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保罗版死神来了!【5000】
小小世界的游乐船缓缓行驶在五彩缤纷的布景中。音乐轻快。梅朵兴奋地指着两边的玩偶。保罗举着手机录像,笑得像个大孩子。陈寻没心思看玩偶。他的眼睛扫视着周围。...伦敦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凯拉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像一颗骤然坠入深海的星子。她睁眼,指尖悬在解锁键上方半秒,才缓缓按下去。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潮水——推特、Ins、微信、whatsApp、甚至还有三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全是英文,带着惊叹号和emoji爆炸符号。她没点开任何一条,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上,闭上眼,可耳畔嗡嗡作响,是今晚所有声音的残响:红毯上快门连发的咔嚓声,粉丝撕裂喉咙的尖叫,范·迪塞尔拍她肩膀时骨头传来的震动,林薇递来那杯温热香槟时指尖的微凉,还有……西蒙展开卷轴那一瞬,全场屏息三秒后轰然爆发的掌声。她又睁开眼,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走向书桌。行李箱敞开着,最上层静静躺着那个硬质纸筒,封口用米色丝带系着,打了两个工整的蝴蝶结。她蹲下身,解开丝带,指尖触到纸筒微凉的表面,忽然停住。不是不敢,是怕——怕一打开,那幅画就不再是属于她的秘密,而变成全世界共享的标本;怕画里每一根线条都在提醒她:你曾站在悬崖边,而有人用一支铅笔,把你轻轻拉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抽出了卷轴。没有展平,只缓缓拉开半尺。灯光下,第一张——凯拉和米歇尔汀·斯图尔特,并肩站在《速激1》片场旧仓库门口,两人穿着牛仔外套,头发被风吹得微乱,眼神里全是未经世事的锋利与试探。水彩晕染出清晨的薄雾,连米歇尔汀左耳垂上那颗小痣都清晰可辨。凯拉的指尖停在那颗痣上,微微发颤。那时她们连对方名字的发音都还拗口,却已能为一个甩尾镜头在烈日下站满八小时,汗水滴进眼睛也不眨眼。她继续往下拉。第四张,奥斯卡后台。她和詹妮弗·劳伦斯撞杯,香槟泡沫飞溅,詹妮弗裙摆上的金箔在闪光灯下碎成光雨。画里捕捉的不是笑容,而是两人相视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那阴影里藏着竞争、欣赏、惺惺相惜,以及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疲惫。凯拉记得那天自己喝多了,扶着墙干呕,是詹妮弗塞来一块薄荷糖,什么也没说,只用膝盖顶了顶她的腿:“下次别穿这么紧的裙子,胃都勒扁了。”画里,那块糖被画成了半透明的绿水晶,搁在杯沿。第七张,她和古恩·奈特莉。《绿灯侠》片场暴雨如注,两人穿着浸透雨水的战衣背靠背而立,头盔面罩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同样湿透的额发。背景是坍塌的哥谭大厦,断壁残垣间,一道幽绿能量光束自天而降,劈开雨幕,正正照在他们交叠的肩甲上。凯拉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拍摄那天,吊威亚钢索突然断裂,古恩摔进泥坑,肋骨裂了一道缝,却在担架上冲她比大拇指:“这光效,值了。”画里,那道光被处理成无数细密的银线,每一条都指向他们相贴的脊背。最后一张,是今晚的她——凯拉和林薇并肩走红毯。林薇挽着她的手,侧脸线条柔和,香槟色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脚踝;而她微微偏头,正低头看林薇,唇角弯起的弧度刚好卡在“礼貌性微笑”与“真正放松”之间。画师甚至画出了她耳后一小片未被粉底覆盖的淡青色血管,那是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合眼的证据。最绝的是背景:红毯两侧媒体区的人影被虚化成流动的色块,唯独远处一个灰帽衫身影被勾勒出清晰轮廓——他举着手机,墨镜反着光,像一枚嵌在喧嚣里的钉子。画师没画他的脸,但那姿态、那角度、那孤绝的剪影,让凯拉喉头一哽,几乎窒息。她终于松开手,任卷轴无声垂落。纸筒滚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她点开了。是林薇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伦敦地铁站台,玻璃幕墙上贴着巨幅《速激6》海报,而海报右下角,被某位路人用油性笔涂鸦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心尖上歪歪扭扭写着“K&L”。配文:“今早路过,拍下来了。他猜是谁?”凯拉盯着那颗心,忽然笑了。笑得肩膀抖动,眼角渗出泪花,却不是难过。是某种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落地的轻盈。她回:“不知道。但谢谢他没拍下来。”刚发出去,手机又响。不是消息,是视频通话请求。头像是一只戴着眼镜的柴犬——贾咏的宠物,叫“奥斯卡”。她接通。屏幕亮起,贾咏的脸占满画面,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但眼睛亮得惊人,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喂!凯拉!他看到热搜没?#陈寻粉丝手绘长卷#现在全球第一!推特服务器都崩了三次!”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环球刚给我打电话,说想把这画印成限量版艺术海报,首批一万张,附赠他签名!还问我能不能授权给漫威做《银河护卫队》周边!我跟他们说——”她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卖。但可以合作。’”凯拉拿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合作什么?”“画一组《银河护卫队》角色肖像!就我们四个主演!他们答应付版权费,还让我去洛杉矶参与概念设计!”贾咏兴奋地晃着手机,“而且——”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凑近镜头,“林薇导演托我带话:内部试映会,他必须来。因为……”她故意拖长音,“‘有个人,非亲眼见他不可。’”凯拉心口一跳。她知道是谁。窗外,伦敦的夜空正被晨曦染成淡青色。希思罗机场方向,隐约传来客机起飞的低沉轰鸣。她放下水杯,目光扫过书桌——那里除了卷轴,还静静躺着关真送的那个皮质笔记本。她伸手翻开扉页,星空烫印在深蓝皮革上,底下那行娟秀字迹依旧清晰:“给凯拉——愿他的宇宙永远没星光,古恩”。她轻轻摩挲着那行字,指尖传来皮革细微的颗粒感。然后,她打开笔记本空白页,抽出钢笔。笔尖悬停片刻,落下第一行字:“2013年7月24日,伦敦。首映礼之后,我第一次觉得,这条路或许真的可以一直走下去。不是因为票房,不是因为热搜,不是因为谁的拥抱或赞美。是因为一幅画里,有人记住了我每一次摔跤时扬起的尘土,也画下了我站起来时,裤脚沾着的同一片泥。”写完,她合上本子,起身走到窗边。天光正一寸寸推开云层,将莱斯特广场的方向染成流动的金红。楼下街道上,清洁工人正推着水车冲洗红毯残留的香槟渍,水流在晨光里闪出细碎的光。她忽然想起彩排时,林薇问她:“有自信吗?”当时她怎么回答的?哦,对,她说:“有。”不是“有”,而是“有”。一个单音节,短促,确定,像子弹上膛。手机又震。这次是微信。置顶联系人“范·迪塞尔”发来一张截图——环球影业内部邮件,标题加粗:“关于《速度与激情7》亚裔主角戏份强化及独立支线开发之提案(草案)”。附件名:《陈寻:龙脉》。凯拉没点开附件。她点开聊天框,输入:“范,龙脉是什么意思?”范秒回:“字面意思。他姓陈,生在龙年,演过功夫片,还会打太极——老外觉得这就是东方神秘力量!剧本组说,下一部让他教多米尼克‘气’,用意念让跑车漂移三百六十度!”后面跟着一个狂笑表情。她笑着摇头,把手机倒扣在窗台上。阳光晒得金属外壳微微发烫。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两下,节奏平稳。凯拉转身,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古恩·奈特莉。他没穿西装,只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混着烤面包的焦香扑面而来。“饿了吗?”他问,把纸袋递过来,“伦敦最好的贝果店,七点前排队才能买到。还有——”他另一只手从口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缘已经磨得发毛,“这个,本来想昨晚给,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后敞开的行李箱,和露出一角的纸筒,“看来时机刚好。”凯拉接过信封。很薄,却沉甸甸的。她没急着拆,只问:“里面是什么?”古恩靠在门框上,晨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他望着她,眼神平静,像暴风雨后初晴的海面。“是他给我的,也是我给他的。”他说,“三年前,他在洛杉矶贫民窟一家修车铺里,用机油在废报纸背面画的第一张速激海报。上面只有三个人:多米尼克、布莱恩,还有一个模糊的亚裔侧影。旁边写着:‘他会来的。’”凯拉的手指捏紧了信封。纸张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古恩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鬓角一缕翘起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呼吸。“现在,”他说,“他来了。而这张画,”他指了指她身后的纸筒,“是另一个开始。所以……”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接下来,他想去哪儿?”凯拉看着那只手。没有戒指,没有装饰,只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横在食指第二关节——那是《绿灯侠》拍摄时,被道具剑划伤的。她慢慢将自己的手放上去。皮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洛杉矶。”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像锚定在深海的铁链,稳而沉,“先去试映会。然后……”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古恩的眼睛,投向窗外正在升腾的、浩荡的、无垠的晨光,“去拍一部,没人教我怎么演的电影。”古恩笑了。他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用力一拉。凯拉猝不及防,向前踉跄半步,额头几乎撞上他的下巴。他顺势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气息拂过她的额角,带着咖啡与阳光的暖意。“好。”他说,“这一次,换我教他。”楼下,清洁工的水车驶过,哗啦一声,将最后一片香槟渍冲进下水道。水流奔涌向前,汇入城市巨大的血脉,奔向更远、更辽阔的海洋。凯拉闭上眼。在睁开的刹那,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门框之外,与古恩的影子紧紧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