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给犯人治病
“最近我们厂子里不少工人都感冒了,有的还在发烧。”“请假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我就提前买好感冒药和退烧药。”古欣妍认真地说道,“给大家发下去,也算是员工福利了。”“这才八月就开始流感了?”林凡皱了皱眉。一般流感不是应该在秋冬或者刚冬天到春天的时候吗?“是啊,我也感觉不对劲。”“不过也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一般几天就好了。”古欣妍附和道。“嗯,那你们也注意别被传染了。”林凡叮嘱了一声道,“麻烦你给......程若楠耳根一热,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林凡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他尚未痊愈的皮肉里。林凡吃痛地“嘶”了一声,却没敢抽手——不是怕疼,是怕她松手时自己一个趔趄栽进墙角那盆绿萝里。那盆虎尾兰昨夜还被他当成扶手蹭歪了三片叶子,此刻正蔫头耷脑地斜在花架上,像极了他此刻进退维谷的处境。“金花姐!”程若楠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却像手术刀划开无菌膜那样利落,“再胡说,今晚值班记录你全抄十遍。”廖金花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笑得肩膀直抖:“行行行,我闭嘴!尿壶马上到,连同碘伏棉签、止痛贴、还有……”她故意拖长调子,眼角瞟向林凡病号服下绷带隐约透出的淡青色蛇毒淤痕,“解毒膏——刚熬好的,陈年蛇蜕加七叶一枝花,欧晓倩盯着火候呢。”话音未落,病房门又被推开一条缝。欧晓倩端着不锈钢托盘站在门口,盘里除了尿壶,还稳稳立着个青瓷小罐,盖沿沁着细密水珠。她目光扫过程若楠仍搭在林凡腰侧的手,又掠过廖金花憋笑憋得发红的脸颊,忽然踮脚凑近程若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陈院长今早打电话来,问林院长伤势。我回说‘快好了,就是有人天天守着不肯走’——他听了就笑,说‘那正好,把南金那批冷链药品的验收单先让林凡签字’。”程若楠睫毛猛地一颤,指尖无意识松开了林凡的衣料。林凡却在这刹那捕捉到了什么——南金?冷链药品?他胃部倏然一沉,仿佛有冰凉的蛇信舔过脊椎。昨夜他刻意回避马朝先追问南金旧事,只因那段记忆里混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冷库铁门撞响的闷声,以及最后那具蜷在-18c冻柜里的女尸手腕内侧,赫然烙着一枚褪色的九阴蛇纹。“晓倩,”林凡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了三分,“冷链单子……是不是和假药案有关?”欧晓倩怔住,托盘边缘被她无意识捏得微微变形。廖金花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目光如探针般刺向林凡——这问题不该从伤员嘴里冒出来,尤其当王轩今早特意叮嘱过:所有与南金药厂相关的档案,已由市局刑侦支队加封三级保密。程若楠却在此时伸手按住了林凡的肩头。她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像一枚定音鼓敲在骤然绷紧的神经上。“别想这些。”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伤口裂开了。”林凡这才察觉左腹绷带渗出的淡粉色。程若楠已经转身去取纱布,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欧晓倩趁机把托盘塞进廖金花怀里,压低声音:“金花姐,快带她去护士站!林院长需要换药,现在!立刻!”廖金花会意,拽着程若楠腕子就往外走。程若楠被扯得踉跄半步,回头时林凡正垂眸盯着自己渗血的绷带,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她嘴唇微动,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把那句“南金冷库的监控硬盘,昨晚被王局亲手烧了”咽了回去。病房门合拢的轻响后,林凡慢慢解开病号服扣子。纱布揭开的瞬间,那道蜿蜒的蛇形创口泛着不祥的紫灰色,边缘皮肤竟浮起蛛网般的细密血丝——这绝非普通蛇毒该有的反应。他伸手触碰,指尖传来异样的灼麻,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活物在皮下啃噬。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忽然想起狄桑亚倒地前最后的动作:左手死死攥着自己右臂袖口,指甲几乎抠进他肱二头肌的皮肉里。袖口……林凡猛地抬头,目光钉在床头柜上那件沾着泥点的白大褂上。昨夜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他外套左袖内衬被撕开一道三寸长的豁口,露出底下暗藏的银灰织物——那是医用级纳米银纤维,专用于屏蔽高频电磁信号。而此刻,那截纤维正微微发烫,像一块埋在灰烬里的炭。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夹起袖口内衬残片。放大镜下,银灰纤维表面嵌着十二个微不可察的黑色凸点,排列成扭曲的螺旋。林凡瞳孔骤缩——这不是追踪器,是量子纠缠态生物传感器,原理与军方最新研发的“蜂巢”系统完全一致。这种设备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民间杀手身上,除非……手机震动声突兀炸响。林凡迅速将镊子塞进枕头下,摸过枕边手机。屏幕亮起,没有号码,只有一串乱码似的字母:YIN9-SNAKE-0723。他盯着那串字符,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屏幕上“0723”四个数字——这日期,正是南金药厂冷库爆炸案发生的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梧桐树影被风扯碎,斜斜割在墙壁上,像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旧疤。林凡把手机翻转扣在掌心,金属外壳冰凉刺骨。他忽然记起昨夜程若楠推他进病房时,曾俯身替他掖被角,发梢扫过他颈侧时,那缕栀子香里裹着极淡的硝烟味。而此刻,他右手输液针头下方三厘米处,皮肤正悄然浮起一枚针尖大的墨点,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沿着毛细血管向上游移。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住。不是高跟鞋敲击瓷砖的脆响,而是硬底皮鞋碾过走廊防滑垫的沉闷摩擦声。林凡迅速将手机塞回枕下,抓起桌上半杯温水灌了一大口。水刚入喉,门被推开,王轩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额角沁着细汗,西装领带歪斜,左腕表带不知何时断了,表盘玻璃裂开蛛网纹。“小林啊,听说你肚子又出血了?”王轩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浓白的鱼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刚熬的黄芪鲈鱼汤,金花说你缺血,得补。”林凡笑着点头,目光却黏在王轩断裂的表带上。那截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高频振动瞬间震裂,而非普通拉扯所致。他接过汤碗时,指尖无意擦过王轩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新鲜的粉红色勒痕,形状细长如蛇,末端隐没在袖口深处。“王局这表……”林凡吹着汤面热气,状似无意,“摔坏了?”王轩低头看了眼腕表,忽然笑起来,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黑板:“可不是摔的。今早去市局开会,电梯里遇到个穿黑风衣的年轻人,撞了我一下。等我再抬手看表,就成这样了。”他顿了顿,舀起一勺鱼汤吹凉,“那人手里拎着个铝制公文包,包角磕在电梯壁上,咚——响得吓人。”林凡舀汤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铝制公文包?南金冷库爆炸现场提取的残留物报告里,明确记载过一枚变形的铝制锁扣,检测出与狄桑亚匕首刀柄相同的钛镍合金成分。而那个锁扣,此刻正静静躺在市局物证科恒温箱里,编号YIN9-0723-AL。“哦?”林凡挑眉,把汤碗递还给王轩,“那您可得小心点,最近县里不太平。”王轩接碗的手指关节泛白,汤面涟漪晃动,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他喉结上下滚动,忽然压低声音:“小林,你信不信……有些案子,破了比破不了更危险?”病房陷入死寂。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蛇在爬行。林凡盯着王轩领带夹上那枚暗红玛瑙,质地温润,纹路却诡异地勾勒出半条盘踞的蛇首。他缓缓放下汤勺,金属碰撞瓷碗发出清越一响:“王局,您说的对。所以有些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轩腕上那道蛇形勒痕,“得趁热喝。”王轩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颤,几滴浓白汤汁溅在袖口,洇开深色水痕。他盯着那滩水渍,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是啊,趁热喝……趁热喝才不凉胃。”他仰头灌下大半碗汤,喉结剧烈起伏,仿佛吞咽的不是鱼汤,而是某种苦涩的解药。就在此时,林凡枕下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连续三下短促脉冲,像心跳加速的警报。他余光瞥见王轩裤袋轮廓微微隆起——那形状绝非手机,倒像一截精密仪器的散热鳍片。而王轩方才进门时,皮鞋踩过防滑垫的节奏,恰好与手机震动频率完全同步。林凡端起水杯掩饰嘴角弧度。水面倒映着他平静的眼,以及眼底深处,终于破土而出的寒芒。南金冷库的冻柜里,那具女尸腕上的九阴蛇纹,此刻正与王轩领带夹上的玛瑙蛇首,在他视网膜上重叠、旋转、最终熔铸成一把淬毒的钥匙——而钥匙孔,就在市局物证科恒温箱最底层,编号YIN9-0723-AL的铝制锁扣内部。王轩放下空碗,掏出一方蓝格手帕擦嘴。手帕一角绣着极小的金色齿轮,针脚细密得如同电路板上的蚀刻纹路。他起身时,西装下摆掠过床头柜,林凡眼尖瞥见他后腰处,别着个扁平的黑色装置,指示灯正以相同频率明灭闪烁。“小林,好好养伤。”王轩拍了拍他肩膀,力道重得让林凡伤口抽痛,“明天……”他忽然停顿,目光掠过窗台上那盆蔫头耷脑的虎尾兰,“明天我让人把这盆兰草换成新苗。老的,该修剪了。”门关上的刹那,林凡掀开被子跳下床。腹侧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他扑到窗台边,手指颤抖着掰开虎尾兰枯萎的叶片——在第三片叶脉背面,用医用胶带粘着一枚米粒大的芯片,表面蚀刻着与王轩领带夹上一模一样的蛇形纹路。他咬破食指,将血珠滴在芯片中央。血迹迅速被吸收,芯片表面幽光一闪,一行细小文字浮现在叶面水珠上:【权限验证通过。指令接收中……目标:市局物证科恒温箱。时间窗口:今晚23:47-23:53。】林凡抹去血迹,将芯片塞进舌下。金属的腥甜在口腔弥漫开来,像蛇信舔舐味蕾。他重新躺回病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那些褐色痕迹正缓缓蠕动,逐渐拼凑成一张模糊的人脸——那轮廓,赫然是昨夜在修路现场,狄桑亚倒地前最后一眼望向的方向。窗外,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呼啸着驶向远方。林凡闭上眼,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如同无数条蛇在静脉里苏醒、游弋、蓄势待发。而在县城另一端的市局大楼地下三层,恒温箱内编号YIN9-0723-AL的铝制锁扣,正随着他的心跳,发出极其微弱的、共振般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