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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达瓦里希
    布特果然没有辜负吉米的期望和信任,也没有堕了将来“战争之王”之名,竟然成功地说服格拉乔夫等人,同意把白俄罗斯坦克师里的T80坦克出售。吉米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通过牟奇中,约祝老他们在上次的老...吉米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杨兰星,她正用指尖轻轻解开他西装裤腰带上的金属扣,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那双手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是医生的手,也是解剖过三十七具尸体的手。她没抬头,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微合的扇子。“你这火气,烧得比列宁格勒港油库泄漏还旺。”她声音压得很低,尾音略哑,却奇异地熨平了吉米喉头翻滚的戾气,“哈尔琴科不是想当新沙皇?那就让他试试,龙椅底下有没有地雷。”吉米没动,任她将皮带抽出来,随手搭在办公桌角。窗外雪光映进来,照见她颈后一粒淡褐色小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她穿着墨绿色高领毛衣,在环球银行金库清点德意志银行汇来的第一批硬通货时,也是这样安静地站在强光下,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你查到了什么?”他问,嗓音仍有些粗。杨兰星直起身,从大衣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到他面前。纸上是俄文手写笔记,字迹凌厉如刀刻,边角还沾着一点暗褐色污渍——不是血,是陈年咖啡渍。“马克西姆的人从波罗的海舰队军需处搞出来的内部通讯备忘录。12月28日,哈尔琴科以‘优化港口调度效率’为由,向海军司令部提交了《BmP港区设备更新计划》。申请更换全部六座原油装卸臂,采购方——德国克虏伯子公司,合同金额……”她指尖点在数字上,“两千三百万西德马克。”吉米瞳孔骤缩。两千三百万马克,按当前黑市汇率折算,接近三千五百万卢布。而BmP去年全年利润,官方报表上写着八百九十万。“他拿什么付?”吉米冷笑。“拿未来十年的石油出口配额抵押。”杨兰星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张纸——是列宁格勒州经济委员会盖红章的批复复印件,“你看这个日期:12月30日。就在戈尔巴乔夫签署《500天经济改革纲要》补充条例的同一天。批条上写明,‘允许BmP以1991—1995年出口配额收益权为担保,进行境外融资’。”吉米猛地抓起桌上钢笔,笔尖狠狠戳进纸面,墨水炸开一团浓黑。“配额收益权”五个字被划掉,旁边补上一行小字:“实为配额转让权”。他抬眼盯住杨兰星:“所以,他根本不是要买设备。”“是要卖港口。”她接得干脆,“克虏伯背后站着壳牌和BP。哈尔琴科用五年出口配额作价,换德国人替他养一支私有化舰队——所有新船注册在塞浦路斯空壳公司名下,但装卸终端、仓储设施、引航调度权,全归BmP控制。等《私有化法》一落地,他直接把整个港口打包成‘波罗的海国际物流集团’,上市融资。”“上市?”吉米嗤笑,“在哪儿?法兰克福?还是伦敦?”“都不是。”杨兰星从公文包底层抽出第三份材料——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标题是《1983年苏联-利比里亚航运协定》。“利比里亚注册制。零税率,无审计,船旗国只管发证不管监管。”她指尖划过剪报右下角一行小字,“哈尔琴科的女婿,上个月刚在蒙罗维亚注册了七家离岸公司,法人代表全是同一串编号的护照复印件。”会议室门被敲响。德米特里探进半个身子:“吉米,波罗的海啤酒厂那边来电话,厂长帕维尔·伊万诺夫坚持要见你,说‘必须当面谈品牌归属问题’。”“让他等着。”吉米没回头,目光仍钉在剪报上,“告诉索菲亚,让她把嘉能可明年第一季度的铁矿石进口单压三天。就说俄罗斯环球集团结算系统升级,暂时无法处理美元电汇。”德米特里一怔:“可嘉能可昨天刚签了保值协议……”“那就让他们的保值协议失效。”吉米终于抬眼,眼底没有温度,“告诉伊利亚,把我们存放在赫尔辛基商业银行的五百万芬兰马克,全数转成挪威克朗,再通过奥斯陆的三家代理行,分二十笔汇入哈尔琴科女婿在塞浦路斯的七家公司账户——每笔注明‘预付港口设备咨询费’。”杨兰星静静听着,忽然开口:“挪威克朗兑马克正在贬值,这笔钱到他账上,实际购买力缩水17%。”“就是要他缩水。”吉米扯松领带,喉结滚动,“让他以为我们慌了,以为环球集团现金流吃紧,急着往他碗里倒钱换平安。等他拿着贬值的克朗去克虏伯签合同那天……”他顿了顿,弯腰拾起被抽落的皮带,金属扣在掌心发出沉闷一响,“通知所有兄弟会成员,今晚十点,港口东区三号仓库。带上撬棍、焊枪,还有……”他望向杨兰星,“你那套医用级乙醚。”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经过德米特里身边时,她忽然停步,从手包里取出一枚银色U盘递过去:“给索菲亚。里面是哈尔琴科近三年所有海外旅行记录,包括他在马略卡岛购置别墅的付款凭证——收款方,是西班牙一家叫‘北方之星’的建筑公司,法人代表,是他表弟。”德米特里接过U盘,指尖触到冰凉金属:“这……”“顺藤摸瓜查下去。”杨兰星侧过脸,窗外雪光漫进来,照亮她左耳垂上一颗细小的钻石,“那家公司去年承建了巴伦支海沿岸三个废弃渔港的‘防波堤加固工程’。而据我所知,那三个渔港地下,埋着冷战时期苏联海军废弃的深水导弹发射井。”德米特里喉结上下滑动,没再说话,快步离开。吉米独自站在窗前。列宁格勒港方向,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海面,几艘锈迹斑斑的货轮静泊在浮标旁,像搁浅的钢铁鲸尸。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涅瓦河畔听老水手讲的故事:北欧海盗劫掠归来,必先凿沉一艘船,沉入最深的峡湾,把掠来的黄金熔铸成锚,抛入漩涡中心——以此献祭海神,保佑下次远征满载而归。“献祭?”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皮带扣上蚀刻的双头鹰纹章。手机震动。是索菲亚发来的加密短信,只有七个字母:CoLdFISH。吉米立刻回拨。电话接通,索菲亚声音冷静如手术刀:“刚收到线报。哈尔琴科今晚七点,将在‘海神’游艇俱乐部会见德国克虏伯代表。随行人员里,有两位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证件显示隶属联邦情报局(BNd)——但他们的真实身份,是西门子工业安全系统的反渗透专家。”“反渗透?”吉米眯起眼。“对。专门负责港口自动化系统攻防测试。”索菲亚顿了顿,“他们此行目的,是评估BmP港区主控系统的防火墙强度,并出具一份‘可接入西门子全球物联网平台’的认证报告。一旦签字,整个列宁格勒港的装卸调度、油料计量、船舶导航数据,都将实时上传至慕尼黑服务器。”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更关键的是——这份认证,是克虏伯支付首期设备款的前提条件。”吉米沉默五秒,忽然笑了:“告诉马克西姆,让他把克格勃第八总局那位‘退休’的网络工程师请出来。就说我请他喝伏特加,用德国原装玻璃杯。”“哪一款?”索菲亚问。“Riedel,水晶杯。”吉米说,“告诉他,杯子底刻着一行德文:‘der erste Schluck ist immer frei.’——第一口永远免费。”挂断电话,他拉开办公桌最下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褪色的苏联国徽。翻开第一页,是稚拙的铅笔字:“1976年,列宁格勒第104中学,物理课笔记。授课教师: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扎哈罗夫。”吉米用指甲刮掉“扎哈罗夫”名字下方的橡皮擦痕,露出被反复涂抹又覆盖的另一行字:“——真实身份:克格勃技术侦察局高级密码破译员,代号‘渡鸦’。”他合上本子,拇指按在国徽中央的镰刀锤头上。金属边缘割得指腹生疼。晚上九点四十分,港口东区三号仓库。铁皮屋顶积雪半尺厚,寒气顺着钢板缝隙钻进来,凝成细密白霜。二十四个兄弟会成员散坐在生锈的集装箱上,没人说话,只偶尔听见打火机“咔哒”一声,火星在昏暗中明灭。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汗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腥气。吉米走进来时,所有人 simultaneously 站起。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仓库中央那台报废的苏制ZIL-131卡车前。车头撞瘪,挡风玻璃碎裂,但引擎盖敞开着,露出里面精密的电子线路板——那是他亲手拆解重装过的苏联第一代港口调度终端原型机,主板上焊着十二枚来自东德埃尔福特半导体厂的芯片,每颗都贴着微型标签:“mIG-23专用”。“都过来。”他声音不高,却让仓库里所有呼吸声一滞。二十三个人围拢。吉米拿起一把螺丝刀,撬开主板边缘一块黑色胶皮,露出底下蚀刻的微小字符:“T-34/76”。他敲了敲那行字:“知道这是什么?”没人应答。“是1943年斯大林格勒战役时,第62集团军维修连在坦克残骸里拼凑出来的无线电干扰器编号。”吉米抬起眼,目光扫过每张冻得发青的脸,“当时德军用最新式‘萤火虫’雷达扫描伏尔加河渡口,我们的人就用缴获的虎式坦克发动机磁芯,缠上铜线,做成简易谐振腔——频率调到42.7兆赫,专打德军雷达的接收盲区。”他放下螺丝刀,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图纸,纸页边缘焦黑卷曲,像被火焰舔舐过:“这是原件。扎哈罗夫老师临终前塞给我妈的。他说,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前线,而在别人看不见的频率里。”有人咽了口唾沫。“今晚你们要做的事,比1943年难。”吉米将图纸摊在卡车引擎盖上,手指点向其中一处电路,“哈尔琴科的主控系统,用的是西门子S5-115U PLC。防火墙很厚,但它的通信协议,沿用了1978年东德‘罗莎’工厂设计的老标准——因为西门子收购罗莎时,为了兼容旧设备,把协议栈源代码一起买了下来。”他撕下图纸一角,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腾起瞬间,映亮他眼中幽蓝的光:“而罗莎工厂当年的设计总工,现在就住在明斯克郊外的疗养院里。上周,他收到了一笔来自瑞士的匿名汇款,金额……正好够他女儿在苏黎世做完三次心脏搭桥手术。”火舌吞没纸角,灰烬飘落。“十点整,三号仓库西侧配电室停电三十秒。趁这个空档,把这东西插进BmP主控室的备用端口。”吉米从内袋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外壳上蚀刻着小小的渡鸦图案,“它不会攻击系统,只会悄悄复制所有数据流,然后……”他顿了顿,“把其中0.3%的数据包,替换成三年前的旧备份——包括所有油轮靠泊时间、罐区液位读数、输油泵压力曲线。”“为什么要0.3%?”有人问。“因为超出这个阈值,西门子的异常检测算法就会报警。”吉米将装置递给身旁最壮硕的男人,“但0.3%,足够让BNd那两个专家,在明天早上签字时,看到一份‘完美运行’的测试报告。而这份报告,将成为哈尔琴科向最高苏维埃申请港口私有化的核心依据。”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低沉:“但就在他们签字的同一分钟,我们的人会把真实数据,传给《真理报》经济版主编——那个曾经因报道‘伏尔加格勒化肥厂污染事件’被停职的记者。他手上,攥着哈尔琴科女婿在塞浦路斯七家公司近半年所有资金流水。”仓库里死寂。只有屋顶积雪融化滴落的“嗒、嗒”声。吉米最后看了眼腕表:九点五十九分。“记住,你们不是去砸机器。”他一字一句道,“是去帮哈尔琴科,把他的王冠,焊死在脑袋上。”十点整,仓库灯灭。黑暗中,二十三双眼睛同时亮起,像潜伏已久的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