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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合作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回到宴会厅,陈秉文没立即走会拍卖区,而是转向了餐食区,取了一小块精致的三明治。晚饭没怎么吃,这会儿有点饿了。“陈生,一个人躲清静呢?”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陈秉文转头一...黎敦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身,朝身后示意。方文山随即起身,将一台银灰色的卫星接收器模型连同配套的简易安装图解一并呈上。那设备比市面上常见的缩小了近三分之一,外壳采用轻量化合金,天线部分设计成可折叠式,便于运输与安装。“冯爵士,您提出的问题,直指公共服务的核心。”黎敦义接过模型,指尖轻轻抚过天线边缘,“这台‘星桥一号’,是我们联合港科院、新加坡电子所及本地两家中小制造厂共同研发的第三代民用卫星接收终端。它的量产成本已压至一千八百港币,不含税批发价定为两千一百港币。我们已与全港十八区民政事务处达成初步意向——凡持有综援、长者津贴或低收入家庭证明者,凭证件可在指定社区中心以三百港币象征性费用申领一台,由政府补贴其余差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委员席:“但更关键的是,我们不打算把它卖出去。”会场里响起几声低低的错愕轻叹。冯秉芬爵士眉峰微扬,身子略向前倾。“凤凰卫星电视将采取‘基础服务终身免费’模式。”黎敦义声音清晰而沉着,“前端接收设备由集团承担初期投入,用户仅需签署三年服务协议,承诺接受基础频道包(含新闻、教育、儿童、粤语戏曲、国际纪录片五大类共三十二套节目)的定向广告植入。广告时长严格控制在每小时七分钟以内,内容经文康广播科审核备案,禁用赌博、借贷、医美等敏感品类。超出基础包的高清体育、4K音乐厅直播、多语种电影等增值服务,才按次或包月收费。”他打开平板,调出一张详尽的财政模型图——左侧是三年内设备铺设与运维总预算二亿四千万,右侧则列出三大资金来源:集团自有资金占四成,绿色科技专项贷款占三成,余下三成由港府‘数字包容发展基金’匹配拨付。“这不是施舍,是共建。”黎敦义合上平板,语气渐暖,“我们请政府做监工,请市民当考官。每季度公开发布《信号覆盖率报告》《内容合规白皮书》《弱势群体接入进度表》,欢迎任何议员随时抽查社区安装点。”冯秉芬爵士沉默数秒,忽然抬手示意记录员暂停录音。他摘下金丝眼镜,用一方雪白手帕慢条斯理擦拭镜片,再戴上时,目光已如淬火后的精钢:“陈先生,假设牌照获批,你们如何确保三年后不因商业压力改变初心?毕竟资本逐利,向来是天性。”这话一出,旁听席上霍建宁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莫里斯下意识攥紧了膝上文件夹。黎敦义却笑了。不是那种得体的职业微笑,而是眼角纹路舒展、带着三分坦荡七分锋锐的真实笑意。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封印完好的蓝色文件夹,封面烫金印着“凤凰卫星电视信托章程”字样。“冯爵士,答案在这里。”他将文件夹双手递向主持台,“我们已委托汇丰信托设立‘香江广播公益信托’,注入初始资金一亿港币,专项用于维持基础频道永久免费运营。章程第十二条明文规定:信托受托人不得接受任何股东指令;第十七条载明:若凤凰传媒集团发生控制权变更,信托自动触发接管机制,由立法局委派独立审计机构与港大传播学院教授组成五人管理委员会,全权处置信托资产。这份章程已获律政司法律意见书确认有效,并同步提交廉政公署备案。”会场霎时落针可闻。连记者都忘了按快门。黎敦义环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各位委员,佳艺当年输在闭门造车,而我们选择把命门交到公众手里。不是因为我们高尚,而是深知——在香港这片土地上,唯有让规则比资本更硬,让承诺比合同更重,才能真正走远。”话音未落,旁听席后排突然传来一声清越掌声。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坐在角落的邵逸夫。他并未起身,只是端坐鼓掌,掌心相击的节奏缓慢而坚定,仿佛在应和某种久违的节拍。方逸华侧过头看他一眼,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垂眸翻动手中资料,遮住了神情。冯秉芬爵士深深看了黎敦义一眼,终于点头:“请申请人稍候,委员会需内部磋商。”他敲响木槌,听证会转入休会。走廊尽头的休息室,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赵振锋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陈生,刚才那段信托条款……您真敢放进去?”黎敦义正整理袖扣,闻言抬眼:“怕什么?真金不怕火炼。”他望向窗外维港粼粼波光,“佳艺倒闭前,所有从业者都在骂港府监管太松。可十年过去,没人追问过——如果当年有家电视台主动把广告收入的百分之五划入教育基金,把技术专利无偿开放给本地院校,把黄金时段固定留给青年导演作品……会不会有人愿意多给它一次机会?”他转身面对众人,目光扫过每张年轻或沧桑的脸:“我们不是要当救世主,是要当第一个把镣铐铸成钥匙的人。今天他们质疑的每一道锁,明天都该变成别人进来的门。”此时,休息室外响起规律叩门声。李伟明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位穿深灰套装的女助理,她双手捧着个素雅纸盒。黎敦义认得那是湾仔老字号“福记”的梧桐木食盒。“陈生,”李伟明笑容温和,亲自掀开盒盖——里面整齐码着八只青瓷小碗,碗中糖水清亮,浮着几粒琥珀色陈皮与两片薄如蝉翼的桂圆肉。“刚开完闭门会议,几位老同事念叨起你当年在湾仔摆摊卖糖水的日子。说如今凤凰台播新闻时背景音乐里那段古筝,听着竟有几分旧时糖水铺檐角风铃的味道。”他亲手端起一碗递给黎敦义:“尝尝,福记老师傅照着老配方复刻的‘陈氏清润糖水’。他说,糖水不在甜,贵在回甘。”黎敦义双手接过,指尖触到青瓷温润的凉意。他低头看着碗中澄澈糖水,映出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暴雨夜,那个浑身湿透蹲在骑楼下数硬币的少年。那时他攥着最后三块钱,盘算着够不够买一包最便宜的白糖,熬一锅能让人记住味道的糖水。“谢谢黎司长。”他轻声道,吹开浮沫抿了一口。陈皮微辛,桂圆清甜,尾韵是若有似无的甘草回甘,像极了人生里那些苦尽之后才肯显露的滋味。李伟明没再多言,只拍了拍他肩膀便转身离去。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侧首道:“下午三点,文康广播科将正式受理你们的牌照申请材料。后续流程,我会让秘书处全程跟进。”门阖上的刹那,赵振锋猛地呼出一口长气,笑出声来:“成了!他听出来没?全程跟进——这是要亲自盯着批啊!”方文山却望着黎敦义手中那碗糖水,欲言又止。直到众人陆续离开,只剩陈秉文还站在原地。他望着老板凝视糖水的侧影,忽然开口:“康菲,您当年……真在湾仔卖过糖水?”黎敦义没抬头,指尖摩挲着青瓷碗沿:“卖过三个月零七天。第一天亏了四块六毛,第二天赚回八块二,第三天暴雨淹了摊子,我蹲在积水里捞漂走的紫米,发誓再也不碰灶台。”他笑了笑,将最后一口糖水饮尽,“可后来发现,做企业跟熬糖水一样——火候太猛,焦苦;火候太弱,寡淡;唯有文火慢煨,让时间把杂质析出,才能留下最本真的回甘。”他放下空碗,青瓷底座与檀木托盘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叮”。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头漾开一圈圈涟漪。窗外维港潮声隐隐,远处中环金融塔群玻璃幕墙正将午间阳光折射成万点碎金,流淌过伟业大厦顶楼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也流淌过墙上那幅新挂的油画——画中并非高楼林立,而是湾仔旧街一角:褪色铁皮招牌写着“陈记糖水”,檐下风铃随风轻颤,铃舌悬而未落,仿佛正等待某个人抬手拨响。三天后,《新报》头版刊登《听证会现场手记》,副标题赫然印着:“当信托契约遇上梧桐木盒——论港岛广播业的新契约精神”。文章未提胜负,只详述了冯秉芬爵士听闻信托条款后凝神良久的神态,记录了李伟明送糖水时众人屏息的静默,更用整版篇幅刊载了市民访谈——湾仔街市阿婆说“有得看粤剧就成”,深水埗学生讲“想学编程课”,屯门退休教师则指着报纸问:“那‘星桥一号’,能收到BBC自然纪录片吗?”发行量当日破十五万份,创十年新高。同一时刻,清水湾电视城董事长办公室,霍建宁缓缓放下手中那份《新报》。他没撕碎,也没掷地,只是将报纸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然后他拉开第二个抽屉,取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旧册子,扉页上是泛黄钢笔字:“佳艺电视台筹建备忘录——1978年冬”。他久久凝视着那行字,忽然伸手按铃。莫里斯进来时,只见老板正用红笔在备忘录空白页写下一行字:“佳艺之败,非败于资本,而败于未将观众视为契约方。”窗外,夕阳正沉入南海,将整个清水湾染成一片熔金。霍建宁合上册子,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通知节目部,把下季度所有剧集预算上调百分之十五。再找几家特效公司,我要看到——真正的电影级制作。”他停顿片刻,望向玻璃幕墙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告诉邵逸夫,他赢了第一局。但下棋的人,从不只看一步。”暮色四合时,黎敦义独自留在伟业大厦顶层。整栋楼已空寂无声,唯有他办公室还亮着灯。桌上摊开着《卫星电视运营白皮书》终稿,末页空白处,他提笔写下一行小字:“此去经年,愿不负糖水铺前许下的诺言——让每个香港人,都能平等地听见世界的心跳。”笔尖悬停半秒,墨迹未干,他忽然听见楼下传来隐约歌声。推开窗,原来是清洁工阿姨边拖地边哼着粤曲《帝女花》,调子跑得厉害,却奇异地欢快。她腰间别着的老旧收音机正滋滋作响,传出凤凰台晚间新闻主播沉稳的声音:“……据悉,凤凰卫星电视牌照申请已通过立法局初审,进入最终审议阶段……”黎敦义静静听着,夜风拂动他鬓角几缕微白的发。远处,维港两岸霓虹次第亮起,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坠入人间。他忽然明白,所谓实业帝国,从来不是钢筋水泥堆砌的冰冷高塔;而是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无数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烟火深处,默默托举起另一群人的光。那光或许微弱,却足以刺破所有关于“不可能”的预言。就像二十年前,一碗糖水在暴雨中未曾熄灭的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