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死神逃匿
一个血魂,两个血魂,三个血魂……构成血魂大法的血色团块一个个减少,当这一个时辰结束之后,这十二个血魂也终于被消灭殆尽,只剩下了叶夕水本人。与刚刚开始战斗的时候相比,失去了血魂大法加持的...玄子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星罗城街道上魂导器车轮碾过青石板的细微嗡鸣。王言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处木纹早已被磨得发亮,像一道无声的伤疤。他想反驳,喉结却上下滚动几次,终究没能挤出半个字。不是因为玄子气势压人,而是那句“史莱克儿们沦落到不得不向你这种外人求助”,像一柄钝刀,反复刮着旧日伤口。白晨站在窗边,指尖凝着一缕极淡的银灰色气流,那是他昨夜参悟《玄天功》第七重时偶然引动的混沌初息。他没回头,只望着楼下广场上正列队演练基础魂技的预备队少年们。一个蓝发少女正咬牙催动魂力,在掌心凝聚出三枚颤巍巍的冰锥;她身后,个子最高的男孩魂环刚亮起第二圈黄光,便因控制不稳而踉跄半步,冰锥“啪”地碎成齑粉,溅了自己满脸霜雪。“呵。”玄子忽然轻笑一声,抬手按在会议桌中央。桌面浮起一圈幽蓝色涟漪,随即显出三幅微缩光影:左侧是圣灵教密室中翻涌的血雾,中央是本体宗后山崖壁上新凿出的百丈巨掌印,右侧则是一卷泛黄古卷缓缓展开,赫然是《本体真解·残篇》的拓印——墨迹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朱砂批注,笔锋凌厉如刀。王言瞳孔骤缩:“这……这是本体宗禁地‘九窍碑林’的拓本?!”“不是拓本。”玄子收回手,幽蓝光晕随之消散,“是毒不死今早派人送来的。附信说——‘既已允诺白晨以斗铠换资源,本体宗自当守约。此卷虽非全本,然其中‘筋络逆冲法’与‘髓海淬炼诀’两章,足抵三套一字斗铠之价。另,他托我转告白晨一句:若哪日想通了,本体宗山门朝南,永不开北。’”白晨指尖的银灰气流倏然绷直,如针。王言猛地转向他:“白晨!你竟已与本体宗暗中交易?!”“不是暗中。”白晨终于转身,眸光平静得近乎冷酷,“是明面交易。毒不死前辈亲口所言,星罗帝国军械司已将首批三十套二十九级定装魂导器订单,全数转交史莱克名下‘玄冥工坊’代工——工坊法人署名,是我的手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言骤然僵硬的脸,“您知道为什么穆恩老师临行前,会把‘玄冥工坊’的魂导核心图纸留给我么?因为他算准了,若无足够硬通货,史莱克连给孩子们买魂骨的钱都要拆东墙补西墙。”空气仿佛凝固。玄子倚在椅背,指尖敲击扶手的节奏缓慢而笃定,像在为某段即将响起的战鼓试音。就在此时,会议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唐舞麟探进半个身子,额角还沁着汗珠,左手腕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昨夜对抗死神使者残余诅咒时留下的。他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古月,少女右手五指正微微痉挛,指尖萦绕着几缕不易察觉的紫黑色雾气。“白晨老师!”唐舞麟声音发紧,“循环赛第三场……对手是星罗皇家学院精英组。他们队长刚觉醒了‘星罗暴熊’武魂第二魂技,魂力波动……已经突破四十五级。”古月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止。他们的替补队员里,有三个魂力在四十二到四十四级之间。魂环配置……全都是万年起步。”她抬起颤抖的手,掌心摊开一枚黯淡的青铜铃铛,“这是我在他们更衣室门口捡到的。铃舌内侧刻着‘圣灵教·蚀骨堂’。”死寂。王言猛地拍案而起,魂力激荡得桌上茶盏嗡嗡震颤:“圣灵教竟敢把手伸进学院大赛?!”“不。”白晨却走向古月,接过那枚青铜铃铛。他拇指抚过铃舌刻痕,指尖银灰气流悄然渗入青铜表面,刹那间,整枚铃铛由内而外泛起惨白光芒,映得他眼底也浮起一层霜色,“蚀骨堂只是幌子。这铃铛的铸造材料里掺了‘深渊寒铁’,而整个大陆,唯一掌握深渊寒铁提纯术的,只有深渊位面渗透进来的‘蚀渊者’。”玄子霍然起身,海神阁专属魂导器“潮汐罗盘”自动悬浮于他掌心,指针疯狂旋转后,猛然钉死在东南方向——那里正是星罗帝国与天魂帝国边境的“断龙山脉”。“深渊位面通道……在扩张。”玄子声音低沉如闷雷,“而圣灵教,不过是被深渊气息污染的跳蚤。”白晨将青铜铃铛轻轻放回桌面。它接触木纹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哒”,仿佛某种古老枷锁松动的声响。他忽然想起斗三时间线里,牧野曾指着深渊生物骸骨对他说过的话:“真正的深渊,从来不在地底。它在人心最深的裂缝里,等一个愿意亲手撕开它的人。”“所以呢?”王言盯着白晨,“你要怎么应对?靠玄子前辈强压星罗皇家学院?还是……再去找毒不死借兵?”白晨没答。他走到会议室角落的魂导器陈列架前,取下一具尚未完工的银灰色斗铠臂甲。甲胄表面铭刻着细密如蛛网的暗金三叉戟纹路——那是史莱克海神阁独有的“玄冥纹”。他指尖划过纹路交汇处,一滴血珠悄然渗出,融入纹路深处。嗡——整具臂甲骤然亮起刺目银光,纹路如活物般游走蔓延,瞬息间覆盖白晨整条右臂。鳞片层叠、关节生刃、肘部凸起狰狞骨刺……最后,一只覆盖着液态金属般银灰铠甲的手掌缓缓握紧,指节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这不是斗铠。”白晨抬起手臂,银光映亮他眼中跃动的火,“是‘锚’。”玄子瞳孔骤然收缩:“你……用混沌初息重构了斗铠基质?!”“不完全是。”白晨的声音带着金属共振般的微颤,“我把它和‘玄天功’第七重的‘气海归墟’意境融合了。现在它既是防御,也是……诱饵。”他望向古月手中那缕紫黑雾气,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深渊生物会被同类气息吸引。而蚀渊者最渴望的,从来不是魂师的血肉——是尚未成熟的‘双生武魂’持有者。”古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你在打什么主意?!”王言失声。白晨却已转身走向门口,银灰铠甲在廊道灯光下流淌着冷冽光泽:“明天循环赛,让唐舞麟和古月上场。对手若用蚀渊手段,我便引他们入局。”他停顿片刻,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告诉星罗裁判委员会——史莱克预备队,申请启用‘特殊战术权限’。依据《全大陆魂师大赛章程》第十七条:当遭遇疑似深渊污染事件时,参赛方有权启动‘清源协议’。”玄子忽然大笑出声,笑声震得窗棂簌簌落灰:“好!不愧是能逼得毒不死亲自送秘籍的家伙!‘清源协议’……那可是当年穆恩亲手写进章程里的‘屠龙条款’!”王言却如坠冰窟:“启用清源协议,意味着赛场将被强制封锁!所有魂导监控失效,裁判失去裁决权,甚至……连星罗皇室都无权干预!”“所以才需要锚。”白晨推开门,走廊尽头的阳光泼洒进来,为他银灰铠甲镀上流动金边,“我要把深渊的气息,锁死在赛场之内。然后——”他抬手,指尖银灰气流如丝线般射向虚空,瞬间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用这张网,钓出藏在星罗皇家学院背后的……真正渔夫。”门外,唐舞麟与古月怔怔望着他。少年掌心渗出冷汗,少女指尖紫黑雾气却诡异地平复下来,仿佛被那银灰气流温柔包裹。白晨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今晚子时,玄冥工坊地下三层。带上你们最不想示人的魂技,最不敢暴露的武魂特性。我要的不是完美的学生,是……能在深渊里活着爬出来的野狗。”门在身后合拢。王言颓然跌坐回椅中,手指深深插入发间。他忽然想起穆恩临行前夜,在星罗城郊外那座废弃风车塔顶对他说过的话:“王言啊,你看那群孩子,像不像当年我们守着海神阁废墟时的样子?那时候,也没有谁给我们撑腰。”玄子收起潮汐罗盘,踱到窗边。远处广场上,蓝发少女终于成功凝出五枚冰锥,晶莹剔透,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她仰头大笑,笑声清越如铃。老者凝视良久,忽而轻叹:“这孩子……倒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言少哲。那家伙第一次用出‘饕餮吞天’,也是在这样一片夕阳里,把导师的魂骨烤得滋滋冒油。”白晨没去玄冥工坊。他独自站在星罗城最高的“观星台”上。脚下是纵横交错的魂导器轨道,远处是灯火如海的帝国都城。夜风卷起他衣袍,露出腰间悬着的半块残玉——那是牧野在斗三时间线赠予他的“本体真解·启钥”,此刻正微微发烫,与远处断龙山脉传来的深渊脉动隐隐共鸣。“你总说时代错位……”白晨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被风撕碎又重组,“可若错位本身,就是唯一的正确坐标呢?”他摊开手掌。银灰气流不再凝滞,而是如活水般旋转升腾,在掌心形成微型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幽暗星芒悄然亮起,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图——其中七颗星辰格外明亮,彼此牵引的光丝构成奇异阵型。北斗七星。但第七颗“摇光”星的位置,赫然偏离了所有已知星图记载的轨迹。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星图中央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区域……缓缓偏移。白晨凝视着那颗叛逆的星辰,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不是时代错了位……”“是我们,一直站错了位置。”他合拢手掌,星图熄灭。夜风骤然狂暴,卷起漫天星罗城特有的梧桐落叶,在他周身旋成银灰与墨黑交织的龙卷。远处,断龙山脉方向,一道猩红闪电无声劈落。大地深处,传来沉闷如心跳的搏动。咚——咚——咚——白晨抬头,望向星空。今夜无月,唯见亿万星辰如钉,钉入漆黑天幕。而就在那最深的黑暗裂隙边缘,一颗新生的、尚未成形的微弱星点,正挣扎着……亮起第一缕微光。他右臂的银灰斗铠无声震颤,仿佛回应着那缕微光。观星台下,星罗城万家灯火次第熄灭。并非停电,而是所有魂导器在同一秒陷入诡异静默。唯有城市中央的史莱克学院徽记浮雕,悄然亮起一线幽蓝——那是海神阁最古老的禁制被悄然唤醒的征兆。白晨终于转身下楼。靴跟叩击石阶,声声如擂鼓。咚、咚、咚……每一步落下,脚下石阶便浮现出一寸银灰纹路,蜿蜒向下,如同通往深渊的阶梯,又似接引星光的虹桥。而在这阶梯尽头,玄冥工坊地下三层的厚重合金门前,三道身影早已静候多时:唐舞麟左拳紧握,魂力在皮肤下奔涌如赤色岩浆;古月闭目凝神,发梢无风自动,缕缕紫黑雾气正被她强行压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暗核;至于始终沉默的龙傲天,此刻缓缓摘下左手手套——露出的手背上,竟覆盖着细密如龙鳞的暗金色纹路,纹路中央,一点猩红如血珠,正随着白晨的脚步声,同步搏动。咚。白晨停在门前。他抬手,掌心银灰气流汹涌而出,尽数没入合金门扉。门内,传来无数机械齿轮咬合的轰鸣,以及……某种庞大存在被铁链束缚的、压抑而贪婪的……低吼。白晨推门而入。门后,并非工坊。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由无数破碎魂骨拼接而成的岛屿。岛屿中央,一尊高达百米的暗金三叉戟虚影静静矗立,戟尖滴落的银灰液体,坠入下方翻涌的混沌雾海,激起圈圈涟漪——每一圈涟漪扩散开来,都化作无数微小的、正在孕育的斗铠胚胎。唐舞麟倒吸冷气:“这……这是……”“玄冥工坊真正的核心。”白晨踏上岛屿,脚下魂骨发出清越鸣响,“不是制造斗铠的地方。是……喂养斗铠的巢穴。”古月盯着那滴落的银灰液体,忽然轻声道:“它在吃深渊的气息。”“对。”白晨走向三叉戟虚影,伸手触碰戟身,“它吃一切‘错位’的东西——错位的魂力、错位的武魂、错位的时代……还有,错位的……野心。”龙傲天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你早就知道深渊在扩张。”白晨没有否认。他望着戟尖滴落的银灰液体,忽然问:“你们知道为什么斗三的本体宗秘法,能对非本体武魂生效吗?”三人摇头。白晨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因为那根本不是‘本体’宗的秘法。那是……上一个错位时代,幸存者留下的‘校准仪’。”他指尖弹出一缕银灰气流,射向混沌雾海。雾海翻涌,瞬间凝成一面模糊水镜。镜中映出的不是此刻岛屿,而是千年前的景象:一座悬浮于星海间的破碎大陆,大陆中央,无数人影跪伏在七座水晶高塔之下。高塔顶端,七颗星辰正疯狂旋转,光芒刺破虚空,照耀着塔基上镌刻的八个大字——【北斗校准,万界归位】水镜轰然碎裂。白晨收回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所以毒不死找上我,不是因为我天赋惊人。”“是因为……”他环视三人,银灰瞳孔深处,有星芒一闪而逝:“我身上,有这个时代最浓烈的‘错位’气息。”“而你们——”“是我选中的,第一批……校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