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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委大秘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745章 吃相难看
    方弘毅暗暗皱眉,他也从未想到过边永安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玉堂,事情我都知道了。”“方书记,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共事一场,您…”方弘毅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给他找个好去处的,级别保持不变,不算亏待他。”听到方弘毅的话,高玉堂这才松了口气。“对了,那个项目没受什么损失吧?”相比而言方弘毅更关注开元县的发展,如果真的因为边永安导致开元县利益受损,这笔账他是必须要和边永安算清楚的。“您放心......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在耳畔持续震动。陈子书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眼扫过在座每一位常委的脸:陶正平垂眸盯着笔记本,笔尖悬停未落;宣传部长林秀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半张脸;政法委书记赵振国则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在方弘毅和陈子书之间来回游移,像一柄未出鞘却已寒光微露的刀。齐飞终于动了动肩膀,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说话,但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文件夹边缘,纸页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县委副书记……”陈子书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冷铁掷入静水,“这个位置,组织上向来慎重。”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方弘毅脸上:“弘毅同志,你刚才说,高玉堂同志缺乏政府工作经验。那我倒想问问,县委副书记分管什么?是抓项目落地、跑资金调度、审工程预算?还是主持县政府常务会议、签署招商协议、协调发改财政税务?”他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县委副书记,主抓党建、干部、意识形态、群团、政法协调,必要时还要牵头信访维稳、安全生产督查。这些工作,哪一样离得开纪检系统的淬炼?哪一样不需要铁腕执纪的底气?”这话一出,包宏文眼皮一跳,立刻坐直了身子。他原以为陈子书会直接否决,却没想到对方反手就把高玉堂的纪检履历拔高到了政治高度——这不是在否定方弘毅的提议,而是在重构整个提名逻辑的底层框架。方弘毅却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强笑,而是那种胸有成竹、早料到此局的淡然一笑。“陈书记说得极是。”他轻轻颔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诚恳,“所以,我才建议由焦瑞安同志接任县纪委书记。”他略作停顿,目光缓缓转向戈向阳,“戈书记,焦瑞安同志在监察一室牵头查办过三起科级干部严重违纪案,其中两起移交司法,涉案金额超两千万元,牵涉两名副处级干部。他熟悉开元县情况——去年开元‘河砂整治’专项行动中,监察一室全程嵌入督导,焦瑞安同志带队驻点四十一天,连春节都在现场值班。这样的人,既懂业务,又接地气,更关键的是……”他微微一顿,眼角余光扫过陈子书,“他和高玉堂同志共事三年,配合默契,彼此信任。”戈向阳原本只是安静听着,听到此处,手指在桌下悄然蜷起又松开。他当然知道焦瑞安是谁,也清楚方弘毅这番话里埋着多少分量——不是简单推荐一个干部,而是在向他释放一个信号:你若点头,开元县纪委这条线,我放手给你铺;你若犹豫,那高玉堂的位置,我宁可不要,也要把焦瑞安钉死在那里,断你未来三年在县区纪委布子的路。这不是交易,这是摊牌。会议室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咳。是常务副市长杜明远。这位素来以“老好人”形象示人的实权派,此刻却破天荒地开了口:“陈书记,方书记,我插一句。”他翻了翻面前的材料,语气平稳,“开元县去年GdP增速全市第一,但信访总量同比上升百分之二十三,其中七成集中在征地拆迁和村级财务问题。这些问题表面看是基层治理漏洞,根子上,其实是监督缺位。”他抬眼看向戈向阳,“戈书记,您刚来不久,可能不太清楚,开元县纪委过去两年立案数连续全市垫底,去年全年仅立案九起,而邻县南川,人口不到开元三分之二,立案四十七起。监督乏力,必然导致权力失范——这恐怕比谁当县长,更紧迫。”杜明远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开。没人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替方弘毅补刀,更没人想到他精准掐住了陈子书最不愿公开谈论的软肋——江台市纪委近年权威弱化、震慑不足,已是高层心照不宣的事实。韦嘉月落马后,市纪委一度陷入被动,陈子书虽未明言整顿,但私下已多次强调“重塑监督利剑”。杜明远此刻把开元县的烂账翻出来,等于把一把锋利的匕首,递到了戈向阳手里——你要立威?开元就是你的首战之地;你要树人?焦瑞安就是你亲手打磨的第一把刀。陈子书终于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他没看杜明远,也没看戈向阳,只盯着方弘毅,眼神像两枚淬火的钢钉:“弘毅同志,你这个方案,考虑过开元县委班子的结构平衡吗?”“当然考虑过。”方弘毅毫不迟疑,“高玉堂同志任县委副书记,分管党群、组织、纪检、统战,兼县委党校校长;焦瑞安同志任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原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李守业同志,拟交流至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任科长——他有十年乡镇党委书记经历,带出过三个省级乡村振兴示范村,市委组织部正缺这样能下沉、懂基层的干部。”他语速渐快,条理清晰,“这样一来,开元县委班子形成‘纪检+组织+宣传’三条主线并进格局,高玉堂同志以纪检为根基,以党建为纽带,以干部为支点,既能稳住原有班底,又能为下一步换届储备力量。至于县长人选……”他微微侧身,朝陈子书方向略一颔首,“我建议暂缓提名,由市委组织部牵头,面向全市遴选优秀年轻干部挂职锻炼三个月,再综合考核确定。毕竟,开元县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位资历老到的‘老县长’,而是一位敢闯敢试、能打硬仗的‘新班长’。”这话一出,满座皆惊。暂缓提名?全市遴选?挂职锻炼三个月?这哪里是妥协退让,分明是釜底抽薪——把陈子书最想速战速决的县长人选,彻底拖入一场漫长而不可控的程序博弈之中。三个月时间,足够方弘毅暗中运作、培植势力、串联人脉;足够高玉堂在副书记位置上站稳脚跟、掌控干部人事、渗透县委决策核心;更足够让焦瑞安以纪委书记身份,对开元县所有重点工程、重点项目、重点资金展开一轮“穿透式”监督,把每一条线索都变成日后博弈的筹码。陈子书终于变了脸色。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冷肃。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不该把方弘毅当成一个只会硬扛的旧式官僚,更不该低估一个曾在开元县主政五年、亲手打造过“全省县域党建样板”的老书记的政治韧性与战术精度。方弘毅不是在投降,是在换战场。他把常委会的议事桌,变成了自己的战略纵深;把看似退让的县委副书记,变成了钉入开元县委最深处的一颗楔子;把焦瑞安的任命,变成了撬动整个江台市纪委话语权的杠杆;甚至把杜明远的突然发声,也悄然纳入了自己早已预设的棋局节奏。这才是真正的围魏救赵——表面放弃主攻方向,实则绕后包抄,直取咽喉。“好。”陈子书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暂停录音设备,然后慢慢摘下眼镜,用一方素白手帕仔细擦拭镜片。动作从容,姿态优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公务协商。“弘毅同志这个思路,很有启发性。”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澄澈如初,“既然提到结构平衡,那我也提个建议。”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沉缓有力,“高玉堂同志任县委副书记,分管领域不变;焦瑞安同志任县委常委、纪委书记,这个我原则上同意。”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戈向阳,“但为了确保监督实效,建议焦瑞安同志同时兼任开元县监委主任,并由市纪委直接派驻一名业务骨干,协助开展专项监督。”戈向阳瞳孔微缩——这是要把开元县纪委,变成市纪委的“前哨站”。陈子书没给他反应时间,话锋陡转:“至于县长人选,我不反对暂缓提名。但全市遴选流程太长,影响开元县二季度重大项目落地。我建议,由市委组织部会同开元县委,从现有副县长中择优推荐一人,作为代理县长人选,报市委常委会研究。”他嘴角微扬,“正好,开元县现任副县长中,有一位同志,曾在省发改委投资处工作八年,主导过三个百亿级产业项目落地,去年率队赴长三角招商,签约额占全市三分之一——这个人,叫周砚。”齐飞猛地抬头。周砚——卢广义主政时期亲自从省城空降的“少壮派”,卢广义落马后虽未受牵连,却一直被边缘化在开元县分管农业,整整三年未曾进入常委序列。此人能力毋庸置疑,但背景复杂,与卢系关系暧昧,陈子书此刻突然抛出此人,摆明是要将一把双刃剑,狠狠插进方弘毅苦心经营的开元县腹地。方弘毅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淡了下来。他没看齐飞,也没看陈子书,只是静静望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磨得发亮的银色婚戒——那是妻子临终前亲手戴上的,内圈刻着一行小字:“风雨同舟,寸心不改。”会议室里落针可闻。空调风声忽然变大,吹得桌角一份《开元县2024年重点建设项目表》轻轻翻动,露出第三页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东山片区棚改二期,总投资18.7亿,承建方:恒基集团(实际控制人:陈氏家族控股)”。方弘毅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整整三秒。然后他抬起头,迎上陈子书审视的眼神,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陈书记,周砚同志的能力,我信得过。但有个细节,不知您是否了解——东山片区棚改二期项目,上周刚刚完成土地平整,本周就要启动桩基施工。而恒基集团提交的施工图审查意见中,明确指出:该地块地下存在两条未标注的废弃石油管线,深度仅三点二米,与新建桩基安全距离不足零点八米。”他稍稍停顿,目光缓缓掠过包宏文、杜明远、戈向阳,最后定格在陈子书脸上:“恒基集团要求‘特事特办’,三天内出具管线迁移方案。但市自然资源局档案显示,这两条管线归属不明,权属单位早在十年前就已注销。按规程,需由市住建、应急、消防、环保四部门联合踏勘,出具风险评估报告后,方可施工。”“所以……”方弘毅轻轻叩了叩桌面,像敲响一声迟来的钟,“如果周砚同志真要代理县长,第一件事,恐怕不是去招商,而是先去东山工地,看看那两条管线——到底通向哪里。”陈子书擦拭镜片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他没说话。整个会议室,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如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太阳穴上。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市委大楼十七层的玻璃幕墙,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冰冷、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