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万载玄冰窟
白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从储物魂导器中掏出了封神台,按照许家伟嘱托的步骤将其打开,一团雪白的光芒顿时从其内部飞了出来,正是化作两三岁小女孩模样的雪帝。雪帝出现的白光也彻底照亮了这洞窟,雪帝看到周...星罗皇宫内,空气凝滞如铅。白晨指尖悬着那团幽紫色的灵魂,魂力如银针般刺入其中。灵魂表面泛起涟漪,随即一道凄厉尖啸撕裂寂静——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精神震荡,震得殿中烛火齐齐一矮,连霍全额前几缕发丝都倒竖而起。“他在抗拒。”穆恩低声道,左手悄然按在腰间剑柄上,指节微白。白晨没答话,只将玄天功运转至第七重,丹田内两股截然不同的魂力开始螺旋缠绕:一股清冽如寒潭映月,是唐门正统玄天功;另一股却炽烈如熔岩奔涌,隐隐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近乎法则级的灼热气息——那是他从斗三时空碎片里剥离出的“焚寂残焰”,本不该存在于斗二时代,却被他以逆向推演之法强行锚定在魂核深处。灵魂猛地一颤,表层紫雾被硬生生烧穿一道缝隙。“夕水盟……”白晨唇齿开合,吐出三字,声音却像隔着千重冰层。霍全瞳孔骤缩:“果然是她!”穆恩眉心一跳,沉声问:“哪个夕水?”白晨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霍全,又掠过碎星斗罗,最后落在穆恩脸上:“叶夕水。”殿内死寂。连烛火都忘了跳动。霍全踉跄后退半步,撞在紫檀案角,茶盏倾覆,茶水漫过《星罗律典》烫金封皮,洇开一片深褐。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万年前,那个背叛唐门、堕入邪道、屠戮七宗二十七城的叶夕水?”“是她。”白晨点头,指尖魂力再压三分,“但不是‘曾经’的她。是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刚刚亲手把血魂斗罗魂体钉在禁制阵眼上的她。”穆恩忽然笑了,笑声苍凉,竟有几分悲怆:“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能以禁制之术反制极限斗罗者,当世唯二人耳——龙逍遥与叶夕水。而龙逍遥……”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三年前便已闭关不出,再未露面。”白晨收回手指,那团灵魂已黯淡如灰烬,蜷缩成核桃大小,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她察觉到我了。”他忽然道,“就在三息之前。她试图切断禁制反向追踪我的魂力源头,我用焚寂残焰烧断了那根‘线’,但火势燎原,她必然感知到了异种能量。”穆恩面色骤沉:“你引来了她的注意?”“不。”白晨摇头,眸光冷锐如新淬之刃,“是她自己凑上来的。血魂斗罗身上有两重禁制——外层是叶夕水的手笔,内层……是钟离乌补的。我破外层时,内层禁制自动反扑,等于是替他暴露了位置。”他指尖轻弹,一缕残焰倏忽燃起又熄灭,“钟离乌比他母亲更急。他在怕什么?怕血魂死得太安静,怕我们查不到夕水盟,还是怕……我们查到他偷偷给血魂加了‘定位烙印’?”碎星斗罗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圣灵教内部,有人在防着叶夕水?”“不是防。”白晨纠正,声音轻得像片雪落,“是博弈。叶夕水要借血魂之死试探各方反应,钟离乌却想借血魂之死,把火引向日月帝国——镜红尘的孙子笑红尘,此刻就在星罗城东市‘百工坊’修一件九级定装魂导器。血魂若真去跟踪他,明日晨曦初露时,整个东市便会炸成焦土,死伤者皆穿明德堂制式工服。”霍全猛然抬头,脸色铁青:“你怎会知道笑红尘在百工坊?!”白晨垂眸,袖口滑下一截手腕,腕骨处隐约浮现一枚暗金色纹路——那是时空坐标锚点,此刻正微微发烫。“昨夜子时,我见过他。”他抬眼,目光澄澈如古井,“他请我帮忙校准一件魂导器核心阵列。我说不必,因为三日后,那件器物会自毁。”殿内众人呼吸齐滞。穆恩盯着他腕上纹路,忽然道:“你不是斗二的人。”白晨没否认。穆恩却笑了,笑得释然:“难怪玄天功练得如此纯正,却偏生带三分陌生意志。难怪能用焚寂残焰,那火……连魂兽血脉都能灼烧,斗二时代根本无人知晓其存在。”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孩子,你来自万年之后?”白晨沉默片刻,颔首。“所以……唐门未灭?”霍全颤声问。“唐门在斗三时代重建。”白晨声音平静,“但重建的唐门,与你们无关。你们的唐门,在五年前那场大火里,就已焚尽最后一卷《玄天宝录》手抄本。”霍全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金砖,肩膀剧烈起伏。碎星斗罗伸手欲扶,却被穆恩按住手腕。老者望着霍全颤抖的脊背,长叹一声:“唐门之殇,非一人之罪。是时代倾轧,是资源断绝,是武魂殿余孽蛰伏百年,终成毒瘤……可你为何要提?”“因为。”白晨俯身,将那团濒散的灵魂轻轻按在霍全手心,“您需要记住这温度。血魂斗罗临死前最后看见的,是您星罗皇室密库第三重地宫里,那幅《唐三手绘海神三叉戟解构图》。他认得出来,因为当年参与绘制的七位长老中,有三人是他亲手所杀。”霍全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地宫密库……你怎会知——”“我不仅知道密库,还知道您每月十五子时,必独自前往地宫第三重,对着那幅画焚香三炷。”白晨直视着他通红的双眼,“您以为那是供奉先祖?不。您是在忏悔。您祖父霍雨浩晚年曾亲笔写下:‘唐门之亡,星罗有愧。’那幅画背面,就压着这张纸。”霍全如遭雷击,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穆恩深深看着白晨,忽然问:“你来星罗,到底是为了什么?”白晨转身,望向殿外渐次亮起的宫灯,灯火如星河倾泻,映得他侧脸轮廓冷硬如刀削。“找人。”他道,“找一个本该死在千年前,却活到了现在的女人。她叫叶夕水,但她真正的名字……是‘时间裂隙的守门人’。”话音未落,整座皇宫穹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雷,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仿佛琉璃穹顶被无形巨手按压、即将碎裂的呻吟。所有人心头一凛。穆恩瞬移至窗边,抬手推开雕花木窗。夜空漆黑如墨,不见星月。可就在皇宫正上方三百丈虚空处,空间正无声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涟漪荡开,涟漪中心,一只眼睛缓缓睁开。纯白,无瞳,无虹膜,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虚无。“界域之眼……”穆恩失声,“她来了。”白晨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不,是‘祂’来了。”他腕上金纹骤然炽亮,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虚空。那道光撞上界域之眼的瞬间,整片夜空轰然炸开无数细碎光斑——不是爆炸,而是空间被强行撕开千万道微小裂口,每一道裂口后,都浮现出同一幕画面:血色荒原,尸山如岳。一袭白衣女子独立峰顶,手中长剑斜指苍穹,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时间。画面一闪即逝。界域之眼无声闭合,虚空涟漪平复如初。殿内众人惊魂未定,霍全却突然嘶吼出声:“那是……那是千年前星罗皇陵壁画里的‘时之剑仙’!传说中与初代海神交手三日不分胜负的异域强者!”白晨收回手腕,金纹隐没,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她不是传说。”他声音低沉,“她是叶夕水的第一世。而这一世,她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要杀光所有能威胁她永生的存在——包括你们,包括我,包括……那个正在赶来的、手持海神三叉戟的少年。”穆恩瞳孔骤缩:“霍雨浩?!”“不。”白晨摇头,目光穿透宫墙,投向西南方十里外一座孤峰,“是他的转世之身。但这一世,他没继承海神血脉,却觉醒了‘时之刻印’。而叶夕水……正要去杀他。”碎星斗罗急问:“他在哪?!”白晨抬手,指向西南方:“白虎山巅。那里有座废弃的‘时晷祭坛’,是千年前星罗皇室观测星轨之地。如今,它成了唯一能压制叶夕水时空禁制的天然阵眼。”穆恩当机立断:“走!”四人破空而起,身形如电射向白虎山。途中,穆恩传音白晨:“你为何不早说?”“说了,你们会信吗?”白晨御风而行,衣袍猎猎,“一个二十岁魂帝,预言极限斗罗行动轨迹?一个刚灭掉邪魂师据点的‘友军’,转头就说要救敌方阵营的转世之人?穆老,您信我,是因为您快死了。可霍全呢?他信我,是因为我揭开了他最痛的疮疤——而痛,才是唯一真实的东西。”穆恩默然。三息后,白虎山顶在望。祭坛残垣矗立如巨兽骸骨,中央凹陷处,一柄青铜短剑插在龟裂石缝中,剑身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幽蓝微光。剑旁,一个少年单膝跪地,左臂衣袖尽碎,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正疯狂流转,如同活物,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空气凝滞半瞬。少年抬起头,面容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你们……终于来了。”白晨落地,目光扫过少年小臂符文,又落向他身后阴影里——那里,一袭黑袍无声浮现,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钟离乌。”白晨唤道。黑袍人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前辈果然识得晚辈。”“你母亲呢?”“在山下。”钟离乌抬手,指向山脚浓雾,“她设了‘时蚀结界’,凡入者,魂力流转速度减缓三倍。但……”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少年小臂,“她不敢上山。因为这座祭坛,是她亲手所建——为镇压第一世的自己。”少年忽然咳出一口血,血珠悬浮半空,竟凝成细小的沙漏形状,簌簌坠落。“时间……在倒流。”他喘息着,“她说……要让我回到‘尚未觉醒’的那一瞬,然后……抹去所有可能。”白晨蹲下身,指尖拂过少年小臂符文:“你叫什么名字?”“霍……霍斩。”少年艰难开口,“爷爷……给我取的名。”白晨眸光一震,霍全——霍斩——霍雨浩。原来如此。他忽然扯开自己左袖。腕内侧,赫然烙着与霍斩小臂同源的金色符文,只是更古老、更繁复,如同活体藤蔓缠绕骨骼。“因为。”白晨直视霍斩瞳孔,一字一句,“我也是被她追杀的‘不该存在之人’。我的名字,叫白晨……但我的第一世,叫‘玄老’。”穆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玄……玄子?!”白晨没回答,只将手掌覆在霍斩小臂上。刹那间,两人符文共鸣,青铜短剑嗡鸣震颤,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流转不息的湛蓝光纹——那是真正的海神三叉戟纹样,而非壁画摹本。山脚下,浓雾翻涌如沸。一道白影踏雾而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石便寸寸冻结,蔓延出蛛网般的冰晶裂痕。叶夕水到了。她停在山脚,仰头望来,纯白双眸映着祭坛幽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玄子……还有你。”她声音空灵,却让整座白虎山的积雪簌簌滚落,“终于等到你们,一起,死在这里。”白晨缓缓起身,左手按在青铜短剑剑柄上,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簇幽蓝色火焰,自他指尖悄然燃起。不是焚寂残焰。是海神之焰。“您记错了。”他迎着那双纯白之眼,声音平静如深海,“死在这里的,从来只有您。”话音落,祭坛地脉轰然震动。千年封印,今日重启。而远方星罗皇宫密库第三重地宫内,那幅《海神三叉戟解构图》背面,霍雨浩亲笔所书的“唐门之亡,星罗有愧”八个字,正被一缕悄然渗入的幽蓝火苗,温柔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