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借机占便宜
“谁让你娇气,一块糖就够了,施诗心思细,跟你不一样。”杜轩笑着反驳,却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塞进杨蜜手里。杨蜜接过桂花糕,嘴角瞬间扬起笑意,嘴上却不饶人:“算你有...拉斯维加斯的夜,是被霓虹钉在沙漠上的。车窗外,Strip大道两侧的巨型LEd屏轮番炸裂:金发女郎甩着长腿踩碎玻璃地板;拳手赤膊怒吼,汗水在强光下像熔化的金箔;一串串美元符号从天而降,砸进虚拟赌场的漩涡里。空气里浮动着热浪、雪茄余味和某种近乎甜腻的荷尔蒙气息——不是情欲,是资本在搏杀前分泌的肾上腺素。杜轩靠在后排座椅里,没看窗外,指尖正摩挲着手机背面那枚微凸的刻痕。那是他用《易筋经》内息在钛合金壳上蚀出的北斗七星图,七点微光,唯有贴肉温养时才隐隐发烫。他刚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唐鄢——只有两个字:“苹果。”不是股票代码,是暗语。三个月前他们在茶馆说定的“抛福特、加仓苹果”,今日盘前已执行完毕。账户浮盈数字跳动得极轻,却像一记无声重锤,砸在他耳膜深处。陈兆伟还在啃第三块炸鸡,油渍蹭到领口:“轩哥,这鸡肉真扎实!比咱们片场盒饭的鸡胸肉还瓷实!”杜轩收回手,扯了下口罩:“别光吃,记几个地址。”他报出三处坐标:一处在UNLV(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斯分校)计算机系实验室后巷,门禁卡权限有效期至2010年3月;一处在Tropicana大道某家倒闭的网吧地下室,服务器机柜编号B7-12,硬盘阵列未格式化;最后一处……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度:“西区华人社区中心,二楼图书角,第三排书架最底层,《世界地理》第47页夹着一张泛黄地图。”陈兆伟笔尖一顿:“……这书我小学看过,讲撒哈拉沙漠的。”“对。”杜轩掀开墨镜,右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银灰,“但第47页被撕掉过。现在补上的那页,纸纹比前后页厚0.03毫米,油墨成分含微量钯元素——是2008年旧金山造币厂废弃的防伪油墨配方。”陈兆伟笔掉了。杜轩没捡,只把手机倒扣在膝头。屏幕暗下去的刹那,映出他下扬的唇角——不是笑,是猎人听见陷阱机关咬合时的松弛。莫妮卡安排的酒店在wynn顶层,落地窗正对Bellagio喷泉。水柱随音乐起伏,每一滴都折射着亿万种光。杜轩站在窗前,看喷泉最高处那束水在升至三十米时突然散开,化作细密水雾,被风揉碎成看不见的微粒。这让他想起《仙剑八》剧本里一句被删掉的台词:“所谓传奇,不过是有人把散落的星尘攥紧,硬说那是太阳。”门铃响了。乔·波尔森本人来了。他比视频里更瘦,灰白鬓角剃得极短,西装下摆绷着窄而硬的肩线,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银戒——戒面刻着模糊的拉丁文:Sine Labore Nihil(无劳无获)。他身后没带保镖,只拎着一只老旧的鳄鱼皮公文包,边角磨出了毛边,像被反复抚摸过十年。“杜先生。”乔开口,中文竟带着江南吴语的软调,“抱歉今天失礼。那个非洲拳手……叫卡鲁玛,去年在肯尼亚贫民窟靠打野狗换过三顿饭。他推搡主持人,是因为对方说‘亚洲选手总爱耍花招’——卡鲁玛听不懂中文,但‘Asian’这个词,他在拳台边听了一百二十七次。”杜轩没接话,伸手示意沙发。乔没坐,反而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泛黄的传真纸。最上面那张抬头印着UFC旧LoGo,日期是2007年6月12日,内容是一份内部备忘录:【紧急预案:若亚洲市场出现具备商业价值的格斗新星,优先接触其经纪团队。重点考察:文化适配性、媒体可控度、非暴力倾向。注:避免签约曾参与政治集会或宗教活动者。】杜轩指尖停在“非暴力倾向”四个字上。乔的声音很平静:“这份文件签发那天,你正在云南山沟里教武警反劫持战术。我们查了三年,才确认你档案里的‘杜轩’和K1擂台上的‘duxuan’是同一个人——因为你在云南教的是‘擒拿十二式’,而K1赛后体检报告显示,你右肩胛骨有陈旧性骨裂,角度与武警教材里第七式发力轨迹完全吻合。”陈兆伟呼吸一滞。杜轩终于抬眼:“所以呢?”“所以UFC需要的不是拳手。”乔把传真纸轻轻按在杜轩掌心,银戒擦过他手腕皮肤,留下微凉的金属触感,“我们需要一个‘翻译官’。把东方的肌肉语言,翻译成西方能听懂的叙事逻辑。”他忽然笑了:“比如你刚才在餐厅问服务员‘为什么不吃内脏’——他们回答‘没人吃’,但真正答案是‘FdA规定内脏必须单独检疫,成本太高’。你看穿了表象,却没戳破它。这种分寸感……比Ko一百个对手更稀有。”杜轩垂眸看着那叠传真。最底下一页边缘,有道极细的划痕,像用指甲刻意刮出的短线。他不动声色地用拇指抹过——痕迹下陷处,残留着极淡的松节油气味。是唐鄢的手笔。她提前混进了UFC法务部的废纸回收站,在乔拿到这份文件前,已经做过二次处理。那道划痕,正是她标记的“关键段落”——第17页脚注里,一行小字被墨水覆盖,但透光可见:“……与中方合作方‘微讯互动’存在技术接口协议,条款见附件Gamma。”微讯互动,是唐鄢注册的离岸公司。杜轩把传真叠好,放进西装内袋。动作很慢,像在给某件圣物封印。乔适时递来一份新合同。封面印着烫金鹰徽,第一页写着:“特别艺人发展协议”。“不用看细则。”乔说,“核心就三条:第一,你永远拥有赛前训练方案的最终决定权;第二,所有商业代言需经你本人书面确认;第三……”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杜轩右手小指——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疤,是当年在云南山林被毒蛇咬伤后,自己用匕首剜肉留下的,“你的‘超能力’,我们不干涉,但要求定期提交生理数据报告。”杜轩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乔笑了:“别紧张。UFC医疗组二十年前就监测过李小龙的心电图峰值,知道人体极限之外还有‘未知变量’。我们只是想弄清,当你的肾上腺素飙升到临界值时,瞳孔扩张速率为何比普通人慢0.7秒——这0.7秒,够你多看清一次对手肘关节的微颤。”原来如此。杜轩终于伸手,接过签字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墨水将落未落。窗外,Bellagio喷泉突然切换曲目,《TimeSay Goodbye》的钢琴前奏如冰水漫过大理石地面。杜轩忽然问:“乔先生,您信轮回吗?”乔怔住。“我见过一个人。”杜轩笔尖落下,墨迹在纸面缓缓洇开,“他死在2001年世贸中心南塔78层。尸检报告显示,他左手握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右手指甲缝里嵌着蓝色窗帘布纤维——那窗帘,和您戒指内侧刻的纹路一模一样。”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下意识摸向戒指,却在指尖触到银环的刹那僵住。杜轩清晰看见,他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环形勒痕——那是常年佩戴同一枚戒指留下的印记,而此刻那印记正在微微发红。“那块巧克力……”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是我太太做的。”杜轩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轻轻推回:“您太太叫莉娜,2000年在曼哈顿开设过一家小画廊,展过七幅名为《坠落的光》的系列油画。其中第五幅,画的是消防员剪影,背景火焰里藏着北斗七星。”乔猛地闭眼。再睁眼时,眼眶通红,却没一滴泪。他什么也没说,只深深看了杜轩一眼,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背对着杜轩,声音轻得像叹息:“明天上午十点,UFC总部。别带保镖。我给您看一样东西——关于‘超能力’的原始数据。”门关上了。陈兆伟瘫在沙发上,手抖得点不着烟:“轩哥……你咋知道他戒指纹路?!”杜轩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水面倒映着他平静的脸,以及身后墙上那幅巨大壁画——无数破碎的镜子拼成的人形,每块镜子里映出不同年龄的乔·波尔森,最小的那个穿着校服,胸前别着一枚褪色的武术徽章。他端起水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去年云南军演,我救过一个迷路的美军观察员。他背包里有张全家福,背面写着‘To Papa, from Lily & Joe, 2000’。”陈兆伟:“……然后呢?”“然后他指着照片里乔的手,说‘我岳父的戒指,和您师父戴的很像’。”杜轩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我师父的戒指,内圈刻着‘Sine Labore Nihil’。”陈兆伟彻底失语。杜轩放下杯子,忽然问:“明天早餐,想吃蓝莓松饼还是班尼迪克蛋?”“啊?”“UFC食堂的蓝莓松饼,用的是缅因州野生蓝莓,糖浆里加了枫树汁。但班尼迪克蛋的荷兰酱……”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敲击杯沿,“……需要现挤的柠檬汁,酸度必须控制在pH2.8到3.1之间。这个精度,和我昨天在餐厅尝出的牛肉腌制时间误差,完全一致。”陈兆伟终于听懂了弦外之音——杜轩不是在选早餐。他在测试。测试UFC是否真的如乔所言,能把东方肌肉语言,翻译成西方精密的工业逻辑。窗外,喷泉的音乐换了。这一次是重金属混音版《my Heart willon》,贝斯线震得玻璃嗡嗡作响。水柱冲天而起,在最高点轰然炸开,亿万颗水珠裹挟着霓虹四散奔逃,像一场微型宇宙大爆炸。杜轩望着那片璀璨的、转瞬即逝的星尘,忽然想起刘施诗递还武术徽章时,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细密,微颤,盛着整个青春不敢落地的重量。他摸出手机,给唐鄢发了条语音,声音很轻,混在重金属鼓点里几乎听不见:“告诉王雅诗,福特剩下的仓位,换成比特币。要现货,不要期货。”发送键按下的同时,他拉开窗帘。沙漠夜风卷着沙粒拍打玻璃,远处赌场顶楼,一座巨大的金色自由女神像正缓缓旋转。火炬熄灭的瞬间,女神右手高举的铜板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几乎刺目的光——那光精准地切过杜轩的眉骨,在他瞳孔深处,凝成一道狭长的、银灰色的竖线。像蛇,像刀,像尚未开封的契约。而就在同一秒,萳京某栋老式公寓里,刘施诗正把一枚崭新的军徽放进丝绒盒。盒盖合拢的轻响中,她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读消息:【唐鄢:他让我转告你——星星不是用来仰望的,是拿来当火种的。】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玉兰树影爬满整面墙壁。然后她打开电脑,新建一个加密文档,标题命名为《狙击手·终章》,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静静闪烁,像一颗等待被点燃的引信。远处,城市灯火如海,无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