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赵达光而言。他还真没遇到过如此狂妄的家伙。以前没有，现在却真出现了。“爽快，你放心，我就从你身上借点花花，不要你性命。”林凡笑着说道。赵达光嘴角上扬，“嘴巴够自信的，...霍耀仙双目赤红，周身法力如沸水翻腾，黑龙残躯尚未坠地，他已踏碎虚空一步逼至林凡面前。那柄悬于腰间的青锋长剑嗡然出鞘，剑尖未动，百丈之内空气却骤然凝滞，连风都冻成霜粒簌簌坠落。“龙渊斩！”剑光乍起如天河倒悬，一道青白匹练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皲裂，露出幽暗虚无的缝隙——此乃玄元仙宗镇派绝学之一，专破横练、斩神魂、断因果，曾有化神大能中剑后三息内元神溃散，肉身犹在行走，眼眶却已空荡荡只剩两窟黑风。林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他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仿佛只是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嗤——剑光撞入他掌心三寸处，竟如泥牛入海，再无声息。那足以劈开山岳的龙渊剑气，在触及他皮肤的刹那，竟化作无数细碎金芒，顺着掌纹蜿蜒游走，最终汇入他小臂经络，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咦？”林凡略带诧异，“这剑气……有点意思。”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合拢。咔嚓！一声清脆断裂之音响彻全场。霍耀仙手中那柄浸染三百年龙血、以星陨铁淬炼七七四十九日的本命灵剑，竟自剑尖开始寸寸崩解，碎屑如琉璃齑粉簌簌滑落，在半空尚未坠地，便被无形热浪焚成青烟。“你……”霍耀仙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金血，脸色瞬间灰败如纸。本命剑毁，神魂重创，识海如遭雷击，眼前阵阵发黑。可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林凡下一步动作。林凡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他眉心轻轻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撕裂苍穹的威势。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自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穿破霍耀仙仓促撑起的三层护体罡气、七重符箓屏障、九道心神防御，直抵其紫府识海中央。“定。”林凡吐出一字。霍耀仙整个人僵在半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识海中那枚悬浮千年的化神道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萎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更可怕的是，他体内奔涌不息的法力，竟如退潮般急速消散，经脉干涸，丹田塌陷，连呼吸都停滞了。这不是封印，不是禁锢。这是……从根源上抹除他作为修士的一切存在痕迹。“霍师兄？！”“快救霍师兄！！”周围仙门弟子终于回神，纷纷祭出法宝、催动秘术，十几道流光裹挟着雷霆、烈焰、冰霜、剑雨，齐齐轰向林凡后背。林凡甚至没回头。他右手依旧点在霍耀仙眉心，左手却轻轻向后一挥。哗啦——一道透明涟漪自他袖口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攻击尽数静止：燃烧的火鸦停在半空，羽翼未展；迸射的冰锥悬于一寸之地，寒气凝而不散；最前方那柄飞剑离他后颈仅剩半尺，剑尖寒芒刺得人眼生疼，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时间，在他身周三尺之内，被硬生生掐断了。“你们也想试试？”林凡终于侧过脸，目光扫过众人。那一眼，不怒不喜，平静得如同俯瞰蝼蚁。可偏偏就是这份平静，比任何暴怒更令人心胆俱裂。有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手中法器当啷落地；有人转身就逃，遁光刚起三尺，便觉天旋地转，噗通栽进泥里，浑身灵力如泄洪般倾泻而出；还有人强撑着咬破舌尖，嘶声念咒，可咒语刚出口，声音便如被剪断的丝线，戛然而止——他的舌头，连同上下颚骨，已被一股无形之力碾成齑粉。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远处皇宫飞檐上的铜铃，都忘了摇晃。此时，东面天际忽有金云翻涌，云层深处传来低沉钟鸣，一声，两声，三声……每响一声，地面便震颤一次，皇城百里内所有屋瓦齐齐嗡鸣，似在朝拜。“太初钟……是太初仙宗的人到了。”“快看！云上那个身影——是‘断岳真人’薛怀远！”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太初仙宗乃十大仙门之首，薛怀远更是化神巅峰，半步炼虚的存在，传闻他曾一拳打碎过上古妖王的脊骨，跺脚可令千里山河改道。金云缓缓压低，云头之上立着一名灰袍老者，面容枯槁如古松皮，双手笼在袖中，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似有星辰生灭。他并未看地上的尸体，也未看僵立不动的霍耀仙，目光如两柄烧红的钢钎，直直钉在林凡脸上。“林凡。”薛怀远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闷雷滚过每个人耳膜，“你杀陈景，我可说你年少气盛；你斩霍耀仙，我尚道你技高一筹。但此刻，你以‘断界指’废其道基，断其修行之根，此非争斗，是绝户。”林凡收回点在霍耀仙眉心的手指。霍耀仙如断线木偶般轰然坠地，砸出深坑，口鼻溢血，眼神涣散，已是废人一个。“绝户？”林凡嗤笑一声，抬脚踩住霍耀仙胸口，靴底缓缓碾压，“那你们围剿人皇盟，搜查全城，见修为稍有异常者便格杀勿论，见藏匿人皇法典籍者便焚其祖祠、掘其祖坟，将三百余户凡人满门抄斩——这又算什么？”他顿了顿，弯腰凑近霍耀仙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知道为什么选你先动手么？因为你身上，有他们炼制‘照命罗盘’时用的活人魂引。你腰间玉佩里，封着一个十岁女童的哭魂。她爹娘是客栈杂役，因多看了你一眼，被你当场剜去双目，丢进罗盘熔炉做了引子。”霍耀仙瞳孔骤然放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林凡直起身，朗声道：“诸位听好了——我林凡今日在此立誓：自此刻起，凡持有照命罗盘者，无论何门何派，见一个，废一个；凡参与围剿人皇盟者，无论身份高低，杀一个，屠一门；凡以凡人魂魄炼器者，无论修为几何，擒一个，剥一魂。”“你放屁！”薛怀远身后一人厉喝，“人皇法逆天而行，窃取国运，祸乱阴阳，我等奉天讨伐，何错之有？！”“奉天？”林凡猛地抬头，双眸金光暴涨，直刺苍穹，“那就让天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话音落，他左足重重顿地。咚！没有巨响，却似整个皇城的地脉被他一脚踩断。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裂缝如蛛网蔓延，所过之处，石板翻卷、地龙翻身、宫墙震颤，数十里外的护城河水倒流三丈！而那裂缝尽头，赫然指向皇宫深处——天子寝宫方向。紧接着，一道赤金色龙影自林凡背后冲天而起，龙首高昂，龙爪撕裂云层，龙吟之声并非咆哮，而是如晨钟暮鼓般庄严浩荡，响彻九霄。“人皇真形？！”“不对……这不是人皇法相！这是……这是……”“是龙气！是整座皇城积攒三百年的龙气！！”众人惊骇欲绝。只见那赤金龙影并未扑向仙门弟子，而是盘旋升空，龙口大张，吸尽八方云气，继而俯冲而下，精准没入林凡眉心。轰隆！林凡周身气势暴涨，衣袍猎猎，发丝飞扬，双目之中金火交织，仿佛两轮烈日悬于人间。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出鞘的帝剑，一尊苏醒的神祇，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现在，”他缓步向前，每踏出一步，地面便浮现出一朵赤金莲台，莲瓣绽放，梵音缭绕，“谁来告诉我——什么叫‘天命’？”薛怀远面色首次凝重如铁。他忽然明白了为何玄元仙宗的照命罗盘，在林凡出现的瞬间便自行爆裂——那不是因为林凡修为太高，而是因为罗盘所测之‘命’，根本无法承载林凡的存在。他早已超脱命数之外，凌驾于规则之上。“薛某领教。”老者终于抬手，袖中滑出一柄古朴短杖，杖首嵌着一枚浑圆玉珏，玉中似有山河流转。可就在他即将挥杖的刹那——林凡动了。他没出手，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啪。清脆一声。薛怀远手中短杖应声而断，玉珏炸成粉末，而老者本人如遭万钧重锤轰顶，踉跄倒退三步，每退一步，脚下青砖便凹陷三寸，第三步落下时，他左膝已深深陷入地底，整条左腿经脉寸断，鲜血顺着裤管汩汩渗出。“你……”薛怀远抬头，眼中第一次浮现惊惧，“你不是人皇法……你是……”“我是林凡。”他打断对方，语气平淡，“也是你们口中‘不该存在’的变数。”就在此时，西南方忽有凄厉惨叫划破长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皇盟武者正被七八名仙门弟子围堵在巷口。那些武者不过炼体境、凝气境，面对筑基、金丹修士的围杀，早已遍体鳞伤，其中一名少年背上插着三支冰锥，却仍死死护着身后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林凡目光扫过。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巷口。没有多余动作，他只是伸出手，朝那群仙门弟子轻轻一握。咔嚓、咔嚓、咔嚓……七名修士脖颈同时扭曲一百八十度，头颅歪斜垂落，双目圆睁，至死不知发生了什么。林凡蹲下身，将少年背上冰锥拔出，撕下衣襟为其包扎。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怕吗？”他问那少年。少年咬着嘴唇，摇头，眼泪却大颗大颗砸在青石板上：“不怕……林前辈在，就不怕。”林凡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色的鳞片，约莫指甲盖大小，表面铭刻着细密如发的龙纹，温润如暖玉。“拿着，贴身收好。以后若有人敢动你一根手指——”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呆若木鸡的仙门众人，“我就拆了他师门山门，填平他祖师陵寝，掘尽他满门祖坟。”少年颤抖着接过鳞片，触手温热，仿佛捧着一小团跳动的心脏。林凡站起身，环视全场。“今日之事，我本无意掀起血雨腥风。可你们偏要拿人皇盟开刀，拿凡人命当草芥。既然如此……”他右掌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霎时间，皇城上空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眨眼间被滚滚墨云笼罩，云层深处电蛇狂舞，雷声隐隐，仿佛天地都在为他蓄力。“那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下无敌’。”轰——！！！一道粗逾百丈的赤金神雷自九天劈落，不偏不倚，正中皇城中心那座象征至高权柄的‘承天殿’琉璃宝顶！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整座大殿在神雷触及的瞬间，化作亿万点金尘，随风飘散，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原地只余一方平整石基，上面烙印着清晰无比的‘人皇’二字，字迹古拙，金光熠熠，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而那赤金雷光余势未消，径直贯穿地脉，直抵皇陵深处。轰隆隆……地底传来沉闷震动，片刻后，皇陵方向升起一道冲天血柱，柱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皆是历代被献祭给龙气的冤魂。血柱升至半空，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雨，淅淅沥沥洒落皇城。每一滴血雨落在地上，便生出一株赤金小草，草叶舒展，结出米粒大小的金果，果中竟有微缩人形，盘坐诵经，声如黄钟大吕。“人皇血祭，反哺苍生……”薛怀远瘫坐在地，喃喃自语，老泪纵横，“原来……原来这才是人皇法真正的样子……我们错了……全错了……”林凡却已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唯有声音悠悠回荡：“传话给你们各派掌门——三日之内，交出所有照命罗盘及炼制者名单，废除围剿令，释放所有被捕人皇盟成员。否则……”他脚步一顿，抬手指向皇宫最高处那杆早已腐朽的蟠龙旗杆。“下次劈的，就是你们的山门牌匾了。”话音落，那杆千年蟠龙旗杆无声无息化为齑粉，随风而逝。皇城内外，万籁俱寂。唯有那满城赤金小草，在血雨余韵中轻轻摇曳，叶片上露珠晶莹，映着天光，宛如无数双初生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片重获呼吸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