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二月二十日。
春节的余韵还未散去,浅水湾庄园里的红灯笼依然高悬。
但沈易的书房里,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黎燕姗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叠报纸,神情凝重。
“沈生,这是今天香江几份报纸的评论版。”
沈易接过,一页页翻看。
《明报》的标题还算温和:“沈易内地春晚献唱《我的中国心》,爱国情怀引热议。”
但翻到《星岛日报》,措辞就尖锐多了:
“港商北上献媚?沈易春晚演唱引发身份质疑。”
再看《华侨日报》,更是直接:
“是香江人还是内地人?沈易的政治表态令人担忧。”
沈易放下报纸,神色未变。
“还有南湾那边的。”黎燕姗递上另一叠。
南湾的报纸措辞更加激烈,有的甚至用了“背叛”“投共”这样的字眼。
沈易看完了,把报纸推到一边。
“意料之中。”他说。
黎燕姗看着他:“沈生,要不要发个声明?”
“不用。”沈易站起身,走到窗前,“发了声明,反而显得心虚。”
窗外,海面波光粼粼。几只海鸥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香江现在还是鹰国的地盘。”沈易缓缓说,“有些人靠鹰国人吃饭,自然看我不顺眼。”
他转过身。
“帮我约内地的车。我要去燕京。”
黎燕姗微微一怔:“现在?”
“现在。”沈易说,“既然他们说我‘亲中’,那我就亲给他们看。”
……
消息很快在庄园里传开。
关智琳第一个来书房。
“沈生,听说你要去内地?”
沈易正在收拾文件,抬头看她。
“嗯。明天走。”
关智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路上小心。”
沈易看着她,微微笑了。
“不劝我别去?”
“劝有什么用?”关智琳也笑了,“你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改过?”
她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早点回来。”
沈易点头。
关智琳离开后,钟处红来了。
她在内地拍过《鬼吹灯》,对那边更熟悉。
“沈先生,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沈易说,“你刚回来,好好休息。”
钟处红点点头,但眼神里有关切。
“那边现在变化很快。”她说,“但有些地方还是落后,你多带些人。”
“好。”
接下来是林清霞。
她没说什么,只是端着一杯热茶进来,放在他桌上。
“润润嗓子。”她说,“燕京干燥,你去了就知道。”
沈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谢谢。”
林清霞在他对面坐下。
“香江的报纸,我看了。”她说,“那些人,你不用在意。”
沈易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林清霞点点头。
“那就去做。”她站起身,“家里有我。”
短短四个字,却让沈易心里一暖。
他握住她的手。
“辛苦了。”
林清霞微微一笑,抽出手,转身离开。
周惠敏听说沈易要去内地,立刻跑进书房。
“阿易哥!你要去多久?”
“几天吧。”
“那你要给我带礼物!”
沈易笑了:“好。你想要什么?”
周惠敏歪着头想了想:“糖葫芦!还有……内地的课本,我想看看他们学什么。”
沈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晚上,沈易在餐厅和大家一起吃饭。
气氛比平时安静些。
波姬难得没有叽叽喳喳,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他。
莫妮卡用意大利语轻声说了句什么,波姬翻译:“莫妮卡说,你要注意安全。”
沈易对莫妮卡点点头:“放心。”
李丽贞小声说:“沈先生,我听说内地有些地方还不太平……”
张漫玉轻轻碰了碰她,示意她别乱说。
沈易却笑了。
“没事。”他说,“我是去做生意,不是去冒险。”
饭后,黎燕姗来书房汇报行程。
“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中午抵达燕京。那边安排了车接机,直接去友谊宾馆。”
“下午的安排是?”
“下午三点,与邮电部会谈,讨论移动通讯基建二期工程。晚上,有几位领导想和您共进晚餐。”
沈易点头。
“基金会在那边建设的慈善学校进度呢?”
“已经建成十二所,覆盖河北、山西、陕西三个省。您这次可以实地去看两所。”
“好。”
黎燕姗合上记事本。
“沈生,还有一件事。”
“说。”
“香江这边,有几家报社的记者在打听您的行程。我让安保加强了庄园周边的巡逻。”
沈易沉吟片刻。
“不用太紧张。”他说,“让他们拍。越拍,越显得我心虚。”
黎燕姗点头。
“早点休息。”沈易说,“明天要早起。”
黎燕姗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沈易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海面。
香江的灯火璀璨,但那些灯光背后,藏着多少暗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选择的路,不会回头。
二月二十一日,下午两点。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燕京的天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雪花。
沈易走出机舱,冷空气扑面而来,干燥而凛冽。
林清霞说得对,这里确实干燥。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停机坪旁。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热情地握住沈易的手。
“沈先生,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沈易认得他——外贸部的张司长,上次来燕京时见过。
“张司长客气了。”
“领导们都在等您呢。”张司长亲自拉开车门,“先送您去宾馆休息,晚上有安排。”
车子驶出机场,穿过燕京的街道。
友谊宾馆坐落在西郊,是当时燕京最好的涉外宾馆之一。
几栋苏式建筑掩映在松柏之间,安静而庄重。
沈易的房间在三层,窗外能看到远处的西山。
“沈先生,您先休息。”张司长说,“三点我来接您去邮电部。”
“好,辛苦”
张司长走后,沈易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雪下得不大,细细碎碎,像盐末。
他想起系统里的数据——移动通讯基建二期工程,要覆盖京、津、沪、穗四个大城市,总投资预计超过五千万港币。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蛋糕,是未来。
下午三点,邮电部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都是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沈易坐在主宾位,身后是随行的几位技术人员。
邮电部的李副部长主持会议。
“沈先生,上次您来的时候,咱们谈了移动通讯的试点。
现在深城、羊城、东海、燕京几个城市的基站已经建成,效果非常好。”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
“这次请您来,是想谈谈二期工程。我们希望扩大覆盖范围,把京、津、沪、穗四个核心城市连成一张网。”
沈易点头。
“技术上没问题。”他说,“易辉的设备已经在全球几十个国家运行,稳定性有保证。”
李副部长面露喜色。
“那太好了。资金方面……”
“我出。”沈易说,“基站设备全部由易辉免费提供,包括安装和调试。运营收入,按比例分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免费提供设备?这在当时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副部长有些不敢相信:“沈先生,这……这太慷慨了。”
沈易微微一笑。
“李部长,我不是在做慈善。”他说,“我是看好内地市场。将来手机普及了,运营商能赚的钱,远比这点设备钱多。”
他顿了顿。
“再说,香江是我的家,内地是我的根。为家里做点事,应该的。”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李副部长站起身,再次握住沈易的手。
“沈先生,我代表部里,感谢您的支持。”
会谈持续了两个小时。
除了通讯基建,还谈到了电子产品的销售许可。
沈易提出,易辉的手机、电脑、录像机、机器人,希望能在内地正式销售。
李副部长当场拍板:“可以。沈先生的产品,我们信得过。具体的销售渠道和关税问题,后续再细谈。”
会谈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
张司长送沈易回宾馆。
“沈先生,今晚几位领导想请您吃饭。”他说,“在钓鱼台。”
沈易点头。
“好。”
晚上七点,钓鱼台国宾馆。
沈易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次来,都能感受到那种庄重而内敛的氛围。
晚宴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厅堂里举行。雕梁画栋,宫灯高悬,桌上摆着精致的淮扬菜。
几位领导依次到来,都是沈易熟悉的面孔。
主位上的那位,是主管经济的副总理。
“沈先生,久仰了。”他举杯,“您在内地做的慈善学校,我去看过几所,办得真好。”
沈易起身,微微欠身。
“领导过奖。只是尽一份心意。”
“不是过奖。”副总理认真地说,“那些孩子,如果没有您建的学校,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大山。这是功德无量的事。”
沈易沉默了一秒。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说,“能不能走出来,看他们自己。”
副总理点点头。
“这话说得好。”他放下酒杯,“沈先生,今天请您来,还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
沈易看着他。
“您说。”
副总理示意旁边的人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燕京旧城改造的规划。”他说,“东城区、西城区有几个核心地块,我们想交给有实力的港商来开发。”
沈易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这些地块的位置,放在几十年后,都是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
“领导的意思是?”
“我们希望您能参与。”副总理说,“您有资金,有经验,有信誉。更重要的是,您对内地有感情。”
他顿了顿。
“当然,这不是小项目。整个改造计划,预计需要投入十亿港币以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沈易。
沈易合上文件,抬起头。
“我出。”
两个字,干脆利落。
副总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沈先生,您不问问回报?”
“不用问。”沈易说,“我相信内地的未来。”
他顿了顿。
“十亿,我出。这几个地块的开发权,我要。具体的合作方案,可以慢慢谈。”
副总理站起身,走过来,再次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握得很用力。
“沈先生,您让我看到,什么叫真正的企业家。”
沈易微微摇头。
“我只是一个商人。”他说,“一个想做点事的商人。”
第二天,沈易去了河北农村。
车子驶出燕京,越走越荒凉。柏油路变成了土路,两旁是灰扑扑的村庄和光秃秃的田地。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一座新建的学校。
白墙青瓦,崭新的门窗,操场上飘扬着五星红旗。
校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见到沈易,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沈先生,谢谢您!谢谢您!”
他拉着沈易参观教室。
教室里,几十个孩子正坐在崭新的课桌前,跟着老师念课文。
看到有人进来,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睛里全是好奇。
沈易站在门口,看着这些孩子。
他们穿着朴素的棉袄,脸蛋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
那一双双眼睛,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沈先生,让孩子们给您唱首歌吧。”校长说。
孩子们站起来,在老师的指挥下,齐声唱起《我们的田野》。
稚嫩的童声在教室里回荡。
沈易静静地听着。
唱完后,他带头鼓掌。
然后他走到孩子们中间,蹲下来。
“你们想不想去燕京看看?”
孩子们愣住了,然后齐声喊:“想!”
沈易笑了。
“好好学习。”他说,“将来,你们不仅能去燕京,还能去香江,去全世界。”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真的吗?”
沈易看着她。
“真的。”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
离开学校时,沈易对校长说:“明年我再来。到时候,我要看到这所学校有多少孩子考上县里的重点中学。”
校长用力点头。
“沈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车子驶离学校,驶向下一所。
一路上,沈易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那片广袤的、贫瘠的、正在苏醒的土地。
二月二十四日,沈易在友谊宾馆的房间里,准备第二天的返程。
黎燕姗敲门进来,脸色不对。
“沈生,出事了。”
沈易放下手中的文件。
“什么事?”
黎燕姗递过来一张传真。
是香江发来的新闻稿——《震惊!沈易与内地秘密军事合作曝光》
沈易的目光在标题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说沈易向内地提供了先进的军事技术,参与国防建设,是“背叛香江、投靠内地”的铁证。
沈易放下传真,神色平静。
“谁发的?”
“《南华早报》。”黎燕姗说,“但来源不明。
香江那边已经炸锅了,几家亲英的报纸都在转载。南湾那边也跟进了。”
沈易沉默了几秒。
“沈生,要不要马上发声明?”黎燕姗问。
“不急。”沈易站起身,走到窗前,“先查清楚消息从哪泄露的。”
他顿了顿。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黎燕姗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
“您是怀疑……”
沈易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
“系统。”
【在。】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搜索这条消息的来源。谁泄露的?怎么泄露的?”
【指令确认。正在搜索……】
【搜索完成。消耗十积分。信息来源:内地某部委内部人员,姓名:王建国,职务:某办公室副主任。
此人于二月二十二日通过非正式渠道将信息传递给香江某中间人,换取五十万港币报酬。中间人将信息转卖给《南华早报》。】
沈易睁开眼睛。
果然。
不是香江那边挖出来的。
是内地这边,出了内鬼。
他转身,对黎燕姗说:“帮我接通张司长的电话。”
十分钟后,张司长赶到宾馆。
他的脸色比黎燕姗还难看。
“沈先生,消息我们看到了。领导非常重视,让我来向您道歉。”
沈易摆摆手。
“道歉不急。先处理问题。”
他递过去一张纸条。
上面是系统查到的信息:姓名、职务、时间、交易方式、中间人信息。
张司长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沈先生,这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沈易说,“怎么查,是你们的事。
我只提醒一句——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很多事。”
张司长深吸一口气。
“沈先生,我马上上报领导。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他顿了顿。
“您那边,需要我们发声明澄清吗?”
沈易摇头。
“不用。”他说,“越澄清,越显得心虚。这件事,让时间来消化。”
张司长走后,沈易站在窗前。
窗外,燕京的夜色渐深。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面对的,不只是商业上的对手。
还有政治上的风暴。
但他不后悔。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
二月二十五日,沈易回到香江。
启德机场外,比平时多了几倍的记者。
沈易的车队被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透过车窗不断闪烁。
“沈先生!您对军事合作传闻有什么回应?”
“沈先生!您是否真的向内地提供军事技术?”
“沈先生!您怎么看待外界说您‘背叛香江’?”
沈易没有停车,没有摇下车窗。
车队缓缓驶出人群,驶向浅水湾。
庄园门口,也围了不少记者。
但安保人员已经拉起警戒线,把所有媒体挡在门外。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所有喧嚣。
主楼前,一群人已经等着了。
关智琳、钟处红、张漫玉、林清霞、波姬、莫妮卡、李丽贞、蓝洁英、龚樰、朱林、刘小莉、奈保子、明菜、黎燕姗……
还有周惠敏,站在最前面,手里又举着一张画。
这次画的是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旁边写着:
“阿易哥不怕,我们都在。”
沈易下车,看着那张画。
然后他走过去,揉了揉周惠敏的头发。
“谢谢。”
周惠敏眼眶红了,但没哭。
“阿易哥,我不怕。”她说,“你也不怕。”
沈易笑了。
他直起身,看着眼前这群人。
有的眼神关切,有的神情凝重,但所有人都在这里。
等他回来。
“进去吧。”他说,“外面冷。”
一群人拥着他走进主楼。
客厅里,壁炉烧得正旺。
关智琳递过来一杯热茶。
“沈生,先暖暖。”
沈易接过,喝了一口。
钟处红轻声问:“事情严重吗?”
沈易放下茶杯。
“严重。”他说,“但能处理。”
他看着她们。
“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些麻烦。媒体会盯着,外面会传各种话。你们出门可能会被堵,工作可能会受影响。”
他顿了顿。
“如果有人觉得不舒服,想暂时搬出去住几天,我理解。”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波姬第一个开口:“我不走!”
莫妮卡用英语说:“我也不走。”
李丽贞小声说:“我……我也不走。”
蓝洁英轻轻点头。
张漫玉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静:“走什么走?这儿是家。”
关智琳笑了:“漫玉说得对。家在这儿,往哪儿走?”
钟处红也笑了:“再说,我们走了,谁给你做饭?”
林清霞端着茶杯,微微一笑。
“我拍戏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事,不算什么。”
龚樰轻声说:“沈先生,您为我们做了那么多。现在该我们站在您身边了。”
朱林点头。
刘小莉只是安静地看着沈易,但那眼神,比任何言语都坚定。
奈保子用日语说:“私も、ここにいます。”(我也在这里。)
明菜在她旁边,用力点头。
周惠敏跑到沈易面前,仰头看着他。
“阿易哥,你听见了吗?我们都不走!”
沈易看着眼前这群人。
关智琳的明艳,钟处红的温柔,张漫玉的沉静,林清霞的从容,波姬的活力,莫妮卡的深邃,李丽贞的纯粹,蓝洁英的纯净,龚樰的温婉,朱林的知性,刘小莉的清冷,奈保子的温柔,明菜的坚定,黎燕姗的默默守护……
还有周惠敏,这个小丫头,举着那张画,眼睛亮晶晶的。
他忽然觉得,外面那些风雨,其实没那么可怕。
“好。”他说,“那就都在。”
周惠敏欢呼起来。
波姬也跟着喊了一声。
客厅里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些。
窗外,夜色渐深。
但客厅里的灯光,很暖。
所有人都休息后,沈易回到书房。
黎燕姗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沈生,内地那边传来消息。”
沈易坐下。
“说。”
“那个王建国,已经被控制了。据他交代,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指使者是谁,他还在审。”
沈易点头。
“告诉他们,这件事,我等着结果。”
黎燕姗犹豫了一下。
“沈生,还有一件事。”
“说。”
“香江这边,有几家亲英的报社,准备联合发一篇社论,要求政府调查您。
他们说,如果您的行为违反了《官方机密法》,可能会被起诉。”
沈易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起诉我?”他说,“他们拿什么起诉?我做了什么?卖了几台摄像机?建了几座基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让他们闹。”他说,“闹得越大越好。”
黎燕姗不解。
“为什么?”
沈易转过身。
“因为闹得越大,越显得他们心虚。”他说。
“香江是鹰国的地盘,没错。但香江也是中国人的地方。
那些想靠鹰国人吃饭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人站出来说——我也是中国人。”
他顿了顿。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个香江,不是只有他们说了算。”
黎燕姗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沈生,您不怕吗?”
沈易看着她。
“怕什么?”
“阿姗,你跟了我这么多久,还不知道我怕什么吗?”
黎燕姗摇头。
沈易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我怕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怕有一天,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认识了。”
他转过身。
“其他的,都不怕。”
黎燕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沈生,我明白了。”
沈易点点头。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黎燕姗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沈易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海面。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然璀璨。
那些灯光背后,有人在骂他,有人在算计他,也有人想把他拉下马。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庄园里,有十几个人等着他。
还有内地那边,有无数人在看着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