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真的假的，陈大人，你说实话，是不是那女人，色诱你了？！”襄王世子赵承祥神色关切的凝视着陈盛问道。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早在与陈盛交涉之前，赵承祥便关注过陈盛的各项情报。...青石阶上霜色未褪，林玄脚底踩碎三片薄冰，咔嚓声在空寂山道里炸开，惊起半山枯松上两只黑鸦。他没抬头，只把左手按在腰间锈刀柄上，指节因用力泛白——那柄刀是三年前从乱葬岗捡来的，刀鞘裂了七道缝，刀身却始终不生锈，夜里偶尔泛出幽蓝冷光，像一截冻僵的蛇骨。身后三十步外，陈老瘸子拄着乌木拐杖，正用袖口慢条斯理擦他那只独眼。左眼早没了，右眼浑浊发黄，眼白爬满蛛网状血丝，可就是这只眼睛，三年来盯着林玄劈柴、挑水、扫雪、熬药，盯得他脊椎发凉，盯得他半夜惊醒时喉头涌上铁锈味。“第七次。”陈老瘸子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你踏这青石阶，第七次左脚先落。”林玄脚步顿住。霜气钻进布鞋破洞，脚趾冻得发麻。他没回头，只垂眸看着自己左脚鞋尖——那里沾着一点暗红，不是血，是昨夜碾碎的朱砂，混着晨露凝成的痂。“前六次，你都停在第三级。”陈老瘸子咳了一声，吐出团灰白痰，落在石阶裂缝里，竟嗤地蒸腾起一缕青烟，“这次你多迈了两级。”林玄终于转身。山风卷起他洗得发硬的灰袍下摆，露出腰间半截锈刀。他右手指腹缓缓摩挲刀鞘裂缝，动作轻得像在抚一只将死的雀儿：“您说趋吉避凶是本能，不是算计。”“对。”陈老瘸子独眼眯起，眼尾褶皱深如刀刻，“可本能不该被数出来。”话音未落，林玄已拔刀。没有风声，没有寒光，只有一线灰影自鞘中游出，快得近乎不存在——就像你眨眼时睫毛掠过视线的刹那，以为是错觉，可耳垂上那粒细小的血珠，已沿着颈侧滑进衣领。陈老瘸子的乌木拐杖横在喉前三寸，杖头铜环嗡嗡震颤，余音未散，林玄的刀尖已点在他左眉骨上方半分处。刀尖未刺破皮，可眉骨处浮起一道细若游丝的青痕，顺着额角蜿蜒而下，在鼻翼旁戛然而止。“您教我辨气机，说人身上三百六十处窍穴，每处吞吐气息皆有节奏。”林玄手腕微沉，刀尖随之下压，青痕立刻变深，“可您今日呼吸，比昨日慢了半息，比前日慢了一息零三喘。”陈老瘸子喉咙滚动，却没说话。他右眼瞳孔骤然收缩，瞳仁深处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膜，像古庙佛像眼珠上剥落的鎏金，在晨光里一闪即逝。林玄倏然后撤三步，锈刀归鞘。左脚靴底碾过霜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抬手抹去耳垂血珠，指尖捻开，那点红在掌心摊开成一朵歪斜的朱砂印——形状竟与山门匾额上“镇岳观”三字的篆体“岳”字笔画分毫不差。“您昨夜烧了三支安神香。”林玄望着他，“可香灰里混了半钱‘断魂草’末，混得极巧，藏在第三支香芯夹层里。那草性烈，服之三刻内心脉滞涩如坠泥沼，但配着您常年服用的‘龟息丹’，反能压住您左肩旧伤引发的阴火逆冲。”陈老瘸子终于笑了。那笑纹从嘴角咧到耳根，牵动脸上纵横交错的旧疤，活像一张被撕开又胡乱糊上的皮。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林玄心口：“你连我每月初七寅时换药的时辰都掐准了……可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拔刀，左肋下第三根肋骨都会轻微凸起？”林玄神色不变，右手却悄然按上左肋。“那不是骨头。”陈老瘸子收了笑，声音陡然沉下去，像块浸透冷水的铁砧，“是‘镇岳观’第一代观主埋进你胎里的‘伏羲钉’。七寸二分，青铜铸，钉首雕河图，钉尾刻洛书。它压着你命格，也吊着你性命——你活一日，它就蚀你一日精血，等蚀尽最后一滴，钉子就会破体而出，把你钉死在出生那方青石板上。”林玄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锈刀，双手捧起，递向陈老瘸子。刀鞘裂缝里渗出一线幽蓝，如活物般缠上他手腕，在皮肤下蜿蜒游走，留下转瞬即逝的冰凉轨迹。陈老瘸子没接。他拄着拐杖缓步上前，枯瘦手指探入刀鞘裂缝，指甲盖大小的茧子刮过锈迹，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突然，他拇指重重摁在刀身中段某处——那里锈斑最厚，厚得几乎看不出金属本色。“叮。”一声极轻的鸣响。整把刀剧烈震颤，鞘内锈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一段尺许长的亮银刃身。那银光清冷如月华，刃脊上浮出九道细密云纹，纹路尽头，赫然嵌着一枚米粒大的朱砂痣。陈老瘸子独眼死死盯住那颗痣，喉结上下滑动：“你娘临产前七日，亲手剜下自己心头血，点在这刀上。”林玄闭了闭眼。眼前闪过十二岁那年暴雨夜，他蜷在柴房角落，看陈老瘸子用烧红的铜针一遍遍扎自己膻中穴，血珠溅在墙皮上，凝成歪斜的“玄”字。那时他不懂，只觉那血字比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更烫。“你娘姓苏。”陈老瘸子忽然道，拐杖顿地，震得石阶缝隙里积年的青苔簌簌抖落，“苏氏一族，世代为镇岳观守‘地脉眼’。三百年前，观主叛道，引北邙阴煞灌入地脉，致方圆百里赤地千里。你娘的祖父，时任守脉使，率族人以血肉封印地脉裂隙，尸骨化灰，填满十七丈深坑。”林玄喉头一紧。他想起每年冬至，陈老瘸子必逼他喝一碗黑褐色汤药，药气腥苦，喝完便高烧三日，梦里全是灼热岩浆与凄厉哭嚎。醒来时，他总发现枕下压着一枚青玉残片，上面刻着半幅星图，边缘参差如被利齿啃噬。“地脉眼没封死。”陈老瘸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裂隙一直开着，只是被你娘用‘朱砂引’暂时糊住。她把你生下来那天，用最后力气斩断自己三根指骨，碾成粉混入朱砂，画下封脉符——符成之刻，天降血雨，染红整座镇岳山。”山风骤急，卷起满阶霜尘。林玄左肋下突突跳动，仿佛有东西正顶着皮肉要钻出来。他猛地扯开衣襟，只见左胸下方果然浮起一片青黑色掌印，五指分明，掌心凹陷处隐隐透出血光。“伏羲钉反噬开始了。”陈老瘸子盯着那掌印，独眼里金膜又现，这次却泛着暗红，“再拖七日，钉子就会刺穿心包，届时你杀一人，钉吸一分阳气；杀十人，钉涨一寸；杀百人……”他顿了顿，拐杖尖挑起地上半片枯叶，叶脉瞬间焦黑蜷曲，“……钉成活物，认你为主，替你趋吉避凶——从此你不再是人，是‘凶器’。”林玄静静看着那掌印。血光在青黑皮肉下缓缓流动，竟勾勒出模糊的山形轮廓，正是镇岳山七峰之貌。“所以您让我三年劈柴三千六百五十捆，挑水七千三百担，扫雪九万六千次？”他忽然问。“劈柴断杂念，挑水炼筋骨，扫雪净心台。”陈老瘸子点头，“可你漏了一桩——熬药。”林玄瞳孔微缩。“三年来，你熬的三百八十四副药，药渣我都收着。”陈老瘸子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揭开，里面是深褐色硬块，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你每熬一副，我就取一钱药渣，混着你剪下的指甲、脱落的头发、清晨第一口唾液，用子时井水调和，塑成泥偶。”他摊开手掌。油纸上，十二尊三寸高泥偶静立，面目模糊，唯独胸口位置，各嵌着一颗朱砂痣——与刀刃上那枚，一模一样。“十二偶，应十二时辰。”陈老瘸子声音沙哑，“你生辰是寅时三刻，偶成之日，恰是你命中‘劫门’大开之时。它们替你承了三百八十次‘凶煞反扑’，可最后一次……”他枯指轻轻敲击油纸，“你昨夜熬的‘续命汤’，少放了半钱‘龙须草’，多添了一撮‘断魂草’灰。”林玄猛地抬头。“不是我放的。”他嗓音干涩，“药柜第三层左起第七格，龙须草罐底有虫蛀孔，我取药时，粉末漏进下面断魂草罐里。”陈老瘸子独眼瞳孔骤然放大，金膜寸寸皲裂，露出底下赤红血丝：“你……看见了？”“没看见。”林玄摇头，目光落在自己左手上，“可我左手食指第二关节，有处旧伤，每逢阴雨天便胀痛。昨夜取药时，关节突然剧痛，我下意识攥紧拳头——拳心碰到药罐边沿，蹭掉一块漆皮。漆皮落下时，我闻到断魂草灰特有的苦杏仁味，比平时浓三倍。”陈老瘸子久久不语。山风掠过他空荡荡的左袖管，吹得布料猎猎作响。他忽然弯腰，从石阶缝隙里抠出块青苔，指甲盖大小，湿漉漉泛着幽绿。“你数过吗？”他把青苔举到林玄眼前，“这阶青石，每块宽三尺七寸，长六尺二寸，重四百一十七斤。整条山道，共三百六十五级——应周天之数。可第一百七十三级右边第三块石砖，少凿了半刀，因此比旁的矮三分。”林玄凝视那块青苔。苔藓背面，隐约可见半枚模糊爪印，似虎非虎，似蛟非蛟。“地脉眼裂隙，就在那块砖下。”陈老瘸子收手，青苔重新跌入缝隙，“三百年前，你曾祖父带人封印时，用自身脊骨为楔，钉入砖缝。脊骨上有他毕生所修《镇岳经》真意，化作苔痕，年年疯长，却始终不越砖缘半分。”林玄慢慢蹲下身，指尖拂过石阶冰凉表面。当触到第一百七十三级时，他左肋青黑掌印突然灼烫，血光暴涨，映得整片石阶泛起诡异红晕。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砖面上。血未落地，已被青苔吸尽。刹那间，苔痕暴长！幽绿藤蔓破石而出，缠绕林玄手腕，冰冷滑腻如毒蛇。藤蔓表面浮现金色符文，急速流转，最终凝成八个大字——【凶临则避，吉至则趋，非顺天意，乃夺天机】林玄浑身剧震，眼前幻象纷至沓来：他看见十二岁的自己跪在血泊里，陈老瘸子将一把青铜钥匙塞进他手心，钥匙齿痕如扭曲的山脉；看见母亲苍白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滴落的血珠在空中凝成朱砂符，符成即燃，灰烬飘向山巅；看见镇岳观废墟深处，地脉裂隙喷涌黑雾，雾中浮沉无数惨白人面，每张脸都与他眉目相似……“伏羲钉是钥匙。”陈老瘸子声音穿透幻象，字字如锤，“你娘把钥匙铸进你命格，等你长大后，亲手打开地脉眼，放出被封印的‘北邙阴煞’。”林玄猛然睁眼，幻象尽消。他腕上藤蔓已缩回青苔，石阶恢复寻常模样，唯独那块砖缝里，青苔中心裂开一道细缝，缝隙深处，一点幽绿萤火明明灭灭，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哑声问。陈老瘸子拄着拐杖，转身向山下走去。枯瘦背影融进薄雾，声音飘来：“因为今日寅时三刻，你生辰将至。伏羲钉会彻底苏醒，而地脉眼……”他顿了顿，拐杖尖在雾中划出一道弧线，“……会在你心跳第七万三千六百次时，彻底崩开。”林玄独自站在石阶上。山风卷起他灰袍，露出腰间锈刀——刀鞘裂缝里，幽蓝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应着地脉深处那点幽绿萤火。他缓缓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朵歪斜的朱砂印。印纹正在蠕动，朱砂粒子如活物般重新排列，渐渐显出清晰轮廓：不是“岳”字。是“凶”字。左下角，一粒朱砂脱离印记，坠向地面。林玄盯着它下落，数着心跳。一。二。三。……第六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朱砂粒距石阶尚有半寸，突然悬停。周围空气凝滞，连风声都消失了。林玄听见自己血液奔流声，轰然如潮，又似万鼓齐鸣。他左肋青黑掌印彻底转为赤红，血光刺目，映得整条山道恍如浸在血海之中。第七万次心跳，将至。他忽然笑了。不是陈老瘸子那种撕裂皮肉的狞笑，而是极淡、极冷的笑，像冰层下暗涌的寒流。他解下锈刀，反手将刀尖抵住自己左肋青黑掌印中心。“您说趋吉避凶是本能。”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可若吉凶本是一体两面……”刀尖缓缓下压，刺破皮肉。没有血涌出。伤口处浮起幽蓝光晕，与刀身共鸣。那点悬停的朱砂粒猛地爆开，化作十二道赤芒，射向山道两侧——每道赤芒落地，便凝成一尊泥偶，与陈老瘸子油纸包中那十二尊，分毫不差。但这一次，泥偶胸口朱砂痣尽数转为幽蓝，且痣中各自浮出半枚残缺符文。十二道符文在空中飞旋，彼此勾连，竟拼成一幅完整星图——正是林玄枕下青玉残片上的那幅，此刻却多出中央一点赤红，如将燃未燃的炭火。地脉深处，幽绿萤火骤然狂闪。林玄拔出锈刀。伤口迅速愈合，只余一道细长蓝痕，蜿蜒如龙。他俯身拾起地上半片枯叶，叶脉焦黑处，竟渗出点点朱砂，自动聚拢，在叶面写下两个小字：【顺势】风起。山道两旁枯松轰然折断，断口平滑如镜，断面浮现金色符文，与青苔上所见同源。符文亮起刹那，整条石阶剧烈震动，三百六十五级青石竟如活物般翻转！石阶背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朱砂符咒，层层叠叠，覆盖整座山道——原来所谓“周天之数”，并非台阶数量，而是符咒总数。陈老瘸子的身影在山腰雾中重现，他独眼圆睁，金膜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赤金瞳仁，瞳孔深处，倒映着林玄持刀立于翻转石阶之上的身影。“你……”他声音发颤，“你把‘避凶’之术，反过来刻在了‘趋吉’的台阶上？”林玄没回答。他握刀的手缓缓抬起，刀尖指向山巅镇岳观废墟。那里，半截焦黑旗杆斜插在瓦砾中，旗面早已朽烂，唯余旗杆顶端，一粒铜锈斑驳的铃铛，在风中静默。他左手并指，蘸取肋下未干的幽蓝血迹，在锈刀刀脊上，一笔一划，写下第十三个字。写完，他轻轻一叩刀身。“叮。”铃铛无风自响。第一声。山雾骤然沸腾，翻滚如沸水。第二声。废墟瓦砾下，传来沉闷的搏动声，似巨兽心脏复苏。第三声。林玄脚下石阶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幽绿萤火，与地脉深处那点遥相呼应。萤火升腾，凝成十二道虚影——正是那十二尊泥偶的模样，却披着残破道袍，手持断裂法器，静静矗立在他身侧。陈老瘸子踉跄后退一步，拐杖插入石缝，撑住摇晃身躯：“你……你把‘凶’字刻进了‘趋吉’阵眼，让地脉反噬之力，成了你新阵的‘势’？”林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您教我三年，只为让我明白一件事——世上本无吉凶，只有‘势’。顺势者生，逆势者亡。而真正的顺势……”他顿了顿，刀尖幽蓝光芒暴涨，刺破山雾。“……是把‘凶’变成我的势。”话音落，地脉深处幽绿萤火轰然炸开！化作滔天绿浪，沿着翻转的石阶奔涌而上，所过之处，朱砂符咒尽数转为幽蓝，三百六十五道符文连成一片，如巨龙盘踞山道。绿浪冲至林玄足下，却骤然分流，绕过他身体，汇向他身后十二尊泥偶虚影。虚影胸口幽蓝朱砂痣同时亮起，射出十二道光束，交织于半空，凝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扇虚幻石门缓缓浮现，门上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龙的幽蓝刻痕——正是林玄肋下那道新愈合的伤口形状。石门开启一线。门内，没有预想中的阴煞黑雾，只有一片浩瀚星空。星辉流淌如河，其中一颗赤红星体缓缓旋转，表面沟壑纵横，竟与镇岳山七峰地貌完全一致。陈老瘸子仰头望着石门，独眼赤金瞳仁剧烈收缩：“地脉眼……不是裂隙，是‘门’？”林玄抬脚，踏入石门投影。幽蓝星光缠绕他全身，锈刀在手中轻鸣，刀鞘裂缝尽数弥合，露出底下通体幽蓝的刀身，刃脊九道云纹游动不息，如活物呼吸。“我娘封的不是裂隙。”他声音自星辉中传来，渐行渐远，“她封的是……一扇门。”石门轰然闭合。山道恢复寂静。唯有翻转的石阶上，三百六十五道幽蓝符咒静静燃烧，映得整座镇岳山，恍如披上一件星辉织就的铠甲。陈老瘸子拄着拐杖，久久伫立。他右眼金膜彻底剥落，露出底下澄澈如少年的瞳仁，瞳孔深处，一点幽绿萤火悄然亮起，与地脉深处那点，遥遥呼应。他缓缓抬起枯手，抹去眼角一滴浑浊老泪。泪珠坠地，竟不碎，反而悬浮半空，化作一枚青玉残片，上面星图完整，中央赤红一点，微微搏动。山风再起，卷走最后一片枯叶。而在无人注视的山道尽头，那柄被遗落的锈刀静静躺在霜面上。刀鞘完好无损，可若细看，鞘身表面，正缓缓浮现出第十三道细微裂痕——裂痕走势，与林玄肋下那道幽蓝伤口，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