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樱花树下的侦探启蒙
清晨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洒在帝丹小学的操场上。一年级b班的教室里,下课铃声刚落,光彦就抱着一本封面印着白鹭的鸟类图鉴,像阵风似的冲到柯南桌前。他额前的碎发被跑得起了毛,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柯南!今天天气预报说晴转多云,最适合去东川河岸了!我爸说这礼拜有迁徙的雁鸭群路过,说不定能看到罗纹鸭呢!”
步美抱着一叠樱花图案的画纸,从座位上探出头来,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我妈妈给我买了新的水彩颜料,说是能画出花瓣飘落的感觉呢。”她把画纸往桌上一铺,粉白相间的樱花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们可以一边写生一边等候鸟,多好呀。”
元太拍着胸脯从后排挤过来,校服外套的纽扣因为他用力的动作崩开了一颗:“我带了便当!我妈做了鳗鱼饭三明治,足足有六个!肯定够我们所有人吃的!”他说着就掀开书包,露出里面用锡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便当盒,鳗鱼的焦香混着米饭的清香,在教室里悄悄散开。
柯南看着三人期待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自从上次金鱼缸案件结束后,少年侦探团已经有两周没一起活动了。他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灰原,她正用书签夹在《日本淡水鱼图鉴》的第37页,指尖轻轻点着“鲤科”两个字。而夜一则趴在桌上,笔记本上画着几株形态各异的三叶草,叶脉的纹路用铅笔描得格外清晰。
“夜一,灰原,一起去吗?”柯南扬了扬下巴。
夜一抬起头,合上笔记本时,书签上的银杏叶图案闪了一下:“正好想去采集河岸的藜芦样本,上周科学课老师说它的根有毒性。”灰原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的,却没直接拒绝:“总比听元太念叨鳗鱼饭强——他从早读课开始就没停过。”
元太立刻涨红了脸:“谁、谁念叨了!我只是在合理规划午餐!”
最终,少年侦探团的河岸之行在一片笑声中敲定。下午一点整,六个人背着画板、望远镜和鼓鼓囊囊的背包,在东川河岸的樱花树下集合。新栽的樱花树才抽了嫩芽,粉白色的花苞像缀在枝头的星星,偶尔有风吹过,花瓣便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铺出一条带着清香的小径。
河岸旁的公园刚完成翻新,蓝色的滑梯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几个穿着幼儿园园服的小孩正围着秋千尖叫。远处的河面上,几只白鹭正展开翅膀掠过水面,细长的脚爪在波光里划出细碎的涟漪。
“哇,这里的水好清啊!”步美蹲在河岸边,指着水里成群的麦穗鱼,“它们好像在跳舞呢。”她迅速铺开画纸,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很快就勾勒出白鹭展翅的轮廓。
元太已经把便当盒摆在野餐垫上,鳗鱼饭三明治被码成整齐的一排,他拿起一个举到嘴边,刚要咬下去,就被光彦一把按住手腕。
“先观察候鸟!”光彦举着望远镜,镜片反射着河面的波光,“你看对岸的芦苇丛,有动静!”
柯南靠在一棵樱花树上,手里也握着一副小巧的望远镜。他看似在追随光彦的目光观察水鸟,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河岸周围的人群。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清了清嗓子:“喂,你们想不想学怎么通过观察猜别人的职业?”
“职业?”光彦立刻放下望远镜,眼睛瞪得圆圆的,“就像福尔摩斯那样吗?”
“差不多。”柯南点点头,举起望远镜指向河对岸的游乐场,“你们看那个带小孩玩滑梯的叔叔,能看出他是做什么的吗?”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个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浅灰色的立领夹克,下身是深卡其色的休闲裤,裤脚整齐地卷到脚踝,露出一双擦得锃亮的深棕色皮鞋。他正弯腰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系鞋带,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能看到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反射着柔和的光。
“他看起来好温柔啊,会不会是幼儿园老师?”步美托着下巴,水彩笔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粉色。
元太皱着眉头端详了半天:“不像啊,我叔叔就是老师,他穿的夹克没这么挺括。我爸说这种料子的衣服可贵了。”
光彦推了推眼镜,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得更清晰些:“他左手手腕上戴着表,表盘是深蓝色的,边缘有好多小刻度。而且他脖子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被夹克领子挡住了,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带子。”
柯南放下望远镜,指尖在下巴上轻轻点了点:“光彦观察得很仔细。那块表是百达翡丽的calatrava系列,市价至少三百万日元,表圈上的刻度其实是用来计算脉搏的。至于他脖子上的,是医用呼叫器——信号范围只有五百米,通常只有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才会配备。”
他顿了顿,指向男人的手指:“你们注意到他系鞋带的动作了吗?手指很稳,指尖有淡淡的茧子,虎口处还有一道浅白色的印记,那是长期握手术刀留下的压痕。再加上他夹克的剪裁——意大利手工定制的brioni,这种简约款是很多外科医生的首选。所以,他大概率是市中心医院的心脏外科医生。”
“哇!柯南好厉害!”步美惊叹着拍手,水彩笔在画纸上蹭出一道粉色的弧线,“这样就能看出来吗?”
“只要留意细节就行。”柯南指了指不远处牵着金毛犬散步的老奶奶,“你们看那位奶奶,她手里的牵引绳是防爆材质的,狗牌上有芯片编号,而且她帆布包的侧袋里露出了半截兽医诊所的名片——她要么是宠物医生,要么在动物救助站工作。”
光彦立刻举起望远镜,连声道:“真的!牵引绳上有‘K9’的标志,我在宠物杂志上见过,是专业训犬用的!”元太也凑过来,望远镜在他手里颠了颠,最终对准了卖冰淇淋的流动车:“那卖冰淇淋的大叔呢?他总不会是宇航员吧?”
夜一和灰原坐在野餐垫的另一头,看着他们热闹的样子,嘴角都噙着淡淡的笑意。夜一翻着植物图鉴,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灰原:“河对岸的喷泉旁边,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一直在看表。”
灰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目暮警官穿着件不合时宜的米色风衣,正假装看喷泉里的锦鲤;千叶警官则捧着一杯热可可,视线却像雷达似的扫过往来的人群。“看来有案子。”她淡淡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图鉴上“河豚”的图案。
柯南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异常。目暮警官和千叶警官这身装扮,显然是在盯梢。他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缓缓扫过喷泉周围的长椅,最终停在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上。那人背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每隔十几秒就抬头看一眼腕表,喉结不停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紧张。
“那个叔叔看起来好紧张啊。”步美也发现了,她把水彩笔搁在画纸上,“他手里的包鼓鼓的,会不会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柯南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结合目暮警官的便衣行动和西装男的神态,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这很可能是一场赎金交易,而且十有八九是绑架案。他悄悄碰了碰夜一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对岸的西装男。夜一了然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速写那个男人的特征。
二、平头男的破绽
“大家保持安静,别靠太近。”柯南压低声音,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边可能有危险。”
光彦立刻捂住嘴,眼睛却瞪得更大了;步美紧张地攥紧水彩笔,指节泛白;元太刚塞进嘴里的三明治还没嚼完,就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噎得直拍胸口。五个人猫着腰躲在樱花树后,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对岸的动静,连呼吸都放轻了。
河面上的风突然变大了些,吹得喷泉的水花歪向一边,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短暂的彩虹。西装男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眼,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公文包被他抱得更紧了,几乎贴在肚子上。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留着平头的男人晃晃悠悠地从公园的东侧入口走出来。他穿着件花格子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纹着的歪歪扭扭的龙形图案。他嘴里叼着根快燃尽的香烟,烟灰摇摇欲坠,走路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神飘忽不定地扫过四周。
当他的目光落在西装男身上时,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脚步也加快了些。他走到西装男面前,故意撞了下对方的肩膀,然后嬉皮笑脸地说了句什么。西装男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颤抖着把公文包递了过去。
“就是他!”光彦用气声说,手指紧紧扒着树干,“他肯定是坏人!”
柯南的视线紧紧锁定平头男的动作。只见他接过公文包,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拉开拉链往里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他用手指点了点西装男的胸口,像是在嘲讽什么,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
就在这时,目暮警官和千叶警官突然从喷泉旁边的灌木丛后冲了出来。目暮警官的风衣被风掀起一角,他大喊着“警察!不许动”,声音在空旷的公园里回荡。千叶警官把热可可往地上一放,杯子在草坪上滚了两圈,褐色的液体在草叶上洇开一小片污渍。
平头男显然没料到会有警察,吓得手一抖,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拉链崩开了,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滑了出来,粉色的纸币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转身就想跑,却被千叶警官一个飞扑按在地上,手腕被迅速铐住,花格子衬衫的后背被扯得变了形。
“太好了!抓到了!”步美兴奋地小声欢呼,差点从树后探出身去,被柯南一把拉住。
然而柯南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反常。真正的绑匪在拿到赎金后,通常会第一时间撤离现场,绝不会在原地停留,更不会做出嘲讽受害者的举动——这种张扬的姿态,更像是街头混混的挑衅。
果然,没过几分钟,就看到平头男在目暮警官面前大喊大叫,身体不停地扭动,手指着西装男,表情激动得像是要吃人。目暮警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时不时回头看向西装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记录本被捏得变了形。
“好像不对劲。”夜一低声说,她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勾勒出平头男的站姿,“他的反应太夸张了,更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而不是策划绑架的绑匪。”
灰原点点头,视线落在平头男那双沾着泥点的运动鞋上:“他的鞋子是廉价的仿冒品,鞋跟已经磨歪了,裤子的膝盖处有明显的起球——这种经济状况,很难策划一场需要精密布局的绑架案。”
柯南放下望远镜,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摩挲。如果平头男不是绑匪,那真正的绑匪在哪里?他再次看向对岸的人群,喷泉周围已经围了些看热闹的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对着被按在地上的平头男指指点点。西装男坐在长椅上,双手抱着头,后背微微颤抖,看起来十分沮丧。目暮警官正和千叶警官低声交谈,嘴唇抿得紧紧的。
突然,光彦指着人群喊道:“你们看!那个花衬衫在掏口袋!”
众人立刻望过去,只见平头男从花格子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奋力塞到目暮警官手里。目暮警官展开纸条看了两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皮鞋在上面碾了好几下。
“柯南,他手里的纸条是什么?”步美紧张地问,手指紧紧抓着柯南的衣角。
“可能是他用来诈骗的借口。”柯南推测,“比如伪造绑匪的字条,冒充同伙来骗赎金。”
果然,没过几分钟,千叶警官就松开了平头男的手铐,虽然还是死死盯着他,但显然已经确认他不是目标。平头男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整理着被扯皱的衬衫,嘴里嘟囔着“不过是赚点外快”“那家伙自己傻”之类的话。他还想去找西装男理论,被目暮警官厉声喝止,只好悻悻地朝公园出口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真的是诈骗犯啊……”元太失望地撇撇嘴,“我还以为能看到侦探团大展身手呢。”
“事情还没结束。”柯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扫过每一个围观者的脸,“真正的绑匪一定就在附近,他在观察情况。”
灰原注意到他的专注,轻声说:“绑匪选择在这里交易,说明他对地形很熟悉。平头男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他肯定在重新评估风险。”
“目暮警官他们的盯梢很隐蔽,绑匪应该没发现警察。”夜一补充道,她指了指公园西侧的树林,“那里有监控死角,最适合藏身。”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呼救声划破了公园的宁静:“救命!有人落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河边。只见一个穿红色t恤的男人在水里扑腾,双手不停地挥舞,脑袋在水面上起起落落,嘴里发出含混的呼救声。周围的人立刻围了过去,有人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在岸边找长树枝,还有几个会游泳的男人已经开始脱外套。
西装男也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朝着河边走去,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目暮警官和千叶警官对视一眼,也立刻赶了过去——无论发生什么,救人总是第一位的。
“不好!”柯南突然低喊一声,心脏猛地缩紧。
三、混乱中的破绽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落水者身上,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公园西侧的树林里窜了出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像一蓬枯草。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长椅,一把抓起地上的黑色公文包,转身就往公园后门跑。
“抓住他!”目暮警官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他刚跑到河边,又立刻转身往回冲,风衣的下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千叶警官也紧随其后,他跑得太急,差点被草坪上的石子绊倒。
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有人自发地组成人墙堵住去路。抢钱者慌不择路,一头撞在卖气球的小贩身上,五颜六色的气球绳缠在了一起,几十个气球拖着他往天上飘了几厘米。他手忙脚乱地去扯气球绳,千叶警官趁机加速,一个飞铲将他绊倒在地。公文包从抢钱者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草坪上,拉链再次崩开,粉色的钞票散落出来,和绿色的草叶形成刺眼的对比。
抢钱者被按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没人要……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钱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目暮警官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这里是目暮,请求支援,东川公园发生赎金抢夺案……不,嫌犯已被控制,需要人手维持秩序。”他挂了对讲机,走到抢钱者面前,厉声问道:“说!你是不是绑匪的同伙?”
抢钱者连连摇头,后脑勺在草地上蹭出一片草屑:“不是不是!我就是个流浪汉,在公园长椅上睡觉的!我看到那个包没人管,就……就一时糊涂了!”
柯南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抢钱者。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衣服上散发着一股廉价酒精和汗臭混合的味道,裤子的膝盖处磨出了破洞,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被抓住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求饶而不是反抗,眼神里只有恐惧,没有丝毫镇定——这和策划绑架案的罪犯完全不同。
“他也不是。”柯南放下望远镜,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两次混乱太刻意了,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夜一点点头,她指着落水者被救上岸的地方:“那个落水的男人,挣扎的动作太大了,更像是在表演。你看他被救上来后,虽然在发抖,但嘴唇并没有发紫,这不符合落水者的体征。”
灰原的视线落在散落的钞票上:“绑匪迟迟不出现,可能是在等第三次机会。”
柯南再次举起望远镜,镜头缓缓扫过公园的每一个角落。落水的男人已经被好心人裹上了毛毯,正坐在长椅上喝热可可,时不时朝喷泉的方向瞥一眼;抢钱者被千叶警官看押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辩解;西装男则失魂落魄地捡拾着散落的钞票,指腹被纸张边缘割出细小红痕也浑然不觉,他频频看向腕表,喉结滚动的频率比先前更快了——真正的绑匪,或许就藏在那些看似无关的围观者里。
柯南的心跳骤然加速,望远镜的镜片在阳光下微微晃动,他死死盯着那个穿着“异色外套”的男人——那件外套的下摆处有一道极淡的咖啡渍,和方才灰衣眼镜男袖口的污渍如出一辙。更关键的是,那双限量款运动鞋的鞋跟处,有一块不起眼的磨损痕迹,这与他记忆中灰衣男转身时露出的细节完全吻合。
“是他!”柯南对着电话急促地喊,“千叶警官,目标在喷泉东北侧的长椅旁,穿深蓝色外套,脚上是白色限量款运动鞋,外套内侧是灰色!他在假装看报纸!”
电话那头的千叶警官不敢怠慢,立刻朝指定方向冲去。此时,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将报纸往脸上一遮,起身就往公园西侧的树林跑。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像是早有准备,路过卖的摊位时,还故意撞翻了糖罐,黏腻的粉色糖浆在地上拖出一道阻碍追逐的痕迹。
“拦住他!”目暮警官的吼声划破混乱,他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风衣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警徽。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避让,有人甚至下意识地伸出脚想绊倒逃跑者,却被他灵活躲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樱花树后窜出。工藤夜一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他脚下踩着光彦掉落的望远镜背带,借着冲力侧身旋身,右臂如铁鞭般甩出——正是服部平藏亲授的“居合拳”起手式。这一拳没有直接击中对方,而是精准地砸在男人持着公文包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公文包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正好落在赶来的千叶警官怀里。
男人吃痛闷哼,转身想挥拳反击,夜一却早有预判。他矮身避开拳头,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肘,右手顶住其胸口,借着体重猛地向后一掀——这是将柔道的“一本背负投”与拳法结合的变式,是平藏专门为他设计的防身术。男人重心不稳,重重摔在草坪上,后脑勺磕在樱花树根上,眼前一黑便没了动静。
夜一站在他身旁,胸口微微起伏,校服衬衫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他捡起男人掉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跑不掉的。”
周围爆发出一阵喝彩,步美捂着嘴惊呼,光彦和元太激动地跳起来,连灰原也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目暮警官喘着粗气跑过来,拍了拍夜一的肩膀:“好小子!这身手跟你父亲有得一拼!”
千叶警官打开公文包,里面除了散落的钞票,还有一部正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目标A”的字样。他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钱拿到了吗?美香怎么样了?”
是西装男的妻子。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男人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腿上。他叫松本健太,三十七岁,曾是柴田会社的仓库管理员,三个月前因挪用公款被解雇。
“为什么要绑架柴田美香?”目暮警官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语气严肃。
松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我需要钱……我女儿得了白血病,手术费要三百万。柴田社长不肯借我,还说要起诉我挪用公款……”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一切?”千叶警官翻开笔录本,“雇佣落水的佐藤和抢钱的田中制造混乱,自己则藏在人群里观察,等警方注意力被分散,再趁机拿走赎金?”
松本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眼眶通红:“我没想伤害美香……我只是想救我女儿……”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夜一和柯南走了进来。柯南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松本掉在地上的眼镜:“你的眼镜片是特制的,右侧有微型摄像头,对吧?你根本不是在看报纸,是在通过摄像头观察西装男的一举一动,确认赎金是否到位。”
松本的脸色瞬间惨白。
夜一补充道:“你反穿外套不仅是为了伪装,更是为了藏这个。”他拿出另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小巧的信号发射器,“你在美香身上放了追踪器,只要拿到钱,就会通过这个确认她的位置,再假意释放她,对吗?”
证据确凿,松本再也无法辩驳,他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两个小时后,警方在市郊的一间废弃仓库里找到了柴田美香。小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但眼睛却亮得很,看到破门而入的警察时,还懂事地眨了眨眼。她的口袋里放着一块樱花形状的糖果,是松本在绑架途中买给她的。
“爸爸!”当柴田社长冲进仓库抱起女儿时,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美香伸出小手擦去爸爸的眼泪,奶声奶气地说:“那个叔叔没有打我,他还给我讲故事呢。”
夕阳西下时,东川河岸的公园渐渐恢复了宁静。落水的佐藤和抢钱的田中被带走调查,他们一个是松本的前同事,一个是欠了赌债的流浪汉,都因贪财答应了松本的雇佣。
少年侦探团坐在樱花树下,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河面。元太的鳗鱼饭三明治还剩最后一个,他犹豫了半天,递给了夜一:“给你,刚才你好厉害。”
夜一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步美翻开画纸,上面除了白鹭和樱花,还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是夜一制服绑匪的瞬间,她用铅笔匆匆勾勒的,虽然线条稚嫩,却充满了力量。
光彦拿着望远镜,突然指向天空:“快看!是罗纹鸭!”
众人抬头望去,一群灰色的水鸟正排着队飞过晚霞,翅膀在暮色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柯南笑着说:“今天的观察课,大家都学到了什么?”
“要注意细节!”光彦抢先回答,“就像柯南说的,手表的刻度、衣服的材质,都可能藏着线索。”
步美点点头:“还要保持冷静,就像夜一那样,就算遇到危险也不慌。”
元太挠了挠头:“我觉得……鳗鱼饭三明治还是要多带点,不然打架会没力气。”
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声在河岸上回荡,与晚风、鸟鸣和远处的水流声交织在一起。
柯南看着身边的伙伴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了工藤优作曾经说过的话:“推理不仅是为了找出真相,更是为了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夜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一块樱花糖:“明天还来吗?我想采集藜芦的种子。”
柯南剥开糖纸,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好啊,不过明天该教大家怎么通过脚印判断身高了。”
“哇!”步美和光彦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元太则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带多少个三明治了。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落在他们身上,将六个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河面上的白鹭早已归巢,只有岸边的樱花还在簌簌飘落,像是在为这个充满波折却最终圆满的傍晚,撒下温柔的祝福。
第二天清晨,帝丹小学一年级b班的教室里,光彦正在给同学们展示他画的“推理笔记”,封面上是昨晚观察到的罗纹鸭,旁边用红笔写着:“细节是真相的影子。”
步美则把画纸贴在了教室的宣传栏上,标题是“少年侦探团的大冒险”,引来不少同学围观。
元太在座位上炫耀着夜一送他的“勇气徽章”——其实是一枚捡来的纽扣,但他却宝贝得不行。
灰原和夜一坐在后排,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相视一笑。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们的课本上,照亮了“友谊”两个字。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松本健太的女儿已经住进了医院,柴田社长匿名垫付了所有的手术费。或许,正义与善良的形式有很多种,就像推理的答案往往不止一个,但最终的方向,永远是向着光明的。
少年侦探团的故事,还在继续。就像东川河岸的樱花,每年都会绽放,带着新的希望,迎接每一个充满未知的明天。
放学铃声响起时,光彦还在缠着柯南讨论“如何通过伞柄磨损程度判断使用者习惯”,元太则拽着步美往校门口的零食铺跑,嘴里嚷嚷着要请大家吃章鱼小丸子。
柯南被光彦堵在座位上脱不开身,余光瞥见夜一正蹲在教室后排的绿植旁,手里捏着个透明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装着什么。灰原站在他身后半步远,指尖轻轻点着下巴,看着他把藜芦种子一粒粒捡进袋中。
“这种子边缘有细小的锯齿,直接用手碰会过敏。”灰原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浸在溪水里的石子。
夜一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片蒲公英的绒毛:“戴了手套。”他晃了晃手腕,露出半截白色的一次性手套,是早上采集植物样本时特意带的。
灰原的目光落在他捏着种子的手指上,手套指尖处有个极小的破洞,露出的指腹上沾着点淡绿色的粉末。她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包消毒湿巾,撕开包装递过去。
夜一接过湿巾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腹,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他飞快地移开手,低头用湿巾反复擦拭那处破洞,耳尖悄悄泛了红。
“你采集这些做什么?”灰原转过身,看向窗外,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在肩头投下细碎的光斑。
“科学课要做植物毒性实验。”夜一把密封袋封好,塞进书包,“不过……”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盒子是木质的,刻着简单的樱花纹路,里面铺着软棉,放着枚用藜芦种子串成的书签,种子被处理过,褪去了毒性,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
灰原挑眉:“用有毒的种子做书签?你倒真敢想。”话虽如此,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划过光滑的木盒边缘,“谢了。”
夜一挠了挠头,刚想说什么,就被远处柯南的喊声打断:“夜一!灰原!快点,元太要把章鱼小丸子全吃光了!”
两人相视一笑,跟着跑向校门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灰原悄悄把书签放进了口袋,和那包还没拆封的消毒湿巾放在一起。晚风拂过,带着樱花的清香,像是在为这刚刚萌芽的默契,轻轻哼起了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