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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委大秘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746章 疯狂的边永安
    从任命下来的那刻,高玉堂就知道边永安一定会来找自己。还好,他没有糊涂到继续去找方弘毅。不然的话,这个场可就更加难收了。高玉堂也不知道,边永安是从什么时候忽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让他感觉到如此的陌生。“老高,你得给我个解释。”边永安呼吸急促,“之前你们答应过我的,不把那件事情往上报。”“我也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确实是我的急功冒进,险些铸成大错。但是你也知道,我的出发点是好的,一切都是为了开元县......陈子书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不轻不重,却像三记闷锤砸在众人耳膜上。会议室里空气骤然绷紧,连空调出风口的微响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他缓缓抬眼,目光从齐飞脸上掠过,又滑向谷肖,最后停在戈向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这位空降而来的纪委书记,此刻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像是刚亲手把一枚烫手山芋,稳稳塞进了自己怀里。“好。”陈子书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既然向阳书记、齐市长、谷市长都表态支持,那这个议题,我们继续往下议。”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块老式上海表的黄铜表壳,表盘玻璃蒙着薄薄一层雾气,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他没再提高玉堂,也没再碰县委副书记这个位置,而是忽然转向组织部长包宏文:“包部长,开元县县委班子缺额,除了县长、县委副书记、县纪委书记,还有没有其他岗位需要补?”包宏文一怔,迅速翻动面前的《江台市干部任免工作手册》第37页,纸页哗啦作响。“回陈书记,根据市委编办最新核定,开元县县委常委共九席,目前实有七人,除上述三职外,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一职,因前任调任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已空缺四个月零六天。”“四个月零六天……”陈子书低声重复,尾音拖得极缓,像在称量这六个字的分量。他忽然转头,望向方弘毅:“弘毅同志,开元县宣传部这几年搞得不错,‘田埂上的党史课’入选全省基层党建创新案例,去年全县融媒体中心建设进度全市第一。这个成绩,是谁带出来的?”方弘毅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他早料到陈子书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绕了一大圈,竟又兜回自己最得意的政绩上。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压住舌尖泛起的一丝苦涩:“是宣传部常务副部长苏砚秋同志牵头落实的。她是从市委宣传部下派锻炼的年轻干部,在开元县蹲点两年,全程参与策划执行。”“苏砚秋?”陈子书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抬眸,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包宏文,“包部长,苏砚秋同志的干部档案,组织部门调阅过没有?”包宏文立刻翻开另一份文件夹,抽出一页纸,朗声念道:“苏砚秋,女,三十四岁,省委党校研究生学历,二〇一三年选调生,历任市委宣传部理论处科员、副科长、办公室副主任,二〇二一年十月下派开元县挂职宣传部副部长,二〇二三年三月起主持宣传部全面工作。近三年考核均为优秀,群众评议满意度连续十二个季度位列全市区县宣传口第一。”陈子书轻轻颔首,似是赞许,又似在确认某种预设。“这么看来,苏砚秋同志不仅业务过硬,群众基础也扎实得很。”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下来,“不过,她挂职期满,组织上原计划安排她回市委宣传部任理论处处长。这个决定,是前任市委组织部集体研究通过的,记录在案。”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极轻微的咳嗽。齐飞垂眸盯着自己袖口的纽扣,谷肖则低头摆弄手机屏幕——那上面其实什么都没显示,只是借个动作避开视线。谁都听懂了陈子书的话外音:你方弘毅想塞高玉堂进县委常委,行;但别以为开元县就是你一个人的后花园,想怎么种就怎么种。我不仅能卡你的人,还能把你精心培育的苗,连根拔起,挪到我指定的地方去!方弘毅放下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碰出清脆一声。他没接陈子书关于苏砚秋的话茬,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膝上,姿态放松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陈书记,您说得对,苏砚秋同志确实优秀。可开元县现在更需要的是什么?不是一位已经功成身退的宣传干部,而是一位能把‘田埂上的党史课’升级为‘数字乡村云课堂’、能把全县融媒体中心真正变成县域治理中枢的掌舵人。”他目光灼灼,直视陈子书:“我建议,由苏砚秋同志留任开元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并兼任县融媒体中心主任。她的挂职期满手续,可以走组织部特事特办程序,由市委常委会直接研究决定。”这话一出,包宏文的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特事特办?这四个字在江台市官场,向来是市委书记专属权限的代名词。方弘毅此刻用得如此自然,如同在讨论今天中午食堂有没有红烧肉——他不仅没退,反而主动把战线向前推进了十里!陈子书放在膝上的左手,拇指指甲无声地掐进食指指腹,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白痕。他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整个会议室温度又降了两度:“弘毅同志思路很开阔啊。不过,苏砚秋同志毕竟年轻,直接跨过正科级副部长,一步到位进县委常委,程序上恐怕要多走几步。”“程序?”方弘毅迎着他的笑,也跟着扬起嘴角,“陈书记,开元县是全省乡村振兴示范县,省里刚刚下发的《关于加强县域融媒体中心赋能基层治理的指导意见》里,第三条就明确指出:‘鼓励试点县区探索宣传部长兼任融媒体中心主任,实行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强化资源整合。’这是省委的部署,不是我个人的想法。”他伸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蓝皮文件,封面赫然印着“中共陆北省委办公厅”红色印章,右上角标注“急件”。他将文件推至会议桌中央,恰好停在陈子书手边三寸之处:“这份文件,昨天下午五点十七分,省委宣传部机要通道直送开元县委办。我已让苏砚秋同志连夜起草了实施方案,今早八点前,已报送市委宣传部和市委办公室备案。”死寂。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沉,更重,仿佛整座市委大楼的钢筋水泥都在无声挤压着每个人的胸腔。陈子书盯着那份蓝皮文件,眼神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他当然知道这份文件的存在——昨天傍晚,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周振国亲自给他打过电话,含蓄提醒他关注文件精神。可他万万没料到,方弘毅不仅拿到了文件,还抢在他之前完成了全部配套动作!这哪里是汇报备案?分明是先斩后奏,是拿着省委的尚方宝剑,当着他的面,把开元县这块地界重新划了圈!更可怕的是,方弘毅这一招,彻底堵死了他所有可能的出手路径。若他以“程序不合规”为由否决,那就是公然对抗省委决策部署;若他强行按原计划调走苏砚秋,则等于向全省释放一个信号:新来的市委书记,连省委的文件都敢阳奉阴违。戈向阳不动声色地转动着手中钢笔,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蜿蜒的墨线,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齐飞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与方弘毅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稳住了。谷肖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复杂地扫过方弘毅,又飞快掠过陈子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陈子书终于伸出手,指尖拂过蓝皮文件冰冷的封面。他没打开,只是将它缓缓推回方弘毅面前,动作轻得像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既然是省委部署,又是弘毅同志亲自推动,那这项工作,市委理应全力支持。”他声音平稳得可怕,“包部长,会后请组织部会同宣传部,尽快形成苏砚秋同志任职的考察方案。一周之内,我要看到材料。”“是!”包宏文挺直腰背,声音洪亮得有些突兀。陈子书不再看任何人,目光投向窗外。初夏的阳光正穿过梧桐叶隙,在深褐色的窗台上投下斑驳跳动的光点。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市委家属院书房,妻子递来一杯安神茶时说的话:“老陈,你总说官场如棋局,可棋盘上最厉害的,从来不是那个拼命吃子的人,而是那个让对手每一步都不得不走,却又步步落进自己算计里的人。”当时他只当是妇人之见,一笑置之。此刻,窗外光斑晃动,他指尖下意识捻了捻,仿佛要捻掉方才那道月牙形的白痕。原来,真正的棋手,早在落子之前,就已经布好了杀局的经纬。他重新看向方弘毅,眼神里最后一丝波动也沉入深潭:“弘毅同志,开元县班子的事,今天就议到这里。不过——”他刻意停顿,让“不过”二字在寂静中荡开余音,“下周二,省委巡视组驻江台市工作动员会,你作为分管农业农村工作的市委常委,要在会上作表态发言。材料,提前两天报我审阅。”这不是布置任务,是亮出底线。巡视组进驻,意味着整个江台市的政治生态将接受一次高强度扫描。方弘毅若想在开元县继续深耕,就必须确保自己分管领域滴水不漏——而陈子书,正是那个执掌扫描仪开关的人。方弘毅点了点头,神情坦荡:“请陈书记放心,材料一定按时呈报。”散会铃声恰在此时响起,清越悠长。众人起身离座,皮鞋与地毯摩擦发出窸窣声响。陈子书最后一个站起,整理西装下摆时,目光无意掠过方弘毅放在桌角的公文包——黑色真皮,边角磨损处露出细微的灰白纤维,像一道不易察觉的旧伤疤。他心头莫名一动。这包,他见过。三年前,在省纪委办案点,他亲自带队核查卢广义案时,曾在方弘毅临时办公室的储物柜深处,见过一模一样的款式。那时包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快递单,寄件人栏写着“开元县东岭镇敬老院”。东岭镇敬老院?陈子书脚步微顿,指尖在西装口袋里悄然攥紧。他记得很清楚,那年卢广义案牵出的“敬老院补贴套取窝案”,最终查实的赃款流向里,有一笔二十万元的“慰问金”,经由开元县财政局下属三产公司走账,最终流入的账户,户名正是“东岭镇敬老院”。可当年卷宗里,这笔钱的最终用途,写的是“修缮敬老院危房”。而敬老院那栋被称作“危房”的砖混小楼,直到去年才完成翻建验收。陈子书眸光骤然幽深。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方弘毅敢在常委会上如此步步为营——因为他手里,未必只握着省委的文件,或许还攥着某些连省委巡视组都未必掌握的、更深的线索。走出会议室,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陈子书没坐电梯,独自沿着消防楼梯向下。脚步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数着阶数,一层,两层,三层……直到听见楼下传来方弘毅与戈向阳并肩而行的低语,声音模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默契。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焦瑞安那边,我让开元县纪委配合做好交接准备。”“向阳明白。感谢方书记信任。”“应该的。开元县,终究是江台市的开元县。”陈子书站在阴影里,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慢慢抬起手,摘下腕上那块蒙着雾气的老式上海表,对着光线眯起一只眼——表盘玻璃内侧,果然凝着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水汽,像一颗迟迟不肯坠落的露珠。他轻轻呵了口气,白雾弥漫开来,瞬间吞没了整个表盘。三十八阶。他刚才,走了三十八阶。而开元县,距江台市委大楼,恰好三十八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