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买药论批买
自始至终,臧天宇都没有将李子谦放在眼里。他的目光始终都在离淑媛的身上。“那不如咱们先说说林凡的事吧?”李子谦轻轻靠在沙发上,眼神玩味。“李总,你居然暗中查我!”臧天宇听到那两个字就像是应激了一样,整个人都慌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臧总别见怪,我也是想找个可靠的人合作。”李子谦始终保持淡淡的笑容。“你……不会就是那个家伙的老板吧?”臧天宇面色突变,瞳孔也骤然收缩了起来。“你是说暹罗......“林老弟!”王轩几乎是第一个冲到林凡跟前的,手电光直打在他脸上,又迅速扫向地上蜷缩着的狄桑亚——那人满头是血、胸口染红一片,膝盖处还插着半截匕首,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瘫在泥地里,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续,眼皮颤动却睁不开,嘴角不断渗出带泡沫的暗红血丝。王轩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去探狄桑亚颈动脉,指尖刚触到皮肤,就皱眉缩回:“脉搏跳得乱,快而细,像是……中毒了?”“九阴蛇毒。”林凡抹了把额角冷汗,声音发哑,但语气极稳,“他给自己喂了解药,被我抢了。现在毒已入心肌,再拖十分钟,他就彻底没救。”“你给他解毒了?”王轩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盯住林凡。“没全解,只压住了神经毒性,保住了他的呼吸中枢和脑干功能。”林凡蹲下身,从兜里抽出三枚银针,在手机电筒光下快速捻转,分别刺入狄桑亚人中、内关与涌泉三穴,“这是吊命的针法,撑不过两小时。但足够让他开口说话。”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两名穿便装的市局刑警已持枪逼近,枪口低垂却稳如铁铸,一人迅速蹲下检查狄桑亚伤势,另一人则侧身挡在林凡与王轩之间,警惕扫视四周林影。“王局,这人身份特殊。”刑警低声汇报,“我们调了全市近三个月所有未破获的恶性袭警、持械拒捕、跨境人体实验案底,发现他和‘青藤计划’高度重合——去年省厅挂牌督办的‘黑匣子实验室’,就是他亲手关停的。所有研究员失踪,设备焚毁,连监控硬盘都被强酸蚀穿。”王轩脸色一沉,没接话,只抬手示意他们先别动狄桑亚。林凡却忽然开口:“青藤计划不是实验室,是人体改造试验场。狄桑亚不是执行者,是第十七号试验体。”空气骤然一滞。王轩瞳孔骤缩:“你说什么?”林凡扯开自己衬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蜿蜒疤痕,形如藤蔓缠绕——那不是新伤,边缘早已软化泛白,显然已有数年。“三年前,我在边陲军区总医院进修时,参与过一例战地急救。伤员送来时只剩心跳,胸腔打开后,我们在他腹主动脉旁发现一段人工生物膜支架,材质与狄桑亚手臂切口下的组织再生痕迹完全一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轩惊疑的脸,又落在狄桑亚惨白浮肿的手背上:“你们验过他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吗?那里有微型芯片植入凹槽,深度0.8毫米,边缘愈合完美——说明不是暴力嵌入,而是发育期同步生长。他是被‘种’出来的。”王轩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但握着手电的手背青筋绷起。“所以你们今晚出警,不是因为假报警,”林凡盯着王轩的眼睛,“是因为有人提前通知了你们‘布控点位会被突袭’,对吧?”王轩沉默三秒,终于点头:“半小时前,匿名加密邮件发到我私人邮箱。只有两行字:‘林凡在河湾林道遇袭,狄桑亚现身。若不信,查今晨七点二十三分,城西废弃水厂监控盲区闪过的黑衣人左袖口徽标。’”林凡笑了,笑得极冷:“徽标是青藤缠绕的十字架,底下刻着罗马数字XVII——十七号。”王轩猛地转身,朝身后喝道:“小张!立刻调水厂监控,重点查今晨七点前后所有进出车辆,尤其注意有没有贴着‘宏远物流’标识的厢式货车!再让技侦科把狄桑亚手机里所有已删除数据全部恢复,特别是蓝牙配对记录和基站定位缓存!”“是!”两人应声而去。林凡却忽然弯腰,一手按住狄桑亚后颈,拇指狠狠抵进他风府穴——狄桑亚浑身一震,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眼珠剧烈转动,终于勉强掀开一条缝隙。“看着我。”林凡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你不是来杀我的。你是来确认一件事——确认我是不是当年在云岭山洞里,给你做过脊髓神经桥接手术的那个医生。”狄桑亚瞳孔猛地收缩,涣散的视线骤然凝聚,死死钉在林凡脸上,嘴唇哆嗦着,却只挤出嘶嘶气音。“你记得。”林凡松开手指,从怀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属片——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正面蚀刻着模糊的“Y-7”编号,“这是你术后脱落的钛合金脊椎固定片。我留着它,等你来找我。”狄桑亚喉结剧烈上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呛咳,血沫混着黑紫色黏液喷溅而出。“别急着否认。”林凡将金属片轻轻搁在他染血的胸口,“当年你术后昏迷七十二小时,醒来第一句话是‘药……不能停’。可没人告诉你,停药之后,你会变成什么。”狄桑亚的眼白迅速爬满血丝,瞳孔开始不规则收缩,呼吸越来越浅,像破风箱在胸腔里拉扯。“他撑不住了。”王轩急道,“快问正事!谁派你来的?背后还有多少个‘十七号’?”林凡却摇头,俯身凑近狄桑亚耳边,声音轻得只剩气音:“你真正怕的,不是死。是你清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还记得云岭山洞里,那个被你亲手活埋的小女孩——她叫阿沅,七岁,穿着红布鞋,左脚踝有颗朱砂痣。”狄桑亚全身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地面,眼球暴凸,鼻腔鲜血狂涌。“她没死。”林凡直起身,语气平淡如陈述天气,“我找到她了。她现在在省儿童医院康复中心,每天做三次神经电刺激治疗。她记得你的脸,记得你给她糖,记得你笑着把她推进山洞。”“呃——啊!!!”狄桑亚突然爆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嚎叫,脖颈青筋根根暴起,双手痉挛般抓挠地面,指甲翻裂,血混着泥糊满指缝。就在这时,他左耳后皮肤骤然隆起一道蚯蚓状鼓包,迅速游走至太阳穴,又沿着颧骨往下蔓延——皮下赫然浮现出一条细长青色藤纹,如活物般微微搏动。“青藤反噬。”林凡退后半步,声音凝重,“药效彻底崩解,生物芯片正在溶解他的中枢神经。他最多还能维持清醒三十秒。”王轩一把拽住林凡胳膊:“快问!幕后主使是谁?!”林凡却抬手制止,静静看着狄桑亚——那人眼球已呈灰白色,嘴唇乌紫,却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扭曲、诡异,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脱感。“林……凡……”他声音嘶哑破碎,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救不了……所有人……”话音未落,他右眼瞳孔骤然放大,左眼却缓缓闭上——两只眼睛竟以不同节奏停止运转。“他……他在自毁神经突触。”林凡瞳孔一缩,“快按住他四肢!他要咬舌!”两名刑警闪电扑上,死死钳制住狄桑亚手腕脚踝。可就在众人注意力全集中在头部时,他插着匕首的左膝猛然一弹!“噗嗤!”匕首整个没入他自己腹腔,刀尖自后腰透出,带出一蓬滚烫黑血。“呃……哈……”狄桑亚喉间滚出最后一声笑,头一歪,瞳孔彻底涣散。王轩立刻俯身探颈动脉,随即摇头:“没了。”林凡却没动,只盯着狄桑亚渐渐冷却的左手——那只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食指与中指并拢,斜斜指向东北方向。他沉默两秒,忽然蹲下,掰开狄桑亚紧攥的右手。掌心里,是一小撮深褐色粉末,混着血痂,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微蓝光。“尸碱?”王轩皱眉。“不是。”林凡捻起一点,凑近鼻端轻嗅,眉头越锁越紧,“是‘夜昙花粉’——只在滇南原始雨林深处开花,花期七小时,凋谢即化为剧毒孢子。制成粉末后,遇血即燃,三秒内烧穿胃壁。”他抬眼看向王轩,声音低沉如铁:“他不是自杀。是有人在他体内预埋了生物引信。只要心跳低于四十次/分钟,或者体温跌破三十五度,花粉就会自动激活。”王轩面色剧变:“你是说……有人远程操控了他的死亡?”林凡没回答,只将那撮花粉小心刮入证物袋,封好后递过去:“查他最近三个月所有体检报告,尤其是甲状腺功能和自主神经节律监测数据。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河面粼粼波光,“派人沿河搜,重点找上游五百米内的废弃涵洞。狄桑亚不可能独自完成这次伏击。他需要补给站,需要观察哨,需要……一个能实时接收他生理数据的终端。”王轩立刻掏出对讲机布置任务,语速极快:“一组沿河向东地毯式搜索,涵洞、桥墩、芦苇丛全部排查!二组马上调取全市所有医疗系统近三十天的夜昙花粉采购记录,特别关注私营生物试剂公司!三组联系省厅技侦,我要狄桑亚所有社交平台注册IP的十年溯源!”林凡默默听着,忽然弯腰,从狄桑亚后颈处撕下一块薄如蝉翼的黑色贴片——边缘镶嵌着米粒大小的银色节点,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纳米级生物传感贴。”他指尖一搓,贴片碎成齑粉,“能实时上传心率、血压、脑电波,甚至痛觉阈值。信号加密强度,至少是军用二级。”王轩接过残渣,指尖发凉:“谁有这么大本事?”林凡望着远处城市灯火,夜风拂过他染血的鬓角,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能给十七号试验体装生物引信的人……大概率,也是当年批准云岭山洞项目的人。”话音落下,四野寂静。只有警笛余音在河谷间隐隐回荡,像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这时,一名年轻辅警小跑着靠近,手里高举一部平板电脑:“王局!技侦刚传回消息!狄桑亚手机里恢复出一段加密音频,已破译——只有十二秒。”王轩立刻接过平板,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之后,一个经过多重变声处理的男声响起,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冰锥:“……林凡活着,青藤就永远不死。告诉十七号,若失败,不必留活口。他的死,比活更有价值。”音频结束。林凡站在原地,没说话,只是慢慢卷起自己右臂袖口——小臂内侧,赫然印着一枚墨色藤纹刺青,与狄桑亚皮下浮现的青色藤脉一模一样,只是线条更细、更深,仿佛早已长进血肉之中。他抬手,用匕首刀尖轻轻划过那藤纹边缘。一滴血珠沁出,迅速被藤纹吸收,墨色竟似活了过来,微微蠕动。王轩看见了,却什么也没问。他知道,有些真相,不该在此刻揭开。远处,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照在林凡染血的侧脸上,也照在狄桑亚渐渐僵冷的躯体上。风过林梢,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细碎低语,在无人听见的地方,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