,语气却忽然沉下去,“但我知道,上个月底,压狐塔地宫第三层,那座封了三百年的‘哑龙碑’,碑面裂了。”方青苍瞳孔骤缩。哑龙碑——传说中镇压初代龙裔叛魂所立,碑文全为逆鳞篆,凡人不可读,修士强观则神识溃散。三百年前碧落玄门与超管局联手设禁,将其沉入压狐塔地宫最深处,连空气都凝固成琉璃状,以防一丝龙息逸散。“裂了?”他声音发干,“怎么裂的?”“没人碰。”王守财盯着他,一字一顿,“监控没拍到人影,灵压检测仪没录到波动,连塔内守阵傀儡的履历日志都写着‘一切如常’。”他顿了顿,手指慢慢摩挲着玉球表面那七道裂纹,“可它就是裂了。一道横纹,从碑额直贯碑脚,像被谁……用指甲划开的。”方青苍没说话。他只是低头,慢慢掀开自己左手袖口。那道淡金色细痕,正随着他脉搏明灭闪烁,节奏与玉球微光完全一致。王守财的目光扫了过来,却没惊讶,只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你也开始同步了。”“同步?”方青苍抬眼。“不是功法同步,不是灵气同频。”王守财终于翻开第一份卷宗,指尖停在一页泛黄纸页上,那里画着一幅潦草草图——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浮岛,岛心插着一柄断剑,剑身铭文依稀可辨:“金龙罡”。“是‘观想锚点’的同步。”他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岳闻他们,在神通库观想时,识海里种下的那颗‘果子’,根本不是普通观想图。它是活的。它在找……能承载它的容器。”方青苍喉结滚动:“容器?”“对。”王守财合上卷宗,指腹重重按在玉球上,“它挑中了岳闻,作为主锚。然后,借他为桥,向外延展触须——星儿、齐典、雷之力、沿怡……再到你。每一次‘桀桀桀’的笑声,每一次战术配合时莫名的心意相通,甚至每一次你拔剑时,比往常快零点三息的反应……都是它在确认,你们是否……适配。”方青苍忽然想起昨夜梦境里,云海之下那面青铜古镜。镜中无数双眼睛,有的闭着,有的半睁……可现在,他几乎能确定——那些半睁的眼,瞳孔里浮现的,全是金龙盘绕的倒影。“它要什么?”他哑声问。王守财没答。他只是推开第二份卷宗,里面是一叠照片:压狐塔地宫第三层现场照。镜头对准那座哑龙碑,裂纹狰狞如伤。而在裂纹最深处,附着着一点极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结晶——形状,恰似一滴凝固的泪。“你知道龙族最古老的语言,叫什么吗?”王守财忽然问。方青苍摇头。“不叫龙吟,也不叫鳞语。”王守财指尖点了点照片上那滴银泪,“叫‘回响’。龙息所至之处,万物皆为其回音。一呼一吸,一念一动,都会在天地间激起层层涟漪,最终……汇聚成新的龙。”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岳闻他们,正在成为第一批‘回响者’。而你,方青苍,你是第一个……在没被种下果子之前,就被锚点主动标记的人。”话音未落,桌角玉球骤然爆亮!银光如瀑倾泻,瞬间将整间屋子染成冷月之色。方青苍下意识抬手遮眼,指缝间却见那光并非静止——它在流动,在旋转,在玉球表面勾勒出一行行细小符文,一闪即逝,却在他视网膜上烙下灼热印记:【锚点校准中……容器编号:方青苍(待命名)同步率:37%(稳定上升)触发事件:压狐塔裂碑共振建议指令:请尽快接触主锚持有者,完成首次‘共鸣叩击’】“叩击”二字,血红刺目。方青苍猛地抬头,却发现王守财已不见踪影。只有那扇厚重的合金门虚掩着,门缝底下,静静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他走过去,弯腰拾起。纸上是王守财潦草的字迹:> 小方,> 别怕它认出你。> 怕的是——你认不出它本来的样子。> 今晚八点,事务所天台。带上你的旧铁剑。> (P.S.岳闻让我转告你:剑鞘上的红绳,是星儿用龙须草搓的。遇火不焚,遇水不腐。)方青苍捏着纸条,站在原地良久。窗外雪势渐大,纷纷扬扬,覆盖了整座城市。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那道金痕正缓缓渗出微光,如同沉睡的星火,正被某种遥远而磅礴的呼吸,一寸寸点燃。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岳闻时的情景。那天也是下雪。岳闻站在事务所门口,没撑伞,雪花落满肩头,却在他发梢凝成细小的金晶,簌簌坠地时不化,反而叮咚作响,如碎玉击磐。当时方青苍以为那是错觉。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雪。是龙鳞剥落时,散逸的第一缕余响。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稳。推开门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喧闹笑语,是雷之力和沿怡在争抢最后一块烤红薯。蓝芝的声音清脆响起:“哎哟,让让让,我这毒烟熏过的手可不能碰吃的!”方青苍没回头。只是将那张便签纸折好,贴身收进胸口内袋。布料之下,那道金痕突然炽热起来,像一颗初生的心脏,在他肋骨之间,有力搏动。一下。两下。三下。与远处压狐塔地宫深处,那座裂碑的震颤,完全同频。雪还在下。而整座江城,正悄然沉入一场无人宣告的、盛大而寂静的潮汐之中。——龙息未至,回响已生。他抬手,按在自己左胸。那里,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脉,朝着金龙罡断剑的方向,缓缓游去。像一条终于找到归途的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