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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太后可知勾践卧薪尝胆,还有西施助力?
    谢太后拼尽全力,想要提气高呼,可发出的声音却软糯无力,透着一股诡异的娇媚。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下首的李忠辅。

    那个平日里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像条老狗一样温顺的大伴,此刻却挺直了腰杆。

    李忠辅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恭敬?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和一种……近乎变态的审视。

    “老奴在呢,太后娘娘。”

    李忠辅慢条斯理地走上前,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下敲击在谢太后的心口。

    “你……大逆不道!”

    谢太后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却软糯得像是情人间呓语,“官家……官家呢?叫官家来!哀家要诛你九族!”

    “官家?”

    李忠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娘娘啊娘娘,您一世精明,怎么到了这会儿还犯糊涂?若没有官家的首肯,老奴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您的汤里下药啊。”

    谢太后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燥热已经变成了烈火,在焚烧她的理智,也在焚烧她作为母亲的心。

    禥儿?

    是禥儿?

    刚才他那慌乱的眼神,他那颤抖的手,他那急切想要离开的背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死死咬着舌尖,试图用疼痛换取片刻清醒,指着李忠辅的手指剧烈颤抖,“是禥儿……是官家让你……”

    “太后娘娘果然圣明,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李忠辅走到凤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人,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滑腻,“官家也是没法子啊。顾渊那厮,如今已是肉身成圣,凡间的金银爵位,哪里还入得了他的眼?”

    他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虚虚地在谢太后面前晃了晃。

    “娘娘,您也别怪官家。”

    “官家也是没办法。顾渊那煞星回来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官家不想死,赵家的江山不想亡,总得有人做出牺牲。”

    “您常教导官家要忍辱负重,要学那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可太后或许忘却了,当年勾践之所以能复国,可不只是靠吃屎忍辱,还有那天下第一美人西施,入了吴宫,日夜侍奉吴王,才吹软了夫差的骨头。”

    李忠辅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阴森的寒气:“如今,便是您为大宋尽忠的时候了。”

    “顾王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府里虽有娇妻美妾,但这身份尊贵、母仪天下、风韵犹存的一国太后,想必还没尝过滋味。只要顾王爷高兴了,成了官家的‘继父’,咱们官家这皇位,不就稳了吗?”

    谢太后的瞳孔巨震,一股比死亡更深的寒意穿透了药效带来的燥热。

    继父?

    枕边风?

    把亲娘送给权臣当玩物,来保全自己的皇位?

    “你们……你们这群畜生!”

    她想要怒骂,想要起身扇这个阉奴一巴掌,可身体却像是一滩烂泥,只能瘫软在榻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泪水夺眶而出。

    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被亲生儿子出卖的绝望。

    她刚才还在教儿子勾践卧薪尝胆,教他为了皇位可以舍弃一切身外之物。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儿子眼里,她这个亲娘,也是“身外之物”,也是可以舍弃的“代价”。

    “娘娘别骂了,留着点力气。”

    李忠辅眯着眼,打量着谢太后那因药效发作而泛起潮红的面颊,啧啧叹道,“您虽年过四十,可这身段模样,便是二八佳人也未必比得过。

    那顾渊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府里虽有美眷,可想必……还没尝过太后这般身份尊贵的滋味。”

    “这就叫……曲线救国。”

    “你……”谢太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羞愤欲死。

    这是什么世道?

    这是什么儿子?

    这是什么大宋?!

    最后,谢道清一口气没提上来,意识终于彻底被黑暗吞噬。

    看着昏死过去的太后,李忠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阴冷模样。

    他拍了拍手。

    屏风后,走出四名面无表情的宫女,都是太后的宫女,显然不知何时已被他收买。

    “抬去偏殿香汤沐浴。”李忠辅冷冷吩咐道,脸上恢复了那副阴恻恻的表情,“动作轻点,别磕着碰着了。这可是咱们官家送给顾武圣的‘厚礼’,要是弄坏了一点油皮,咱们都要掉脑袋。”

    “另外,把那件用金丝和孔雀羽织的‘凤穿牡丹’寝衣找出来。既然是礼物,包装自然得精美些。”

    “是。”

    李忠辅转头看向窗外的暴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王爷,这天下至尊至贵的女人,明晚便是您的了。这份投名状,您可会满意?”

    ……

    次日,雨过天晴。

    临安城的天空洗得发蓝,阳光透过琉璃瓦洒在皇宫大殿的屋脊上,折射出刺眼的金光。

    满朝文武,紫袍朱衣,列队而立。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敢看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而是若有若无地,飘向龙椅左下方的一个锦墩。

    那里,坐着一个人。

    顾渊。

    他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黑底金蟒的王袍,头发随意用玉冠束着。他坐得很随意,甚至有些慵懒,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可就是这轻微的叩击声,听在满朝文武耳中,却如惊雷落地,震得人心惊肉跳。

    龙椅之上,赵禥坐得端端正正,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僵硬而讨好的笑容。哪怕屁股下面垫着软垫,他依旧觉得如坐针毡,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着他的肉。

    他身侧不远处的凤座,今日是空的。太后“抱恙”,未能临朝。

    赵禥的余光扫过那个空位,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不敢多看一眼,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宣,蒙古使臣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殿门大开。

    三个身穿皮裘、头戴毡帽的蒙古汉子走了进来。为首一人,正是拖雷的心腹大将,虽然身形魁梧,但此刻却躬着背,脸上满是风霜与疲惫,早已没了往日蒙古人那种不可一世的骄横。

    铁木真死了。

    那座压在草原众生头顶的大山崩塌了,随之崩塌的,还有黄金家族的脊梁。

    使臣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

    赵禥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整理了一下衣袖,准备接受外邦使臣的朝拜。这是天子的威仪,也是大宋的脸面。

    然而,下一刻。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蒙古使臣看都没看龙椅上的皇帝一眼,径直转身,面向侧坐的顾渊,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金砖,发出一声闷响。

    “罪臣博尔术,奉大汗拖雷之命,叩见镇武王殿下!”

    使臣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如今察合台逆贼叛乱,草原生灵涂炭。大汗愿尊王爷为天可汗,年年纳贡,岁岁称臣,只求王爷……只求王爷借兵粮三千,助我主平叛!”

    静。

    整个垂拱殿,落针可闻。

    国书递交,不给天子,却给权臣。

    叩拜大礼,不拜君父,却拜王爷。

    这是何等的僭越?

    这是何等的羞辱?

    放在往日,早已有御史台的言官跳出来大骂这蛮夷不懂礼数。可今日,那些平日里最爱把“祖宗礼法”挂在嘴边的清流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集体瞎了眼、聋了耳。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敢说话?

    那黑山口的五万具尸体还没凉透呢!那是一枪捅穿了长生天、打断了蒙古脊梁的狠人!

    顾渊慵懒地坐着,没让使臣起身的意思。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神色淡漠得仿佛眼前跪着的不是一国使臣,而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拖雷这算盘打得不错。”

    顾渊放下茶盏,瓷盖磕碰杯沿,发出清脆的“叮”声,“想借大宋的刀杀他自己的兄弟?告诉他,想要粮草,拿哈拉和林以南的一千公里草场来换。”

    “是!是!罪臣这就回去禀报!”使臣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皮,染红了金砖。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询问过皇帝的意见。

    连顾渊自己,也没有转头看过赵禥一眼。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当面扇一巴掌还要让人脸疼,比指着鼻子骂还要让人绝望。

    龙椅上,赵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最后一点点皲裂。他抓着纯金打造的龙头扶手,指节用力到发青,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看着顾渊那不可一世的侧脸,看着跪在顾渊脚下瑟瑟发抖的蒙古使臣,看着满朝文武卑躬屈膝的模样。

    恐惧和疯狂,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朕是皇帝……朕才是皇帝啊!’

    他在心里嘶吼,咆哮,想要冲下去把那个使臣的头砍下来,想要下令把顾渊拖出去斩了。

    可是他不敢。

    他甚至连屁股都不敢挪动一下,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引来那个男人的注视。

    ‘完了……全完了。这大宋,要不是我,早就姓顾了。’

    赵禥的牙齿在打颤,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那个空荡荡的凤座。

    这一刻,昨夜的愧疚与犹豫,在顾渊滔天的权势面前,在蒙古人那重重一跪面前,烟消云散。

    必须要送!

    今晚就送!

    只有把母后送给他,只有让他成了自家人,只有用这种极尽卑微、极尽无耻的方式讨好他,朕才能活下去!

    朕的皇位才能保住!

    为了朕的江山,母后……你就当是,最后再疼儿子一次吧。

    赵禥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卑微的笑容,身体前倾,对着顾渊的方向,近乎谄媚地开口:

    “亚父……处理得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