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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给我变
    …“准备开枪。”珲伍的声音传来。猎人不解道:“雨还没到呢。”“不跟它们打,淋雨谁都活不了。”珲伍一边换上宠爱戒指,一边对着人群大声喊道:“枪一响,所有人立即掉头...雾霭翻涌如沸水,祭坛上空的猩红电弧骤然凝滞,仿佛时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拧断。那声龙啸余波尚未散尽,第二波更沉、更钝、更令骨髓发酸的轰鸣便自深渊深处碾压而至——不是从天而降,而是自地底升腾,自祭坛基座每一道龟裂的岩缝里渗出,带着千年寒铁锈蚀的腥气与远古岩浆冷却后皲裂的脆响。马雷达悬在半空,胸口两柄剥制异形剑仍在燃烧白焰,可他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喉管被高温灼穿,声带焦黑蜷缩如炭条,唯有眼球因颅内压力暴涨而凸出眶外,死死钉在雾霭尽头那具缓缓坐起的骸骨之上。那不是虚影。是实体。一具由无数节断裂脊椎拼接而成的龙骸,每一段骨节缝隙间都流淌着沥青般粘稠的暗金色龙血,血未干涸,却早已凝成琥珀状结晶,在白焰映照下折射出碎裂星河般的冷光。骸骨没有头颅,颈腔断口处盘踞着三枚相互咬合的齿轮状骨环,正以违背常理的逆时针方向疯狂旋转,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齿轮中央,一簇幽蓝火苗静静燃烧,既无温度,亦无光影,只将周围雾霭吸食殆尽,形成一个不断坍缩的真空漩涡。弗尔桑克斯——古龙种最强岩石战士的尸骸,正以“死亡者宝座”为基座,一寸寸拔地而起。“呵……”一声轻笑突兀响起,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所有人的耳膜。不是来自珲伍,不是来自勒缇娜,甚至不是来自雾中那具骸骨。是来自祭坛下方,那具侧卧于尸山之上的少女。多男睁开了眼。睫毛颤动,掀开的不是眼睑,而是两片薄如蝉翼、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鳞甲。她瞳孔深处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缓慢旋转的星云,中心一点幽蓝,与骸骨颈腔齿轮中的火苗同源同质。她没起身,甚至没抬手,只是将视线轻轻扫过马雷达悬空的躯体,又掠过珲伍蹲伏的背影,最后停驻在龙女被长矛贯穿的胸膛上。目光所及之处,龙女崩碎的岩石皮肤突然停止剥落。不是暂缓,是彻底静止。连最后一粒灰白鳞屑都凝固在半空,像被封进透明琥珀。“你……”龙女喉咙里挤出气音,干裂唇瓣翕动,“……挖我的血?”这声音极轻,却让马雷达凸出的眼球猛地一颤。紧接着,她看见自己的左手动了。不是被谁操控,不是本能抽搐——是她自己,用仅存的、被榨干八成的龙血残力,五指痉挛着攥紧,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祭坛冰冷的玄武岩基座,硬生生刮下五道火星四溅的深痕。“……还我。”话音落,龙女眉心那道被骑兵枪刺穿的伤口骤然迸射金红色血光!不是喷涌,是炸裂!一股肉眼可见的赤色气浪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冲击波扫过之处,三根贯穿躯干的长矛嗡鸣震颤,矛身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找死!”马雷达喉咙里迸出血沫,眼球爆裂一瞬,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终于看清了:龙女瞳孔深处翻涌的,不是濒死的火焰,而是熔炉重燃的引信。她根本不是在反抗仪式,她是在……借势!借弗尔桑克斯苏醒时撕裂位格壁垒的刹那动荡,借唤灵仪式抽取龙血时那股贯通生死两界的狂暴能量流,将自身残存的龙血压缩、提纯、引爆!这不是自救,是孤注一掷的献祭——以濒死之躯为薪柴,点燃最后一搏的龙炎!“拦住她!!”马雷达嘶吼,声音却卡在焦黑的喉管里,只化作一串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晚了。龙女攥紧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按!轰——!!!整座祭坛剧烈震颤,玄武岩基座表面浮现出巨大而繁复的古老符文,由内而外亮起刺目金光。那些符文并非刻印,而是由纯粹的、沸腾的龙血瞬间凝结而成!龙血符文亮起的同一刹那,祭坛中心凹坑里那汪本已沸腾的血液骤然倒流,逆着重力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壮血柱,直贯雾霭深处!血柱顶端,赫然凝聚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金的龙心虚影!咚——!心跳声。不是幻听。是真实存在的、沉重如擂鼓的心跳,自那枚赤金龙心虚影中传出,一下,又一下,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随之狂跳,几乎要挣脱肋骨束缚。雾霭深处,弗尔桑克斯骸骨颈腔的齿轮旋转骤然加速,幽蓝火苗暴涨三尺,却并未吞噬血柱,反而被那枚赤金龙心虚影散发的磅礴生机强行压制、逼退!骸骨空荡的胸腔内,两块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龙晶开始共鸣,发出低沉嗡鸣,仿佛两颗沉睡万年的星辰被强行唤醒。“原来如此……”多男轻声道,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整个祭坛的空气瞬间冻结,“你不是祭品,你是……钥匙。”她终于坐起身。动作很慢,裙摆拂过尸山,未沾半点污秽。黑白长裙下露出一截纤细脚踝,脚腕上缠绕着数圈暗金色荆棘藤蔓,藤蔓末端垂落,悄然没入祭坛基座裂缝,与那些刚刚浮现的龙血符文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就在她起身的刹那,异变陡生!祭坛边缘,一直沉默如雕塑的猎龙者尸体,眼窝中突然亮起两点幽绿磷火。他干瘪的胸腔猛地向内塌陷,随即又以违背生理极限的幅度急速鼓胀——噗!一颗裹着浓稠黑血的心脏被硬生生挤出胸腔,悬浮于半空,表面爬满蠕动的黑色菌丝。同一时刻,战场边缘,刚被宁语塞进背包最底层的那枚“活尸小猫”玩偶,布料缝合处无声绽裂,露出内部一团不断搏动、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肉瘤状组织。还有镰法腰间那把从未出鞘的旧镰刀,刀鞘表面浮现出细密血线,蜿蜒汇聚成一只闭合的眼睛图案。所有被死诞者们亲手终结、亲手剥取、亲手收纳的“战利品”,此刻全部活了过来。它们不再受控于任何意志,而是自发地、狂热地朝向祭坛中心那枚赤金龙心虚影,发出无声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求嘶鸣!“糟了!”老翁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中刚灌下的果粒橙瓶子“啪”地捏碎,橙汁混着玻璃渣溅了一身,“他们在反向献祭!所有被收割的生命,都在被龙血骑士的‘龙心’重新定义归属!”话音未落,战场另一端,正用曲刃撬开一具舔狗头盔的洋葱头突然僵住。他指尖触碰到的并非头骨,而是一层温热、滑腻、不断脉动的……活体薄膜。他惊骇抬头,只见自己撬开的头盔缝隙里,钻出的不是脑浆,而是一截粉嫩蠕动的、新生龙裔的脐带!“妈的!这地方活了!”光头狂吼,一把拽下自己左臂上缠绕的绷带——绷带之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细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灰白色龙鳞!混乱,真正的混乱。不是厮杀的混乱,而是法则被强行篡改、存在被重新编译的混乱。祭坛不再是仪式中心,它正在变成一个……孵化器。珲伍蹲在龙女身侧,神色未有丝毫波澜。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接过龙女因脱力而垂落的右手,五指插入她染血的指缝,紧紧扣住。“撑住。”他说,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别怕疼,也别怕死。现在,你的血,你的命,你的每一寸骨头,都是我的刀鞘。”龙女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看见珲伍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自己左眼眶!没有鲜血飙射。指尖触及眼球的瞬间,那枚琥珀色的瞳仁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随即彻底液化,化作一滴粘稠、炽热、流淌着金红光晕的……龙血。珲伍将这滴血,轻轻点在龙女眉心那道枪伤的创口上。血珠渗入。龙女身体剧震,不是因为痛楚,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神性的、被绝对意志锚定的……安宁。她体内濒临枯竭的龙血,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流、奔涌、沸腾!并非来自祭坛凹坑,也非源于弗尔桑克斯骸骨的牵引,而是源自珲伍指尖那滴血所化的、一条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金色脉络!它自眉心而入,贯穿百会,直抵丹田,将龙女残破的龙血核心牢牢包裹、重塑!“你……”龙女气息微弱,却第一次清晰吐出完整句子,“……怎么敢?”“不敢?”珲伍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吞了龙教团主教群,那点力量,配不上站在我身边。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用我的血,重铸你的骨。”他指尖用力,那滴龙血彻底融入龙女眉心。刹那间,龙女周身崩裂的岩石皮肤下,无数道金红色的细密纹路骤然亮起,如同大地深处奔涌的熔岩脉络!她被贯穿的躯干上,三根长矛的裂纹疯狂蔓延,矛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矛尖处,一缕缕赤金色的火焰无声燃起,沿着矛杆向上舔舐!“呃啊——!!!”龙女仰天长啸,这一次,啸声中再无一丝虚弱与不甘,只有焚尽八荒的暴烈与……臣服。啸声如刀,劈开雾霭。雾霭深处,弗尔桑克斯骸骨颈腔的幽蓝火苗猛地一滞,随即疯狂摇曳!那三枚逆向旋转的齿轮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其中一枚表面,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痕!“祂在……退避?”勒缇娜失声低语,胯下黑狼的龇牙声戛然而止,转为困惑的呜咽。多男站在尸山顶端,裙摆无风自动。她看着珲伍为龙女点血,看着龙女周身金红纹路蔓延,看着弗尔桑克斯骸骨上浮现的裂痕,终于,她微微偏过头,望向祭坛之外,那片被死诞者们踏平的战场。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修女胸前微微起伏的、饱满的胸脯上。修女正一手捂着嘴打嗝,一手下意识护住自己鼓胀的胃袋——那里,正传来一阵阵令人不安的、类似幼崽蹬踹的搏动感。“饿了?”多男问。修女打嗝的动作一顿,瞳孔深处,那片平静的星云,悄然多了一颗……正在萌芽的新星。祭坛下方,安里和霍拉斯抱膝的姿势还没变,但安里那只捅霍拉斯的手肘,不知何时已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指尖下,皮肤正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顶着皮肉,急不可耐地……破土而出。整个世界,都在龙女这一声啸中,悄然改换胎息。而珲伍,依旧蹲在那里,指尖残留着一星未干的金红血渍。他抬头,目光穿透翻涌的雾霭,直刺向骸骨颈腔那簇幽蓝火苗。“弗尔桑克斯。”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座祭坛的龙血符文齐齐明灭,“你守了王子的尸山万年,现在,该守守我的人了。”雾霭深处,那具庞大骸骨空洞的胸腔内,两块龙晶的嗡鸣骤然拔高,化作一声跨越时空的、震彻灵魂的龙吟——不是怒吼,不是威胁。是应诺。是契约。是古龙种最强岩石战士,对新王龙血骑士,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