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附近。”林凡站在虚空，俯视着下方，地图标注的就是这里，不过看来看去，也没看到有什么独特的。琢磨着，凝聚法力融入到地图里。顿时，地图绽放耀眼光辉。“就说嘛，能飞升...林凡踏步而出，每一步落下，虚空便如琉璃般寸寸崩裂，脚下浮现出一道道金纹，似人族脊梁所化，蜿蜒伸展，直抵天穹尽头。他未动法诀，未掐印决，甚至未曾催动一丝灵力——那具肉身本身，便是最暴烈的法则。“来！”他只吐一字，声如洪钟，震得十数里外山巅积雪簌簌滚落，连远处盘踞的云海都被音波劈开一道笔直裂痕。最先冲来的，是青冥剑宗的剑子萧烬。他背负一柄三尺青锋，剑鞘未卸，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剑光，剑意凌厉至极，竟在半途凝出九重剑轮，轮轮相叠，嗡鸣如龙吟，斩向林凡颈侧大脉。此乃青冥九转斩，专破横炼体修之不坏金身。林凡头也未偏，左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似托日月。轰！剑轮撞入掌心，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萧烬瞳孔骤缩，尚未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之力自林凡掌心炸开——不是法力，不是真元，而是纯粹到极致的血气奔涌，如万古长江倒灌天河，轰然逆冲！咔嚓！萧烬手中青锋寸寸崩断，剑屑纷飞如雪。他整个人被掀飞百丈，胸骨塌陷三根，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将血咽了回去，双膝砸入山岩，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他抬头，只见林凡指尖还捻着一片未散的剑刃残片，轻轻一弹——叮！清越之声响彻山谷。那碎片激射而出，速度比先前萧烬御剑更快三分，擦过他耳畔，钉入身后千丈崖壁，整座山崖嗡嗡震颤，岩缝中竟渗出暗红血色。“剑不错。”林凡淡淡道，“可惜……用剑的人太弱。”萧烬浑身颤抖，不是因伤，而是因羞辱。他堂堂青冥剑宗首席，十年未曾败北，今日一招未出尽，剑断人废，连对方衣角都未沾到。可这还没完。合欢仙门两名弟子并肩掠来，袖中翻出两枚赤玉铃铛，摇动之间，幻音袅袅，勾魂摄魄。铃音化作粉雾，雾中浮出无数娇艳幻影，或抚琴低语，或解衣含笑，或执手相望，皆是观者心中最柔软处所念之人模样。此乃“醉生梦死引”，专攻神魂，纵是金丹真人，稍有松懈，也会沉沦幻境百年不得醒。林凡脚步不停，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那粉雾刚近他三尺，忽然凝滞——仿佛撞上一面无形铜墙。下一瞬，所有幻影齐齐僵住，面容扭曲，眼窝中淌出黑血，随即砰然炸开，化作灰烬。铃声戛然而止。两名合欢弟子如遭雷击，七窍流血，踉跄后退，手中玉铃同时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再无声息。“幻术？”林凡冷笑，“你等连我神魂边界都摸不到，也配谈勾魂？”他右手随意一挥，袖袍鼓荡如风帆，一股沛然莫御的罡风卷起，将二人掀得腾空而起，尚未落地，已被数十道无形气劲贯穿四肢百骸。他们像两具破麻袋般摔在霍耀仙方才躺过的深坑边缘，抽搐着，连惨叫都发不出。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剩下七人，皆是十大仙门翘楚，此刻却僵立原地，手按仙宝，却无人敢再上前半步。不是不想，是不敢。那不是真正的无敌——不是修为压人，不是法宝碾压，而是从根基、从意志、从存在本质上，彻底碾碎一切反抗可能的绝对压制。“你们……还打吗？”林凡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口。无人应答。有人喉结滚动，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有人悄悄收起手中玉符，那是求援信火，本欲捏碎召唤长老；更有人已悄然挪动脚步，朝着山坳阴影处退去——退得极慢，极轻，生怕惊动了那尊杀神。就在这时——“哼。”一声冷哼，自高空传来。众人仰首，只见天穹裂开一道缝隙，似被人以指力硬生生划开。缝隙之中，云气翻涌，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踏出。他足下无凭，却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凝出一朵青莲，莲瓣绽放又凋零，散发淡淡檀香。此人眉目清隽，唇边噙笑，腰悬一柄素木剑鞘，鞘上无纹无饰，唯有一道浅浅剑痕，仿佛被谁随手划过，至今未愈。“玄元仙宗，青莲峰主，谢无咎。”他声音温润，却让所有人浑身一凛。霍耀仙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与希冀：“谢师叔！您……您来了！”谢无咎垂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碎成十余块的天灵宝印上略作停顿，又扫过满地狼藉、重伤倒伏的诸派弟子，最后，落在林凡身上。那一眼，不带怒意，不显威压，却让林凡体内气血微滞，归一炼体法运转竟迟钝了一瞬。“人皇鼎。”谢无咎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日天气，“你竟真将它唤出来了。”林凡眯起眼：“你知道这鼎？”“何止知道。”谢无咎抬手，轻轻一招。嗡——远处山巅，一块半埋于土的青石突然震颤起来，石面剥落，露出底下青铜质地。那竟是一尊半尺高的小鼎残片，鼎腹铭文斑驳，却仍可辨认出三个古篆——“承天”二字。“三百年前，中原王朝最后一任人皇陨落前，将人皇鼎一分为九，藏于九州气运节点。其中‘承天’‘立极’‘镇渊’三鼎，被玄元仙宗先祖所得，封于山门禁地‘青莲洞天’。其余六鼎，散落人间，或为妖魔所夺，或随王朝更迭湮灭。”谢无咎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剖开尘封秘辛，“你今日所召，不过是九鼎之一的投影，连真鼎三成威能都未及。”林凡面色未变，心中却如惊涛拍岸。他早知人皇鼎非寻常法宝，却不知其分裂之秘，更不知玄元仙宗竟曾掌控三鼎！“所以呢？”林凡缓缓道，“你想抢？”谢无咎摇头：“我不抢。”他指尖轻点眉心，一缕青光浮现，化作一枚莲花印记，悬浮于掌心之上。“我来，是替宗门问一句——林凡，你可是自愿入我玄元仙宗？若肯拜入青莲峰下，今日之事，一笔勾销。霍耀仙之辱，我代他向你赔罪。天灵宝印之损，我以青莲洞天内一枚‘蕴道青莲子’相偿。你既修人皇法，必知人族气运需有载体方能长存。而我玄元仙宗，正是当今天下唯一尚存人皇诏书原件的宗门。”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诏书上，有初代人皇亲笔朱批：‘气运所寄，唯仙门可承’。”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连重伤的霍耀仙都忘了疼痛，失声惊呼：“诏书？！”谢无咎未理他，只凝视林凡：“你若入宗，三年之内，我亲自为你重铸人皇鼎，集九鼎之力，重立人皇道统。你将不再是孤身一人行走世间的人皇遗脉，而是——玄元仙宗，下代人皇使。”风停了。云凝了。连远处呜咽的松涛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林凡的回答。林凡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谢无咎掌心那枚莲花印记，微微一颤。“谢峰主。”林凡缓缓开口，“你说的诏书，是真的。”谢无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见过？”“没见过。”林凡摇头，“但我读过拓本。”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幅虚影——泛黄纸页，朱砂批注，墨迹苍劲如龙，正是初代人皇手书。那虚影虽是投影，却让谢无咎瞳孔骤缩——因为那朱批末尾，还有一行极小的银钩铁画的小字，旁人绝难察觉：【诏书为饵，真鼎在骨。】谢无咎脸色终于变了。“你……”他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三百年前，初代人皇没死。”林凡声音平静如古井，“他兵解转世，将真鼎本源融入血脉，代代相传。每一任人皇血脉，都是鼎之容器，鼎之薪火，鼎之根基。所谓九鼎，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人皇鼎’，从来不在天地间，而在人族血脉深处。”他缓缓攥拳，骨骼噼啪作响，周身金光暴涨，人族气运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四肢百骸。皮肤之下，隐约可见青铜色纹路游走，似鼎纹，似血脉，似烙印。“你们以为封印了三鼎，就扼住了人皇道统？”林凡仰首，目光穿透云层，直刺苍穹，“错了。人皇之道，从来不是靠鼎，而是靠人。”话音落，他右拳悍然轰出！不是打向谢无咎，不是打向霍耀仙，而是——轰向自己左胸！砰！！！一声闷响，如巨鼓擂于人心。林凡胸前衣襟炸裂，露出精悍胸膛。那里，心脏搏动如雷，每一次跳动，都迸发出青铜色光芒。光芒汇聚，竟在皮肉之下，缓缓浮现出一座微缩小鼎虚影——三足两耳，鼎身铭刻“承天”“立极”“镇渊”九字，鼎口吞吐气运，鼎腹内似有万里山河沉浮！“这才是……真正的人皇鼎。”林凡喘息微重，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却笑意更深，“不借外物，不假他人，以身为鼎，以血为火，以命为祭——这才是人皇法真正的样子。”谢无咎沉默良久，忽然长叹一声。那叹息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原来如此……难怪你连天灵宝印的反弹之力都能硬接。你不是挡下了那一击，你是——把那股力量，当场炼进了自己的骨头里。”林凡抹去嘴角血迹，点头：“不错。归一炼体法第三重，名曰‘鼎炉’。肉身即鼎，筋骨为材，气血为薪，气运为火。你们打在我身上的每一分力，都在帮我锻鼎。”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瑟瑟发抖的诸派弟子，最后落在谢无咎脸上：“所以，谢峰主，你还觉得，我需要拜入玄元仙宗么？”谢无咎久久未语。良久，他忽然抬手，将掌心那枚莲花印记轻轻一弹。印记化作流光，没入霍耀仙眉心。霍耀仙浑身一震，破碎的经脉竟开始自行弥合，面色由惨白转为红润，就连碎裂的天灵宝印残片，也泛起微弱青光，缓缓悬浮而起。“霍师侄，回宗。”谢无咎声音恢复清冷，“闭关三年，若能参透今日所见，青莲峰，仍有你一席之地。”霍耀仙张了张嘴，终究低头，深深一拜：“是，师叔。”谢无咎再不看任何人，转身欲走。临行前，他忽又顿步，背对林凡，声音缥缈如风：“林凡，你可知为何我玄元仙宗，独守人皇诏书三百年，却从未启用？”林凡不语。谢无咎仰望苍穹，青衫猎猎：“因为诏书最后一句，写的是——‘待鼎成之日，天下自归正道’。”“你今日……已成鼎。”话音消散，青莲虚影随风而逝，谢无咎的身影，如墨滴入水，彻底消隐于天际。山风重起。林凡独立残阳之下，人皇鼎虚影在胸前明灭不定，映得他半边脸庞如青铜铸就，另一半却沐浴在血色夕照中，明明暗暗，似人似神。远处，姜瑤菲终于扶着山岩站直身体，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她死死盯着林凡的背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旁师弟颤抖着问：“师……师兄，我们……还回仙门么？”姜瑤菲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万仙门嫡传弟子信物，背面刻着“代天巡狩”四字。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她双手握住令牌两端，用力一掰——咔！清脆断裂声，响彻山谷。玉屑纷飞。她将断成两截的令牌，轻轻放在脚边碎石之上，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山下走去。没有回头。身后，万仙门其余弟子怔了片刻，默默摘下腰间玉佩、袖中符箓、乃至发间玉簪，一件件放在那两截断令旁边。不多不少，整整十七件。十七件信物，排成一线，静卧于血色残阳之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掠过那些冰冷玉器，发出细微呜咽。林凡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看着。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山径尽头，他才缓缓抬手，指向天穹某处。那里，云层翻涌，隐约可见一道巨大裂痕，似被某种伟力强行撕开，又缓缓弥合。“该来的，总会来。”他低声自语，声音随风散去，无人听清。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轰隆！整座山脉剧烈震颤！并非地震，而是某种比地脉更古老、比天穹更浩瀚的存在，正在苏醒。远方，九嶷山方向，一缕青铜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紧接着，昆仑墟、太岳山、沧溟海、南荒十万大山……九道光柱，次第亮起，彼此呼应，交织成一张覆盖九州的青铜巨网。网心，正是林凡脚下这座无名山丘。他低头，看着自己投在地面的影子。那影子，正缓缓脱离身躯，独立而起，轮廓渐渐清晰——身高丈二，头戴十二旒冕，身披玄黑龙纹衮服，手持一柄无锋青铜巨剑，剑尖垂地，大地无声龟裂。影子抬起手，指向东方。林凡顺着望去。地平线尽头，朝阳初升。金光万丈。而就在这万丈金光之中，一驾由九条赤鳞蛟龙拉拽的青铜战车，正踏着晨曦而来。战车之上，站着十二位身穿玄甲的高大人影，人人面覆青铜面具，手持长戈，戈尖所指，正是此山。战车未至，一股苍茫、肃穆、不容置疑的古老意志，已如潮水般漫过山野，浸透每一个人的神魂。那意志无声宣告：——人皇驾临。林凡站在原地，未动分毫。他只是静静望着那驾越来越近的青铜战车，望着战车上十二尊玄甲身影，望着他们手中那十二柄指向自己的长戈。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五指。掌心之中，一簇青铜色火焰，无声燃起。火焰跳跃，映亮他眼底深处——那里，没有惊惧，没有兴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一缕，几乎不可察的……期待。山风呼啸。战车碾过云层，发出震彻天地的轰鸣。而林凡，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仿佛来自远古，又似出自未来：“来得正好。”“我这鼎……还差最后一味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