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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参加座谈会,强人夸张的出场方式。
    和平饭店是大丰区最好的酒店,装修豪华,气派十足,平时能来这里吃饭办事的,都是非富即贵。李洲开车到酒店刚停好车走到酒店大门前,就看到周区长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行政夹克,正热情地招呼着前来...会议室里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李洲后颈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热,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在肩上——像一柄未出鞘的刀,悬在头顶三寸。他没说话,只把右手轻轻搭在会议桌边缘,指尖缓慢摩挲着实木桌面细微的纹路。那触感粗粝、真实,提醒他此刻不是在复盘前世记忆,而是在与活生生的陆证耀对坐。一个能把神州租车拆成三块分别上市的男人,一个在瑞幸暴雷前夜悄然套现离场、转头就创立库迪的男人,一个比他更懂资本嗜血本性、也更敢下刀的男人。陆证耀还在等他的反应。那点傲慢不是装的,是几十年踩着尸骨爬上来的人,骨子里长出来的苔藓。李洲终于抬眼,目光平静,甚至带点笑意:“陆总说得对,老老实实卖咖啡,确实赚不了大钱。”陆证耀眉梢微扬,嘴角弧度加深,仿佛听见了最合心意的答案。可李洲话锋一转:“但您有没有算过一笔账?”他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点:“第一,星巴克在中国单店日均杯量约280杯,客单价35元,毛利65%,单店年毛利约360万;第二,瑞幸目前单店日均杯量410杯,客单价17元,毛利68%,单店年毛利约390万;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自建烘焙中心、自建物流中台、自建IT系统,三家工厂已投产,供应链成本比同行低23%。这意味着,当门店数突破800家,我们的单店净利率就能翻倍。”陆证耀脸上的笑容凝了一瞬。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眼神锐利如刀锋刮过玻璃。“所以?”他问,语气已不似方才笃定。“所以我不需要靠讲故事融资。”李洲声音平稳,像在陈述天气,“我需要的是能帮我把故事落地的人——不是来改写结局的导演,而是愿意跟我一起搭台、砌墙、拉电、接线的工程队。”空气静了两秒。窗外夏门湾的海风忽然撞上落地窗,发出极轻的一声嗡鸣。陆证耀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缓缓画了个圈,终于第一次真正正视李洲的眼睛:“你不怕我拿走控股权?”“怕。”李洲坦然,“所以我今天没带BP,没带财务模型,没带三年规划PPT。”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推到桌中央。纸上只有一行字,手写,钢笔墨迹沉稳:**“游车投资入股瑞幸咖啡,持股比例不超过25%,董事会席位2席,一票否决权仅限于IPo路径、重大资产出售及创始人退出条款。”**陆证耀盯着那张纸,久久未语。他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两人身影——一个中年,沉稳如礁石;一个青年,清瘦却挺直如桅杆。窗外,鼓浪屿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你连这都算好了?”陆证耀终于开口,嗓音低了几分。“不算好,只是不敢赌。”李洲说,“您当年拆分神州租车,靠的是对监管节奏的预判、对资本胃口的拿捏、对媒体话术的掌控——这些我学不来,也不想学。我只想把咖啡做对,把店开好,把人留住。其余的,交给懂的人。”陆证耀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试探的笑,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久违的、属于老派生意人的笑。他伸手拿起那张纸,对着灯光照了照,又放回桌面,轻轻拍了两下:“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转向助理刚才站立的位置,抬手打了个响指。门被推开一条缝,小张探进头:“陆总?”“去,把保险柜里那份文件拿来。”陆证耀说,“蓝皮封面,封底印着‘游车-瑞幸’字样。”小张应声退下。陆证耀重新看向李洲,眼神变了——不再是审视猎物,而像看见一块刚开凿的璞玉:“你知道为什么我昨天晚上没睡?”李洲摇头。“因为我在查你。”陆证耀身体前倾,声音低沉,“查你三个月前在《创业英雄汇》的原始录像,查你去年在沪市虹桥机场T2租下的那间27平米快取店,查你供应链总监周砚的履历——他三年前是雀巢中国采购总监,辞职时没要一分钱补偿金,跟着你去了燕郊的仓库。”他停顿片刻,目光如炬:“我还查到,你上个月悄悄注册了‘瑞幸数字科技’,注册资本一个亿,法人是你表弟,但所有技术专利、源代码、算法模型,全在你个人名下。你甚至没给它申请过一次融资,也没对外提过半个字。”李洲垂眸,没否认。“所以你根本不是缺钱。”陆证耀一字一句,“你是缺时间,缺信任,缺一个能在资本红灯亮起前,替你按下绿灯的人。”李洲抬眼,第一次主动迎上陆证耀的目光:“陆总,您当年拆分神州租车,是不是也有人劝您别动?说太激进,说监管不让,说市场看不懂?”陆证耀沉默良久,忽然问:“你看过《公司法》第137条吗?”李洲点头。“那你知不知道,”陆证耀声音渐沉,“去年年底,证监会刚修订了《上市公司分拆所属子公司境内上市试点若干规定》?”李洲瞳孔微缩。陆证耀笑了:“瑞幸咖啡,未来三年,不只是一家咖啡公司。”他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李洲身边,手掌按在他肩上,力道沉稳:“它会是新消费领域的基础设施。而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仿佛已看见三年后的IPo钟声敲响:“你会是第一个用‘快取店+数字化中台+供应链金融’模型,把一家消费公司做成‘准科技企业’的创始人。”李洲没动,肩头那掌温热而重。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不是慌乱,是某种久违的共振——像两台不同频率的引擎,在某个临界点突然咬合。小张推门进来,双手捧着一本深蓝色硬壳文件夹。陆证耀接过,当着李洲的面翻开第一页。没有繁复条款,没有冗长定义,只有三行加粗黑体字,印在纯白底页上:**第一条:游车投资以5.2亿元人民币现金,认购瑞幸咖啡新增注册资本,持股24.9%;****第二条:双方成立联合战略委员会,由陆证耀任主席,李洲任执行主席,决议需双主席签字生效;****第三条:瑞幸咖啡2025年Q2启动Pre-IPo轮融资,估值不低于45亿元;若未达标,游车投资有权以原价退出,且瑞幸须支付年化8%资金占用费。**李洲没看金额,目光停在第二条。联合战略委员会。不是董事会,不是股东会,是“战略委员会”。一个既非决策机构、亦非执行机构,却凌驾于二者之上的存在——它不干涉日常运营,却掌握所有关键节点的最终裁定权;它不签发命令,但每一次会议纪要,都将同步抄送证监会备案系统。这是陆证耀的让步,也是他的底线。更是……一场真正的博弈开端。李洲缓缓起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帽弹开的轻响,在空调低鸣中异常清晰。他没看合同全文,只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在乙方位置,签下“李洲”二字。笔锋收尾处微微上挑,像一柄出鞘三分的剑。陆证耀看着那签名,忽然说:“你表弟上周去深圳,见了平安信托的王总?”李洲握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他没提我。”李洲答。“我知道。”陆证耀笑,“所以他回来时,银行卡多了三百万,备注是‘咨询费’。”李洲抬眼。陆证耀摊手:“我没拦他。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多信得过他。”李洲沉默两秒,忽然问:“陆总,您当年拆分神州租车,有没有后悔过?”陆证耀一怔。“不是后悔拆分,是后悔没早十年开始。”他缓缓道,“资本市场永远不嫌早,只嫌晚。”李洲点点头,将签好的合同推回桌中央:“那我们,现在开始也不晚。”窗外,一架飞机正掠过云层,银翼划开湛蓝天空,朝远处鼓浪屿方向飞去。会议室门被再次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酒店服务生,托着银盘,上面两只青瓷盖碗,碗盖掀开,蒸腾热气裹着浓郁奶香漫开——是瑞幸最新研发的“夏门限定款”海盐焦糖拿铁,杯壁内侧手工淋了一圈黑糖琥珀酱,搅拌时会缓缓融化,形成流动的琥珀河。陆证耀端起一碗,嗅了嗅,忽然说:“这味道……像极了我第一次喝到星巴克的感觉。”李洲也端起一碗,轻啜一口。微咸,微甜,微苦,余味悠长。像极了创业本身。“陆总,”他放下碗,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明天早上九点,我带您去燕郊仓库。那里有我们第一批自研的全自动磨豆萃取一体机,误差值控制在0.3克以内。”陆证耀挑眉:“不先去门店?”“门店是结果。”李洲说,“仓库,才是真相。”两人相视一笑。没有握手,没有寒暄,只有两碗拿铁在会议桌上静静冒着热气,像两簇尚未燎原的火苗。小张站在门边,默默记下——瑞幸咖啡创始人李洲,于2023年6月17日15:23,与游车投资董事长陆证耀达成战略合作意向;次日9:00,双方将赴燕郊智能仓储中心进行首次联合产线验收;同日下午,瑞幸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将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三项核心算法发明专利,发明人栏赫然写着:李洲、周砚、林晚(瑞幸首席数据官)。而此刻,远在京城的那扎,正站在瑞幸总部新装修的露台花园里,指尖捏着一张登机牌复印件。航班号CA1827,夏门高崎国际机场,起飞时间上午8:15。她没打电话,只是把登机牌贴在心口,仰头望着北方天空。云层之上,李洲正闭目小憩。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置顶对话框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备注是【陆总助理-陈默】:【李总,陆总让我转告您:他书房书架第三排,最左边那本《资本论》精装版里,夹着一份2019年瑞幸咖啡内部尽调报告原件。他建议您今晚睡前,读一读第七章第二节。】李洲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指尖轻点,回复两个字:【收到。】飞机正穿过一片厚重积云。舷窗外,阳光刺破云层,泼洒下来,像熔金浇铸的河流。李洲靠回座椅,闭上眼。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没有回头路。不是因为签了合同,不是因为拿了投资,而是因为——他刚刚亲手,把那个躲在记忆里观望前世的自己,彻底留在了云层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