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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团队集结!~
    五月十六日,上午!吉市高铁站位于山腰位置。晨日初升,微风带冷。九点四十分,陆成、戴临坊、陈芳几人纷纷举着牌子来到了地下停车场,而后踮着脚尖翘首。很快,陈松咧着嘴,背着包...陆成站在手术室门口,指尖还残留着消毒液的微凉气息。走廊灯光惨白,映得他眉骨下的阴影格外深。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四点五十七分。三分钟前,那台毁损伤患者刚被推进去,谢筱、戴临坊、刘国成三人已站上台;黄海波和陈芳守在器械准备区,钟军云则靠在墙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光沉沉地盯着手术室门楣上那盏亮起的红灯。“他清他的,你缝你的。”戴临坊进门前甩下的这句话,像一枚钉子楔进陆成耳膜里。此刻,手术室内正上演一场无声的对峙。谢筱没戴放大镜,只用普通头灯,持刀稳如尺规。他清创不是刮,是剔——剔除坏死肌束时,刀尖沿筋膜间隙游走,不带半分犹豫;剥离撕裂血管断端时,镊尖轻挑即起,连附着其上的脂肪微粒都未扰动。他动作快,但绝不慌,每一刀落点都在解剖图谱的黄金分割线上,仿佛那具血肉之躯在他眼中早已被拆解为一张三维模型,而他只是按图索骥,校准偏差。戴临坊站在他斜后方,左手持持针器,右手悬空虚握——那姿势像老匠人掂量一柄新锻的刀。他没碰组织,只盯着谢筱下刀后的创面边缘。当谢筱第三刀切开股外侧肌深面,露出嵌入肌肉中的碎骨片时,戴临坊忽然开口:“清到这里,够了。”谢筱手顿了半秒,没回头,只把刀尖往下一压,顺势将骨片撬出,交给巡回护士。戴临坊这才真正出手。持针器探入创腔,穿线、引线、打结——动作如行云流水,却比谢筱慢了整整一拍。他缝合的不是肌腱断端,而是谢筱刚清理出的创缘皮下层。细如发丝的4-0 PdS线在他指间翻飞,每一道缝合都精准落在张力中线,既不勒紧组织,又不松垮脱垂。更绝的是,他缝合方向与谢筱清创轨迹完全错开,形成一种奇异的互补:谢筱打开空间,他便收拢轮廓;谢筱暴露结构,他即加固屏障。刘国成站在稍远处,喉结上下滚动。他见过太多所谓“功能重建”,无非是把能接的接上,接不了的就截。可眼前这一幕——清创与缝合竟如双人舞般严丝合缝,清创留下的每一个锐角都被缝合温柔包裹,缝合拉起的每一寸张力都由清创释放的间隙承接——这根本不是两个独立操作,而是一体两面的同一场呼吸。“……他缝的是未来。”刘国成听见自己声音干涩。陈芳没应声,只将手伸向器械台,指尖拂过一把显微剪的刃口。那剪子她用过三十年,刃口依然锋利如初,可此刻她竟觉得,它或许该退休了。手术室外,陆成忽然抬脚往右跨了半步。穆楠书正站在他身侧,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术前评估单。她察觉到陆成这个细微动作,侧眸:“怎么?”“谢老师在调换主刀位次。”陆成声音很轻,却像砸在寂静里的石子,“刚才戴教授说‘够了’的时候,谢老师把主刀刀递给了黄主任——现在黄主任在清创,谢老师在缝合。”穆楠书睫毛颤了颤:“……他让出主刀?”“不是让出。”陆成摇头,目光仍锁在门上,“是交棒。戴教授那句‘够了’,其实是给谢老师的许可令——清创部分已达到重建标准,接下来要有人把这标准焊进患者身体里。谢老师选了黄主任清创,自己接手缝合,因为只有缝合者才真正懂得,怎样让清创的每一毫米都成为功能再生的基石。”穆楠书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纸页边缘,泛起细小褶皱。她忽然想起昨夜陆成剔鸡腿骨时的样子:刀锋贴着骨膜滑行,不伤一丝软组织,七张鸡皮完整如初。那时陆成说:“清创是破,缝合是立。破得狠,立得准,人才能活。”手术室门猛地被推开。瞿道文探出头,口罩摘到下巴处,额角沁着汗:“陆主任!谢老师让通知你,患者胫前动脉断裂段需要即刻吻合,但现有显微器械不够——他让你把家里那套‘鹰隼’带过来!”陆成瞳孔骤缩。“鹰隼”是他私藏的显微外科器械包,全钛合金锻造,最细的持针器仅0.8毫米,专为神经束膜缝合设计。这套器械他从未在医院公开使用过,连黄海波都只听闻其名。谢筱竟一眼看穿——患者胫前动脉远端直径不足1.2毫米,常规显微器械视野遮挡率超35%,唯有“鹰隼”的无影夹持设计能实现零干扰吻合。陆成转身就往电梯跑,穆楠书一把拽住他袖口:“等等!”她迅速从包里抽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正是昨夜何东升用手机偷录的陆成雕刻鸡腿皮过程。画面里,陆成左手固定鸡皮,右手持微型刻刀,在0.3毫米厚的表皮上雕出熊猫纹路,刀尖震颤幅度小于0.05毫米。“给他看这个。”穆楠书把手机塞进陆成手里,“谢老师需要知道,你手上这双眼睛,能看见血管壁内三层结构的分界线。”陆成脚步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攥着手机冲进电梯。电梯门合拢的瞬间,穆楠书听见自己心跳声轰鸣如鼓。四点六十三分,手术室红灯熄灭。门开时,先走出来的是戴临坊。他口罩摘了一半,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目光扫过长廊,直直落在穆楠书脸上:“小姑娘,视频拍得不错。”穆楠书怔住。戴临坊却已转向陆成,伸手:“器械呢?”陆成递上银灰色金属箱。戴临坊单手掀开盖子,指尖掠过每一件器械,最终停在那把0.8毫米持针器上。他摩挲着刀柄上细微的防滑纹路,忽然笑了一声:“当年我在协和做住院医,师父让我雕豆腐——雕透十层不碎,才算够格碰显微镜。你这手……”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手术室,“比豆腐难雕多了。”谢筱这时才走出来,洗手衣前襟沾着几点暗红血渍。他没看戴临坊,径直走向陆成,接过手机点开视频。画面里鸡皮上熊猫的胡须纤毫毕现,连毛尖卷曲弧度都清晰可见。谢筱看了一遍,又点开重播,第三遍时,他忽然问:“你雕这张皮,用了多少刀?”陆成答:“三百二十七刀。”谢筱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转头对戴临坊说:“戴老师,您那套‘豆腐理论’,该更新了。”戴临坊朗笑出声,笑声震得走廊顶灯微微晃动。就在此时,钟军云从墙边踱步上前,白大褂下摆划出一道冷硬弧线。他看着谢筱,一字一句:“谢主任,您刚才在台上,把主刀位置让给黄主任——这是不是意味着,您承认湘州人民医院创伤中心,具备独立完成毁损伤重建手术的能力?”谢筱擦手的动作没停,闻言抬眸:“钟主任,能力不是靠让出来的。黄主任清创时,我数过他七次调整电刀功率,每次都是为了保留0.5毫米的筋膜下脂肪层——这种对组织活性的敬畏,比任何头衔都有说服力。”钟军云手指微蜷,指甲陷进掌心。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戴临坊今日来,根本不是为谢筱站台,而是为整个湘州人民医院站台。他们要的不是一个人的荣光,而是一座医院的资格证。“那……”钟军云声音沙哑,“毁损伤保技术的湘州标准,是不是可以由我们牵头制定了?”谢筱终于停下擦手,抬头看向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光晕在他瞳孔里扩散成一片温润的雾气。他想起今早何东升蹲在厨房水槽边,把洗好的青菜一根根掰开,对着窗台阳光检查叶脉是否完好;想起陆成剔鸡骨时手腕悬停的0.3秒——那不是犹豫,是让肌肉记忆与视觉反馈完成最后一次校准。“标准?”谢筱忽然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钟主任,真正的标准从来不在纸上。它在这儿——”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也在黄主任清创时的手腕,更在陆主任雕鸡皮时的呼吸频率里。”他转身,白大褂下摆翻飞如旗:“走吧,去写第一版《湘州毁损伤重建临床路径》。别用‘应该’,全部改成‘必须’——必须保留筋膜下脂肪层,必须测量动脉断端直径,必须在缝合前用‘鹰隼’系统进行0.1毫米级张力测试。”戴临坊拍了拍他肩膀:“好。第一句话,我来写——‘本路径所载所有操作,皆经实践验证,而非理论推演’。”刘国成默默掏出录音笔,按下红色按钮。穆楠书站在人群最后,悄悄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亮着,是何东升今早发来的消息:“面条煮好了,你回来吃吗?我放了双份溏心蛋。”她没回,只把手机翻转,黑屏映出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走廊尽头,陆成忽然驻足。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吉市的晚霞正烧成一片熔金。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初夏青草与铁锈混合的气息。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那把能打开何东升家门的钥匙,此刻正硌着他大腿外侧。原来有些事,真不必等天时地利。就像毁损伤重建,从来不是等组织长好再缝合,而是以缝合为引,逼着血肉在针脚间重新生长。他抬脚往前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回响。那声响不急不缓,像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第一道弧线,像鸡腿骨被完美剥离时的细微脆响,更像何东升吸溜面条时,嘴角沾着的那粒葱花,在夕照里闪闪发亮。身后,谢筱的声音穿透走廊:“陆主任,今晚加个班——把‘鹰隼’器械参数录入院内系统。明天起,它就是创伤中心标配。”陆成没回头,只抬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暮色渐浓,手术室那盏红灯重新亮起,像一颗搏动的心脏,在吉市五月的晚风里,沉稳而炽热地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