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25章 晚宴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不过眼下,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佳宁系股价正如日中天,陈松青风头无两。现在背后又牵扯的汇丰、渣打等英资,银行、券商、投资者盘根错节。这个时候跳出来做空,无异于以卵击石断了大家的财...港岛文化中心音乐厅外,夜色如墨,霓虹在玻璃幕墙上流淌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关佳慧站在贵宾包厢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槟色礼服袖口细密的珠绣。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沉静的水面,远处中环高楼灯火如星群坠落人间;窗内,德沃夏克《自新大陆》第四乐章那磅礴而忧郁的旋律正从音响系统里层层荡开,小提琴声部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留下大提琴低沉的余韵,在空气里微微震颤。麦理思就坐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膝上搭着一方浅灰丝绒披肩,姿态端凝如一幅古典油画。她没有看舞台,目光轻轻落在关佳慧挺直的背影上——那剪裁精准的白色礼服勾勒出利落的肩线与收束的腰身,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自有不可逼视的重量。麦理思忽然想起自己初入糖心资本时,在行政部整理旧档案,偶然翻到一份泛黄的《南华早报》剪报:上面印着十五年前关佳慧在伦敦金融城实习时的照片,短发齐耳,眼神清亮得近乎锐利,正与一位英国银行家握手。那时的她,已不似少女,却远未及今日这般沉静如渊。时间并未磨钝她的棱角,只是将那棱角锻造成一种更精密、更不可测的质地。中场休息的铃声响起,乐声戛然而止,掌声如潮水般涌起又退去。关佳慧转过身,朝麦理思颔首一笑:“走吧,去喝杯香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包厢内渐起的谈笑声。两人并肩步出包厢,走廊里灯光柔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光芒。几位穿着考究的政商名流迎面而来,其中一位是恒基兆业的李兆基,他脚步微顿,目光在关佳慧脸上停留两秒,随即转向麦理思,笑容温厚:“关小姐,这位是……”“李生,这是集团公关部的麦理思女士。”关佳慧语气温和,不卑不亢,“她刚协助完成了凤凰台与管弦乐团的文化合作方案。”李兆基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笑意更深:“原来是麦小姐。久仰久仰。关小姐麾下人才济济,难怪凤凰台风头正劲。”他转向关佳慧,压低声音,“听说《新报》那边,手续快办妥了?”关佳慧眸光微闪,只轻轻点头:“下周签约。还要请李生多关照。”“好说,好说。”李兆基笑着摆手,又与麦理思寒暄两句,才被旁人簇拥着离开。麦理思垂眸,心底却如投入石子的湖面。李兆基开口便提《新报》,绝非闲聊。港岛商界的消息网,比任何卫星信号都要迅疾。收购消息尚未正式公布,已有大佬悄然递来橄榄枝——这背后,是试探,是站队,更是无声的博弈。她侧眸瞥向关佳慧,见对方神色如常,仿佛方才不过一句寻常问候,心中不由微叹:这份不动如山的定力,是天赋,更是无数个日夜在刀锋上行走淬炼出的本能。香槟吧台前,莫里斯司长正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交谈,那是港岛管弦乐团的终身荣誉指挥。黎夫人并未上前打扰,只是远远颔首致意,便带着麦理思走向靠窗的卡座。侍者送来两杯澄澈的香槟,气泡在杯壁细密升腾。“麦小姐,”莫里斯夫人忽然开口,声音如温润的玉石,“你今晚的礼服,让我想起年轻时在爱丁堡听音乐会的情景。那时也有一条香槟色的裙子,是母亲亲手缝的。”她抬起手,腕上一只古董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绿意,“时光飞逝,但有些东西,比如对美的感知,对秩序的尊重,是不会褪色的。”麦理思心头一动。她听懂了这含蓄的试探——莫里斯夫人并非在怀旧,而是在确认:眼前这位年轻女性,是否真正理解她丈夫所珍视的“英伦秩序”与“古典精神”,抑或仅仅是一具被精心装扮的漂亮躯壳?她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端起香槟杯,指尖感受着玻璃杯壁沁出的凉意,目光投向窗外海港的灯火,声音平静而清晰:“夫人说得极是。美与秩序,或许就像这杯中的气泡,看似轻盈易逝,实则由内在的张力支撑。没有压力,便没有升腾的轨迹。”莫里斯夫人眼底笑意真切了几分,轻轻颔首:“很妙的比喻。”她啜饮一口香槟,目光转向不远处正与民政司副司长低声交谈的关佳慧,“关小姐……她总让我想起年轻时的伊丽莎白女王。不是容貌,是那种沉静的力量感。她在港岛这片土地上,正做一件很‘英式’的事——不是推倒重建,而是像修复一座古老教堂那样,用新的砖石,去支撑起旧有的穹顶。”麦理思心头微震。这句话,比任何恭维都更重。它意味着莫里斯夫人不仅看见了关佳慧的野心,更洞悉了她策略的核心——非颠覆,而重构;非对抗,而渗透。这恰如脉动饮料悄然越过边境,如春雨浸润西德青年的喉咙;亦如凤凰台以古典音乐为舟,渡向莫里斯司长所执掌的文化河床。一切都在规则之内,却悄然改写着规则的流向。音乐厅的灯光渐次暗下,第二场演出即将开始。关佳慧与莫里斯司长夫妇再次会合,四人一同步入包厢。当埃尔加《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那深沉如叹息的第一缕琴音响起时,麦理思悄悄侧首。她看见关佳慧闭着眼,睫毛在光影里投下细密的阴影,手指在膝上随着慢板乐句的起伏,极轻微地叩击着节奏。那不是附庸风雅的表演,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共振——仿佛那大提琴幽微的悲悯,正与她胸腔里某个隐秘的角落,发生着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的共鸣。翌日清晨,伟业大厦顶层会议室。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下,在光洁的胡桃木长桌上投下清晰的几何光斑。关佳慧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份《新报》的发行渠道整合计划书。黄继昌站在投影幕布前,激光笔的红点正停在一张覆盖全港的便利店地图上:“……屈臣氏与百佳超市共计八百三十七家门店,已全部确认将于本月十五日起设立《新报》专属取阅架,并提供免费试读版。首批印刷的十万份报纸,将优先配送至这些网点。同时,我们正与港铁公司洽谈,在主要换乘站设置报刊亭……”关佳慧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扫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免费取阅,是开门揖客。但客人来了,得有留得住人的东西。”她抬眸,“内容策划呢?”黄继昌立刻切换PPT:“我们成立了专项编辑组,核心思路是‘烟火气里的专业感’。头版头条不再追逐八卦,改为‘街坊民生速递’:比如昨夜湾仔某食肆油烟扰民问题,今日市政署已派员巡查并给出整改时限;再比如,屯门新公屋项目进度更新,附上清晰的施工时间表与居民咨询热线……所有报道均经核实,来源可溯。”“很好。”关佳慧颔首,“让市民觉得,这份报纸不是在讲遥远的故事,而是在替他们盯着身边的事。”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方文山走了进来。他依旧清瘦,但脸色已褪去病后的灰败,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专注。他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径直走到关佳慧面前,将文件放在她手边:“马生,互助基金的初步方案。”关佳慧翻开文件,第一页便是基金名称:糖心·磐石员工医疗互助基金。下方一行小字:“磐石者,取意于‘安如磐石,稳若泰山’。非托底之恩赐,乃共筑之根基。”她指尖划过条款细节:集团首期注资五百万港币作为风险准备金;员工自愿参与,月缴薪金1.5%,封顶三百港币;重大疾病一次性补助最高三十万,门诊及住院费用报销比例阶梯式提升,最低60%,最高90%;基金运作委托独立第三方信托机构监管,每季度向全体员工公示审计报告……关佳慧的目光在“独立第三方信托机构”几个字上停驻良久,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她抬眼看向方文山:“陈秉文的意见?”“陈总监全力支持。”方文山声音沉稳,“他建议,基金章程需嵌入‘员工代表监督委员会’条款,委员由各业务线选举产生,拥有对基金重大支出的否决权。”关佳慧合上文件,目光扫过会议桌旁的财务总监与法务总监:“原则同意。法务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章程修订;财务部,同步启动与信托机构的遴选谈判。方总监,”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明天上午十点,召开全体员工大会。不是宣布,而是共同启动。”散会后,关佳慧独自留在会议室。她走到窗前,俯瞰脚下川流不息的中环街道。一辆辆黑色出租车如甲虫般穿梭于楼宇峡谷之间,远处,一艘远洋货轮正缓缓驶入维港,船身上的英文船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忽然想起奥地利边境小镇布雷根茨的那个下午,马库斯站在冷柜前,看着托比亚斯们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车尾卷起一阵尘土,而冷柜里脉动饮料的瓶身,在玻璃门上反射出细碎、跳跃、充满生命力的光。市场,从来不在宏大的蓝图里,而在那些看似偶然的、带着汗味与引擎轰鸣的跨境瞬间。人心,亦如此。不是靠高悬的福利,而是源于一种确信——当风雨欲来,总有一块名为“磐石”的基石,是众人亲手垒砌,亦将共同守护。手机震动起来,是陈秉文发来的加密信息:“杜邦方面,已于纽约时间今晨六点,向陈生石油董事会提交非约束性收购意向书。消息将于两小时后全球同步发布。克斯坦森团队已按预案,启动对化工板块二十三家关联公司的压力测试模型。”关佳慧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复道:“通知克斯坦森,将测试结果直接发送给我。另外,让麦理思准备一份简报,重点分析此次事件对港岛制造业供应链的潜在影响——尤其是电子元件与精密模具领域。我要在发布会结束前看到。”她放下手机,转身回到长桌前,拿起那份《新报》渠道图。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葵涌货柜码头的位置。那里,是港岛吞吐全球货物的咽喉,也是无数蓝领工人挥洒汗水的地方。她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在葵涌区域画下一个醒目的圆圈,然后在旁边标注:“首批免费取阅点——同步铺设‘磐石基金’咨询角。”窗外,阳光正炽烈地燃烧着,将整个维多利亚港映照得如同熔化的黄金。新的一天,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