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09章 同居计划
    海淀。大美媛做好了午饭之后,就看到周树从外面回来了。对于这个家伙去做了什么事情?大美媛是心知肚明,可就算是知道了,高媛媛也没有办法。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发生了自然没有办法去改变...老赵把茶杯往红木桌面上轻轻一搁,瓷底磕出清脆一声响,像根针掉进油锅里——没几个人听见,但所有人都下意识抬了抬眼皮。树哥没接话,只用拇指摩挲着杯沿,目光在蒋岩脸上停了半秒,又滑向老谋子。老谋子正慢条斯理剥开一颗糖炒栗子,壳裂开时“啪”地轻响,他顺手把金黄的栗肉搁进面前小碟,动作熟稔得像在片场给演员讲戏。冬子则盯着自己腕上那块刚换的劳力士,表盘反光映出天花板垂下来的水晶吊灯,光点在他瞳孔里跳了两下。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蒋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冷铁丢进温水里:“王总,华润做地产,不做放映机。院线这事,我们投钱可以,但华润不会管排片、不碰票务系统、不签导演合同——更不会让星火的人坐进万象城的影城经理办公室。”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三下,节奏很稳:“华润要的是资产收益率,不是文艺情怀。您说增加银幕,这话我信;可您得让我看见,这银幕挂在哪里,挂多久,挂完之后,三年内能不能回本?”树哥没立刻答。他伸手从公文包侧袋抽出一叠A4纸,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滚轮留下的微痕。他没递过去,只是将那叠纸平铺在桌面中央,最上面一页印着几行加粗黑体字:《星火院线一期建设计划(2003-2005)》。“姑苏恒邦广场首店,七百座标准厅,四百座ImAX厅,三百座儿童主题厅——全部按杜比Atmos+激光放映双标验收。”树哥指了指第二页,“沪海徐汇店,和华润万象汇二期同步开工,我们出设备、出技术、出运营团队,华润出物业、出装修、出招商资源。影院冠名权归华润,但所有票务数据实时接入星火中台,每张票的分账明细,凌晨三点前自动推送至双方财务系统。”蒋岩眉毛动了一下。树哥又翻到第三页,纸角微微翘起:“金陵店落地秦淮河畔,毗邻夫子庙景区。我们已经和文旅局谈妥,未来三年所有《井冈山》《大宋提刑官》主创见面会、《火力少年王》全国巡演首站,全部放在金陵店举办。客流导流,我们来负责。”老谋子忽然笑了:“你这是把影院当宣传阵地使啊。”“不全是。”树哥摇头,“是把影院当‘触点’使。观众走进去,看的不只是电影——是看到悠悠球展柜里新出的‘龙炎’限定款,是扫码领《超体》同款神经接口体验券,是儿童厅门口排长队领《火力少年王》动画贴纸。影院不是终点,是产业链的入口。”冬子接茬:“老大,你还漏了一条——咱们和央视签的《井冈山》播映权协议里,有条附加条款:全国所有星火院线门店,每日11:17、17:17、21:17三个时段,必须同步播放该片15分钟精华版。片头打央视台标,片尾挂星火LoGo。”蒋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气氤氲里,他眼神沉下去:“……你们连这个都想好了?”“想好了。”树哥直视着他,“所以华润不是东风,是压舱石。我们不怕烧钱,怕钱烧得没回响。您信华润的信用,我们信华润的执行力。您敢批地,我们就敢让银幕数半年翻倍——明年六月前,星火院线必须拿下全国民营院线市占率第一。”包厢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服务生探进半个身子,低声说:“王总,中影刚来电,说《英雄》票房破亿了,现在是1.03亿。”满座俱静。老赵最先反应过来,抄起茶壶给蒋岩续水:“恭喜韩董,也恭喜王总——这可不是破亿,这是把天花板捅了个窟窿。”蒋岩没笑。他放下杯子,盯着纸上那个“2003-2005”的年份,忽然问:“王总,您真觉得,非典真能帮上忙?”树哥手指一顿。他早料到会有人问这个。但没想到,第一个戳破这层窗户纸的,是华润这位素来滴水不漏的蒋总。“蒋总消息灵通。”树哥没否认,“卫生部内部通报,SARS病毒潜伏期长、传播隐匿性强,一季度末可能集中爆发。北京、广州、河源三地已出现不明原因肺炎聚集性病例。”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不盼着疫情。我只盼着——人待在家里时,眼睛还愿意看向屏幕。而我们的银幕,必须比别人的亮一点,声音比别人的清楚一点,座位比别人的软一点。等他们走出家门那天,会发现星火的银幕,还替他们记着三个月前没看完的那场雨。”老谋子剥完最后一颗栗子,把空壳拢进掌心:“这话说得……有点意思。”“有意思?”树哥忽然笑了,“那您再听听这个——我们正在和中科院自动化所合作开发AI排片系统。输入当天天气、交通指数、周边商场客流、甚至微博热搜前十,系统自动生成最优排片方案。试运行数据:比人工排片平均提升上座率19.7%。”蒋岩终于抬眼,目光如刀:“王总,您到底想干什么?”树哥没回答,而是转向老谋子:“张导,您还记得《红高粱》上映那年吗?全国电影院不到两千块银幕,胶片拷贝要靠火车运,一个县城等一部新片,得等三个月。”老谋子点头:“那时候放《黄土地》,拷贝在兰州火车站丢了,我们蹲守五天,最后在拉煤的闷罐车里找到的。”“现在呢?”树哥摊开手,“全国银幕数不足三千,而好莱坞一部新片,三天内拷贝铺满全球。我们连自己的《英雄》都送不出去——张总,您知道《英雄》海外发行权卖了多少美金吗?”老谋子摇头。“哈维·韦恩斯坦付了八百万,买断北美发行权。”树哥声音低下去,“可他要求把原片剪掉十二分钟,重配英文对白,片名改成《The Emperor’s Shadow》。理由是‘中国皇帝的故事,西方观众看不懂’。”包厢里空气骤然变稠。冬子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老赵把玩着茶杯盖,金属边沿刮过瓷器,发出细微的“嚓嚓”声。树哥却笑起来:“所以我不做出口生意。我要把好莱坞的银幕,变成我们的练兵场——先在国内建好五百块、一千块、五千块银幕,让每个县都有星火,让每个孩子第一次看电影,坐的就是我们星火的椅子。等他们长大,手里攥着的电影票,自然是我们印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蒋岩:“华润要的收益率,我们给。但华润若还想再进一步——比如,把万象城的地下二层,改造成全亚洲最大的特效制作中心;比如,让华润置地的工程图纸,提前半年交给星火特效团队——那您要的,就不只是收益率了。”蒋岩沉默良久,忽然问:“王总,您那家玩具厂,明年特摄剧叫什么名字?”“《雷霆战警》。”树哥答得极快,“日本团队监制,国产编剧,全程中文配音。第一季十二集,每集四十分钟,五月开机,十月播出。”“玩具呢?”“配套悠悠球‘雷霆系列’,含三款基础球、两款限定版、一款隐藏款——隐藏款球体内置RFId芯片,扫描后可解锁《雷霆战警》VR彩蛋。首批五十万套,预售通道下周开启。”蒋岩点点头,竟真的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快速敲了几行字。屏幕幽光映着他半边脸,眉骨的阴影很深。“王总,”他收起手机,声音恢复惯常的平稳,“华润同意参股星火院线,出资比例——百分之三十五。但有两个前提。”树哥脊背挺直:“您说。”“第一,星火必须控股并全权运营;第二……”蒋岩直视树哥双眼,“华润要成为《雷霆战警》国内唯一指定玩具渠道商。所有‘雷霆系列’悠悠球,必须经由华润万家、万象汇超市、以及华润控股的线上平台独家销售。”冬子倒抽一口冷气。老赵手一抖,茶水泼出半滴,在红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老谋子却猛地抬头,盯着蒋岩:“蒋总,您这是……”“不是投资。”蒋岩打断他,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是绑定。从今天起,华润的超市货架,要和星火的银幕一样亮。”树哥没说话。他慢慢卷起那叠计划书,纸页边缘被他拇指压出一道清晰折痕。窗外暮色渐浓,远处东方明珠塔的轮廓在灰蓝天幕下浮出来,像一根银针,刺破云层。“成交。”他说。三个字落地,包厢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老赵的助理,脸色发白:“王总,沪海那边刚传来的消息……吴贻公牵头,十七位导演联名签署《关于加强电影行业自律与青年导演培养的倡议书》,今早已递交广电总局。倡议书里……点了您的名。”树哥正把计划书塞回公文包,闻言手没停,只问:“第几条?”“第三条。”助理声音发紧,“‘坚决反对以个人商业成就为资本,僭越行业资历体系,干扰专业评奖机制’。”老赵冷笑:“还知道用‘僭越’这词?他们倒是没忘自己当年怎么把第五代导演堵在北影厂门口不让进摄影棚的。”老谋子却皱眉:“这倡议书……署名里有陈楷歌。”树哥拉上公文包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咔哒”声格外清脆:“小诗人终于动手了?”“他签了字,但没出席沪海座谈会。”助理补充,“不过……他昨天去了香江,和杜琪锋见了一面。”树哥系上西装扣子,动作不疾不徐:“告诉沪海的朋友,就说周树谢谢吴老惦记。建议书里提到‘青年导演’——正好,《井冈山》编剧李伟,二十九岁;《大宋提刑官》导演孙亮,三十一岁;《火力少年王》执行导演刘薇,二十六岁。他们明天就飞姑苏,参加恒邦广场奠基仪式。”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围巾,绕颈一圈:“顺便带句话给吴老——银幕可以少,但椅子,只能坐得下真正拍电影的人。”出门时,树哥脚步顿了顿。走廊顶灯照下来,把他影子投在米白色墙纸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电梯口。那影子边缘锐利,没有一丝模糊。冬子追上来,压低声音:“老大,沪海那边……真不管了?”树哥按下电梯键,数字跳到“1”时,他忽然说:“冬子,你记不记得《拉贝日记》里,约翰·拉贝写过一句话?”“哪句?”“‘当人站在悬崖边,最危险的不是坠落,而是以为自己还能后退。’”电梯门缓缓合拢前,树哥最后回头看了眼包厢。蒋岩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亮他镜片后的瞳孔——那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而老谋子端坐不动,手里那颗剥好的栗子,还静静躺在青花瓷碟中央,完好无损。树哥没再说话。门彻底闭合,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响。电梯匀速下降,数字从“6”跳至“5”。树哥松开一直攥着围巾的手,掌心赫然压着三道深深指甲印,边缘泛白。他抬手,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里面没有火,没有光,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透明的寒潭。潭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转动,像一枚精密齿轮,咬合着时间、银幕、钞票与未干的墨迹。它正无声计算着:——沪海那十七个签名,能兑换多少张无效选票;——吴贻公书房里那台老式传真机,下一次吐出的纸条会印着谁的名字;——《英雄》破亿后,张维平酒桌上多敬的那三杯茅台,究竟润湿了几条喉咙;——还有,当非典的阴影真正笼罩大地时,第一个冲进影院买票的孩子,会攥着谁家的零花钱。电梯抵达一楼。门开。初冬夜风裹挟着细雪扑进来,吹得树哥围巾一角猎猎翻飞。他迎着风走出去,背影很快融进霓虹光影里,像一滴墨坠入湍急的河。身后,酒店旋转门永不停歇地转动,将无数面孔吞进去,又吐出来。无人察觉,就在树哥刚才站立的位置,大理石地面上,静静躺着一枚银色U盘。外壳没有任何标识。它被鞋跟无意碾过,陷进砖缝阴影里,像一粒等待发芽的种子。或者,一枚尚未引爆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