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8章 李洲在微博杀疯了!
    罕见的是王校长,孙宇辰和高晓淞三人一直没有说话。因为他们是聪明人,知道他们的论点其实很容易被打破。既然有人替他们冲锋陷阵,他们就先看戏。如果李洲真的顶不住舆论,他们再下场踩一脚...会议室里的空调冷气无声地循环着,却压不住陆证耀额角渗出的一层薄汗。他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带——表盘下缘刻着“Shenzhou 2016”字样,那是神州租车港股上市当晚,投资人送他的纪念款。此刻这枚表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片,硌得他手腕发烫。李洲没动,只把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轻轻推远半寸。杯底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划出一道极细的水痕,像一道未愈的刀口。“陆总,您说商人逐利,也要考虑风险。”李洲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切开凝滞的空气,“可您刚才说‘高盛咖啡两年内登陆纳斯达克’,这算不算风险?”陆证耀一怔。“您说VIE架构怎么搭、审计怎么过、招股书怎么写——这些我确实不懂。”李洲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近乎坦诚,“但我知道一件事:去年四月,神州租车港股上市前,您主导的最后一次财务粉饰,把三年内累计亏损中的两千三百万,拆成‘市场培育期战略投入’,计入长期待摊费用;又把本该当期确认的车辆折旧,平摊进未来五年……这些操作,我在港交所公开问询函附件里,一字一句读过三遍。”陆证耀瞳孔骤然收缩。那封问询函从未对外公布全文。连神州租车内部法务部,都只见过删减版。而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仅知道存在,还精确到金额、科目、处理方式——更可怕的是,他连“读过三遍”这种细节都说得如此自然,仿佛那不是机密文件,而是他早餐时翻过的报纸。李洲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指尖轻叩桌面两下,节奏沉稳:“所以陆总,您说您懂资本游戏,这话我信。但您忘了一点——真正玩转资本的人,从不把底牌摊在谈判桌上。”他顿了顿,目光如静水深流:“您刚才说‘低盛疯了’,可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敢疯?”陆证耀喉结上下滚动,没接话。“因为他们在赌一个趋势。”李洲身体前倾,袖口露出一截腕骨,清瘦,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星巴克在中国三十年,开了三千家店,市值百亿美金。可它七成门店集中在一二线城市,单店日均杯量跌破400杯——增速已连续八个季度下滑。而瑞幸呢?两百家店,覆盖十六座新一线城市,其中七十八家开在高校周边,学生复购率63.7%,白领午间订单占比51.2%。我们没有做品牌溢价,但我们做了数据沉淀——每一家店,每天每个时段,谁在买、买几杯、用什么支付、停留多久、是否顺手买了小食……这些数据,实时回传至厦门总部服务器。”陆证耀下意识挺直脊背。“高盛要的从来不是一家咖啡公司。”李洲声音渐沉,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他们要的是中国新消费人群的第一手行为图谱。是十七亿人里,最活跃的三亿年轻群体,在移动支付、碎片化时间、社交裂变驱动下的消费决策模型。这个模型一旦跑通,可以复制到茶饮、轻食、甚至本地生活服务——这才是八亿美元估值的底层逻辑。”窗外,夏门湾的晚霞正漫过落地窗,在会议桌表面投下一片灼热的橙红。陆证耀盯着那抹光晕,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香江中环,高盛亚太区私募股权主管陈砚青请他喝威士忌时说的话:“证耀,别老盯着门店数和GmV。现在资本看项目,第一看算法,第二看数据资产,第三才看盈利。你那个租车生意,硬件重、周期长、数据散,早该转型了。”当时他只当客套。此刻才惊觉,那根本是提醒。“您说瑞幸亏损?”李洲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可您知道吗?我们上个月刚上线的‘咖啡+’小程序,用户停留时长平均7分23秒,跳出率18.4%。后台显示,62%的用户在下单后,会点击查看‘附近自习室’‘打印服务’‘校园跑腿’三个入口——这三个入口,还没开始收费。”陆证耀呼吸一滞。“陆总,您擅长把一家公司包装上市。”李洲直视着他,眼底映着窗外燃烧的云霞,“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这家公司本身,就是一张正在实时生成的消费地图?一张能预测Z世代明天想吃什么、在哪里买、和谁拼单的地图?”他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手指划过冰凉的玻璃:“神州租车的护城河,是车辆调度算法和线下维修网络。而瑞幸的护城河,是三亿年轻人手机里,每天打开十七次的那个图标背后,正在悄然生长的数据神经。”陆证耀没说话。他盯着李洲的背影——那个穿着普通棉麻衬衫的年轻人,站在俯瞰全城的高度,身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却比任何西装革履的资本家更像一座山。良久,他干涩地开口:“……那你想要什么?”李洲转身,脸上已恢复平静:“不是我要什么,是您要什么。”“游车投资账上现金充裕,但神州租车股价过去一年跌了41%。您需要新故事,需要第二增长曲线。而瑞幸需要的,从来不是救命钱。”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们需要一个懂监管、懂跨境架构、懂如何在纳斯达克讲好中国故事的操盘手——但这个人,必须坐在董事会里,而不是坐在CEo办公室。”陆证耀心头巨震。这不是融资,这是邀约。不是接受施舍,而是开放棋局。“您占股可以谈。”李洲重新落座,双手交叉置于桌面,“但有三个前提:第一,董事会席位,您占一席,高盛占两席,创始团队占三席;第二,所有重大融资、上市节点、数据合作,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多数通过;第三——”他停顿三秒,字字清晰,“您得亲自带队,把神州租车的车辆调度AI算法,移植到瑞幸的配送路径优化系统里。上个月我们测试过,用您的算法,骑手单均配送时间缩短19秒,误差率下降27%。”陆证耀彻底失语。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来求投资的。他是来招安的——用神州租车最核心的技术资产,换游车投资最宝贵的资本信用。“您觉得我在赌?”李洲忽然问。陆证耀下意识摇头。“不。”李洲摇头,“我在建桥。一座从传统重资产,通往新消费数据资产的桥。您要是愿意铺第一块砖,瑞幸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窗外,最后一缕霞光沉入海平线。酒店顶层的灯光次第亮起,整座城市在他们脚下铺展成一片星海。陆证耀慢慢摘下腕表,放在桌角。金属表壳映着顶灯,幽幽反光。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中关村电子市场卖二手硬盘时,一个大学生指着硬盘上刮花的标签说:“哥,这伤不影响读取,但会影响估值。”那时他嗤之以鼻。如今他盯着李洲放在桌沿的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浅白旧痕,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印记。他忽然问:“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计算机。”李洲答得很快,“辅修金融。”“难怪。”陆证耀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了傲慢,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释然,“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对不对?”李洲没否认:“您查过我,我也查过您。去年神州租车财报里,那笔突然增加的‘数字化转型专项预算’,金额是八千三百万——刚好够收购一家中型AI物流公司的控股权。可惜,您最后没投。”陆证耀怔住。那笔预算确有其事,是他力排众议批下的,但最终因尽调发现目标公司数据源存疑而终止。整个过程只有他和CFo知晓,连董事会都未披露。“你怎么……”“您上周三下午三点,在香江半岛酒店见了顺丰的CTo。”李洲端起凉茶,轻啜一口,“讨论的是冷链无人机调度算法。而您离开后,顺丰那位CTo直接去了高盛亚太总部。”陆证耀彻底沉默。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从始至终,他都在用旧世界的标尺丈量一个新世界的人。他以为自己在猎场布网,却不知自己才是被精密测算过的猎物。“陆总。”李洲放下茶杯,声音很轻,“资本游戏永远在进化。有人靠讲故事赚钱,有人靠造故事赚钱,而真正的赢家——”他目光如炬:“是亲手改写游戏规则的人。”会议室外,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一声打开。小张探出头,看见陆证耀朝他微微颔首,立刻退了回去。陆证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忽然问:“李总,冒昧问一句——如果今天我不来,或者坚持要控股,你会怎么做?”李洲也起身,伸手与他相握。这一次,他的掌心干燥而稳定。“我会去深圳,找王石聊万科的社区商业数据中台。”他微笑,“再不行,就飞东京,见软银孙正义。他最近在找能打通亚洲年轻消费者画像的项目——而瑞幸,刚刚完成了日本市场的首单跨境数据合规认证。”陆证耀的手僵在半空。他知道那认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瑞幸的数据治理标准,已达到全球顶级水平。而这份认证,通常只颁给年营收超五十亿的企业。“您不是第一个想入局的人。”李洲松开手,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但您可能是最后一个,能以平等姿态坐上这张桌子的人。”陆证耀长长呼出一口气,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某种东西,仿佛随着这口气悄然瓦解。他忽然想起自己书房里挂着的那幅字——“知止”。当年挂上去,是为警醒自己莫贪多。今日才懂,真正的“止”,不是刹车,而是选择在正确的位置,稳稳停驻。“李总。”他重新伸出手,这一次,姿态放得极低,“明天上午九点,我带游车投资的CFo和法务总监,到瑞幸厦门总部。我们谈具体条款。”李洲与他用力一握:“好。另外——”他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至陆证耀面前,“这是我们刚完成的《瑞幸-神州数据协同白皮书》初稿。第十七页,详细列出了算法迁移的技术路径和预期RoI。”陆证耀翻开文件,纸张崭新,油墨微香。在“技术路径”章节下方,一行小字清晰标注:“本方案基于神州租车2022年Q3运维数据建模,误差率<3.2%。”他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抬头:“你什么时候拿到我们Q3数据的?”李洲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声音很轻:“在您决定来夏门之前。”会议室门被轻轻带上。走廊灯光柔和,映着两旁悬挂的抽象画作——那些看似随意泼洒的色块,在特定角度下,竟隐隐组成一杯倾斜的咖啡轮廓,蒸汽袅袅升腾,直抵天花板。楼下大堂,一辆黑色奔驰静静候着。司机小张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微信消息,发信人备注为“李总助理”:【小张,陆总今晚不回酒店。送李总去机场T4航站楼,他订了十一点的返程航班。顺便告诉他,杨超月刚发来消息,说厂里新来的那批自动化灌装设备,下周一开始调试。】小张迅速回复:“收到。”他抬头望向电梯厅方向,金属门正缓缓合拢,倒影里,两个身影并肩而立,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清峻如松。门缝收窄的瞬间,他分明看见陆证耀抬手,轻轻拍了拍李洲的肩膀——那动作里,再无半分居高临下,只有一种近乎郑重的托付。车子驶离酒店时,李洲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没掏出来,只是将手掌覆在左胸位置。那里,心跳平稳有力,像一台精密仪器校准后的节拍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不是瑞幸咖啡要上市了。而是中国新消费的底层逻辑,正被一群不肯按旧剧本演戏的年轻人,亲手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