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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油尽灯枯
    “我劝你还是别浪费力气了。”丁瑶却是摇了摇头。“怎么了?”林凡怔了一怔。“多少专家都试过了,会诊都搞过几次了,也是一筹莫展。”“而且,你就不怕他打击报复你?他可是要杀你的。”丁瑶一边吃着一边说道。“丁瑶姐,我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堂堂医术交流大会的全国冠军选手!”林凡拍了拍胸脯,一副自夸的样子。“瞧把你能耐的。”丁瑶翻了个白眼,不过旋即笑了起来,“不过,你的医术倒是真可以。但是,你为什么执......欧晓倩手一顿,棉签停在纱布边缘,没敢往下按。她抬眼看了林凡一眼,睫毛垂着,声音轻了些:“你别吓人……伤口刚缝好,血痂都没结牢,说话还这么冲。”林凡笑了笑,没接话,只偏头望向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住院楼顶的应急灯一闪一灭,像某种不祥的呼吸。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拂过他额角未干的汗——不是疼出来的,是绷得太久,神经一直吊在弦上没松过。欧晓倩低头撕开旧纱布,动作极轻。胶布揭起时发出细微的“嘶”声,林凡下意识屏息,喉结微动。她指尖扫过他腹侧新缝的针脚,三道并排,最长的足有七厘米,皮肉翻卷处泛着青白,边缘已渗出淡黄组织液。“侯主任说,再偏半寸就扎进腹直肌鞘了。”她小声说,“你当时怎么没躲?”“躲不了。”林凡目光仍黏在窗外,“他出刀前,瞳孔缩成针尖,手腕没抖,肩胛骨也没动——这种人出招前连肌肉预收缩都没有,说明他早就把发力路径刻进本能里了。”欧晓倩的手指顿了顿。她没再问,只将碘伏棉球蘸得更湿些,轻轻滚过创面。刺痛感窜上来,林凡却没皱眉,反而盯着她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去年急救室抢夺心脏起搏器时,被金属卡扣划破的。“晓倩,你记得肖成川倒台前,县药监局那个姓吴的副局长吗?”他忽然问。欧晓倩手一颤,棉球蹭歪半分,碘伏沿皮肤沟壑流下一小道褐线。“吴振国?”她声音压得更低,“他上个月调去市卫健委当调研员了。”“调研员?”林凡嗤笑一声,牵动伤口,眉头终于拧起来,“他管三年假药流通渠道,账本烧得比火葬场还干净,最后只因‘监管失察’罚了八千块——这算哪门子调研?”欧晓倩没应声,只默默换掉脏棉球,重新消毒。走廊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病房门口戛然而止。门被推开条缝,廖金花探进半个身子,压着嗓子:“林院长!对面出事了!”林凡猛地坐直,腹侧一阵锐痛,冷汗瞬间沁满后颈。“什么情况?”“法医刚给那杀手做完初步神经电位检测,人突然抽搐!”廖金花语速飞快,“瞳孔散大,心率飙到一百八十,侯主任正往那边跑!”林凡掀被就要下床,欧晓倩一把攥住他手腕:“你疯了?刚拆完线!”“他不是抽搐——是蛇毒二次爆发!”林凡甩开她手,赤脚踩上冰凉水磨石地,“九阴蛇的毒腺在尾椎,发作时会逆向激活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现在他脑干还没受侵,但再拖五分钟,呼吸中枢就完了!”他抓起搭在椅背的白大褂往身上套,扣子系错两粒,边走边对欧晓倩吼:“拿我的听诊器!还有强效镇静剂和肌松拮抗剂——要最快的!”欧晓倩怔了两秒,转身推车就跑。廖金花已先一步冲下楼梯,高跟鞋敲击水泥台阶的声音像密集鼓点。林凡三步并作两步跨过连廊,风灌进他敞怀的衣襟,露出缠满绷带的腰腹。对面住院楼四楼亮如白昼,走廊挤满穿制服的人影,丁瑶正拦在病房门口,手里捏着半张被撕碎的检验单。“让开!”林凡拨开人群闯进去。病床上,狄桑亚浑身弓成虾状,眼白翻涌着蛛网状血丝,脖颈青筋暴凸如蚯蚓。侯明跪在床沿,双手死死按住他抽搐的膝关节,指节发白。监护仪报警声尖锐刺耳,数字疯狂跳动:血压190/110,血氧82%,心率186……“已经推了咪达唑仑和罗库溴铵!”侯明头也不抬,汗珠顺着太阳穴滚进衣领,“没用!他肌肉张力还在涨!”林凡扑到床头,一把扯开狄桑亚病号服前襟。只见他锁骨下方赫然浮起三条暗红纹路,正沿着胸大肌纤维走向缓缓蠕动,像活物在皮下游走。“不是蛇毒……是寄生虫!”他瞳孔骤缩,“九阴蛇纹身是蛊引!他们在他脊椎里埋了暹罗血线蚴!”丁瑶猛地抬头:“血线蚴?可尸检报告显示他肝肾功能衰竭,根本活不过三个月!”“所以才要提前引爆它!”林凡一把抓过欧晓倩递来的听诊器,冰凉金属贴上狄桑亚后颈。杂音——高频震颤音混着汩汩水声,像暴雨砸进枯井。“幼虫正在啃噬延髓血管丛……再晚三十秒,他就成植物人了。”他抄起桌上的无菌剪刀,刀尖抵住狄桑亚第七颈椎棘突右侧两指宽处。“侯明!按住他肩胛骨!欧晓倩,给我生理盐水和最细的硬膜外穿刺针!”“你不能在这儿开颅!”丁瑶一步挡在床前,枪套在腰间晃出冷光,“这是刑事案件嫌疑人!没有法院批准,任何医疗干预都可能构成毁灭证据!”林凡抬眼,额角青筋跳动:“丁队,他要是死了,你们永远不知道谁在南金的废弃化工厂里,用三百公斤工业硫磺伪造中药材炮制车间——而肖成川的假药流水线,就是从那儿开始的。”丁瑶呼吸一滞。“让开。”林凡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像钝刀刮过铁板,“我要取他枕骨大孔处的脑脊液——那里有幼虫分泌的神经毒素结晶,结晶里裹着他们通讯用的纳米级磁性微粒。”病房内死寂。只有监护仪单调的“嘀…嘀…”声,像倒计时。马朝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脸色铁青:“小林,你确定?”“确定。”林凡目光扫过众人,“但必须现在动手。他心跳每降十次,结晶就溶解一分——等你们走完审批流程,结晶早化成尿液排出去了。”马朝先沉默三秒,突然抬手:“所有人,退出病房。丁瑶,你留下记录全程。”脚步声潮水般退去。门“咔哒”合拢。林凡深吸一口气,剪刀尖精准刺入皮下。没有血——只涌出半透明胶质物,裹着米粒大小的暗红结晶,在无影灯下泛着幽蓝微光。欧晓倩托着培养皿凑近,结晶表面竟浮现出极细微的螺旋纹路,如同微型电路板。“真有磁性……”她喃喃道。林凡用镊子夹起结晶,放进试管。“马上送检电子显微镜,重点查纹路拓扑结构——这玩意儿是东南亚‘黑蚁’佣兵团的通讯密钥,他们用人体当信号中继站。”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转向丁瑶,“现在,能让我单独问他几句话了吗?”丁瑶盯着他染血的手指,喉头动了动:“他刚经历神经毒性休克,大脑缺氧超过四分钟……很可能失语。”“不会。”林凡将听诊器重新贴上狄桑亚颈动脉,“他左耳鼓膜完好,右耳有旧伤——说明他习惯用左耳接收指令。而所有‘黑蚁’成员,都在颞叶植入过声波共振芯片。”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病人左耳,“狄桑亚,你听见了对吗?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是曼谷的‘白象’,还是清迈的‘金蟾’?”病床上的人眼皮剧烈颤动。喉结上下滑动,干裂的嘴唇翕张数次,终于挤出嘶哑气音:“……金……蟾……”话音未落,他眼球猛地向上翻起,监护仪警报骤然炸响——血压断崖式暴跌至60/30,血氧跌穿50%。“肾上腺素0.5mg静推!”林凡吼道,“欧晓倩,准备气管插管!”针管刺入静脉的刹那,狄桑亚左手五指突然痉挛张开,指甲狠狠抠进林凡小臂皮肉。鲜血顺着他腕骨蜿蜒而下,滴在雪白床单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林凡却没躲。他死死盯着病人骤然清明的瞳孔——那里面没有濒死的浑浊,只有一片淬过冰的、纯粹的恶。“金蟾……”狄桑亚的嘴唇再次开合,这次声音清晰得令人心悸,“……在你胃里……放了……药。”林凡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下意识按向自己腹侧伤口——指尖触到的不是绷带,而是皮肤下微微搏动的、异样的凸起。欧晓倩的尖叫刺破空气:“林院长!你肚子在发光!”他猛地扯开病号服。只见缝合线中央,三点幽绿荧光正透过皮肉隐隐透出,排列成狰狞的蛇形图腾——与狄桑亚锁骨下的九阴蛇纹,分毫不差。窗外,一颗流星猝然划破天幕,拖着惨白尾焰坠向西南方。那正是南金方向。林凡喉结滚动,尝到铁锈味。他慢慢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原来从南金回来那天起,就有人把毒种进了他身体里。而今晚这场刺杀,从来不是终点——是开盘。(字数统计:3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