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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合作的诚意
    “猴子,你不是有一位未来的台长夫人吗?”“这事还能难得住你?”林凡坏笑一声道。“你还真信啦?她距离台长还有两万五千里呢。”侯明挠了挠头,“而且,我跟她还八字没有一撇呢。不过,如果想要她帮忙的话,倒是可以打电话问问。”说完,他直接掏出了手机。“先别冲动找人报道这件事情。”秦方拦住他,劝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咱们不能把事情做绝。否则,赵书记下不来台。”“那也不能由着他们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吧?”程若楠的手顿在半空,针管悬在林凡手背上方一寸,药液将滴未滴。她盯着林凡,眼尾微红,不是因为疲惫,而是被一种猝不及防的灼热感烧得发烫——原来他今晚不是偶然撞上杀手,不是运气好命大,是早把命押在刀尖上,替他们所有人蹚了那条没人敢走的暗路。“你……你们早就知道他会来?”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弦,嗡嗡震着护士站惨白的日光灯管。林凡没立刻答。廖金花已默默退开两步,把镊子放进托盘,金属轻磕一声脆响。王轩也收了笑,站在门口阴影里,抬手示意外面巡逻的警员稍远些。“不是‘知道’,是‘赌’。”林凡慢慢坐起身,输液架随着他动作微微晃动,药液流速忽快忽慢,“我赌他等不及了。卞家康死后第七天,警方布控松动,媒体热度下降,而我的调任文件……已经到了市卫健委党组会桌上。”程若楠呼吸一滞。“调任?”她下意识攥住白大褂下摆,指节泛白,“去哪?”“江淮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分管医疗质量与科研。”林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这份任命,必须在我‘活着’的前提下生效。否则,就是一纸废文。”护士站瞬间静得能听见点滴坠落的“嗒、嗒”声。程若楠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林凡这半个月总在深夜绕着县医院后山小径踱步,为什么他让后勤科悄悄加固急诊楼西侧消防通道的监控死角,为什么昨夜她值夜班时,看见他独自站在住院部天台,对着远处黑黢黢的林区点了支烟——烟头明灭三次,像某种无声的校准。“所以……你故意露破绽?”她嗓音发紧。“不全是。”林凡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衬衣袖口还沾着干涸的褐红血渍,“我漏了三处:第一,今早去卫生局交材料时,没换掉那件旧西装;第二,傍晚在食堂打饭,多要了一双筷子,摆在自己对面;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若楠手腕内侧一道新结的浅疤,“你昨天送来的那盒蜂蜜,我当着监控摄像头的面,全倒在了垃圾桶里。”程若楠猛地抬头:“那蜂蜜里……”“有追踪粉。”王轩接话,声音沉如铁,“省厅技侦处最新配发的纳米级荧光微粒,肉眼不可见,遇紫外线显蓝光。狄桑亚从你办公室偷走蜂蜜罐的瞬间,他腋下植入式定位器信号,就和你工牌里的RFId芯片完成了毫秒级同步。”程若楠浑身一颤,扶着病床边缘才没晃倒。原来她不是被利用的棋子,而是被精心嵌入的诱饵。而林凡,早在她递出蜂蜜的那一刻,就已把她的安危,算进这场生死局最精密的齿轮里。“可你没告诉我!”她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咬住下唇,眼眶发热,“你连提都没提!”“提了,你就演不好。”林凡直视着她,“程医生,你救过七十四个农药中毒的农民,缝合过三十七个被玻璃割断颈动脉的孩童,你连给临终老人擦身时,指尖都在发抖——可你骗不了人。你只要知道真相,看狄桑亚的眼神就会不一样。”程若楠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所以你让我亲手把蜂蜜送过去……”她喃喃道,“就为了让他相信,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对。”林凡点头,“他需要一个‘无害’的接触点。而你,在开明县所有医护人员里,是他唯一查不到任何政治背景、经济往来、甚至恋爱史的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那要是他……对我下手呢?”她终于问出憋了整晚的话。林凡沉默两秒,忽然解开了自己左腕的表带。一块老式机械表滑落掌心,表盖内侧,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两行小字:**“若楠平安,吾死无憾”**。程若楠瞳孔骤缩,手指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指尖刚触到冰凉金属,又像被烫到般缩回。“我让王局在你值班室装了三组红外感应器,”林凡合上表盖,声音低哑,“你每次推治疗车经过走廊转角,车轮轴承的震动频率,都会触发隐藏在绿植盆底的次声波报警。警员会在三秒内抵达。狄桑亚若真动手……”他抬眼,眸色漆黑如墨,“他活不过你喊出第一个字。”护士站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梁宇庆满头大汗冲进来,口罩挂在耳后,手里攥着张CT胶片:“林院长!狄桑亚醒了!但……但他不肯说话,一直用指甲抠自己锁骨下方的皮肤!侯主任刚给他拍了片子——”他把胶片举到观片灯前,黄光映亮他惊骇的脸,“您看这里!皮下……有东西在动!”林凡霍然起身,输液管“啪”地甩在地面。他抓起胶片凑近灯光,瞳孔骤然收缩——锁骨下方肌肉层里,赫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银灰色异物,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规律性搏动。“微型生物泵。”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蛇毒持续释放装置。他胸口那刀,根本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把泵体推进皮下血管分支。”王轩脸色铁青:“谁干的?”“他自己。”林凡指尖重重戳向胶片上搏动的光点,“狄桑亚知道今晚必败。所以提前七十二小时,就把泵体吞下去,靠胃酸溶解外壳,再经肠壁毛细血管吸收。一旦被捕,泵体自动激活,每小时释放微量神经毒素——足够维持他神志清醒,又不会致命。他要用这具身体,当一座活着的刑讯室。”程若楠胃里翻江倒海:“他想……逼供?”“不。”林凡摇头,目光如刀锋扫过众人,“他想等我们撬开他的嘴,再把解药剂量告诉所有人——然后,在手术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停止呼吸。”死寂。连吊瓶里的气泡都仿佛凝固了。“所以……他根本不怕审讯。”廖金花声音发颤,“他怕的是……我们救活他。”“正是。”林凡抓起白大褂往外走,“马上联系市局,让技术科把狄桑亚所有社会关系图谱,包括他三年前在省中医药大学进修时的同班同学通讯录,全部传过来。重点标红三个人:教他蛇毒配比的导师、帮他改装生物泵的实验室助理、还有……”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程若楠,“给你送蜂蜜那天,出现在县医院西门修电路的两个电工。”程若楠脑中电光石火——那个蹲在配电箱前穿灰工装的男人,右手小指缺了半截!“王局,立刻封锁县医院所有监控硬盘,特别是昨天下午三点至五点,西门岗亭、配电房、药剂科冷链室三个点位。”林凡语速越来越快,“廖护士,通知药剂科暂停所有含鱼腥草成分的中药饮片出库;程医生,你马上去查狄桑亚入院时的全套血液生化报告,特别关注胆碱酯酶活性值——如果低于300U/L,立刻给我打电话。”他转身欲走,程若楠突然伸手攥住他衣袖。“林凡。”她第一次没叫他“林院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如果……如果泵体爆裂,毒素直接入脑,你会怎么救他?”林凡脚步微滞。走廊应急灯忽然闪烁两下,惨绿光芒掠过他侧脸,映出下颌绷紧的线条。“开颅。”他吐出两个字,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取泵体,清创,灌注低温生理盐水维持脑干供氧。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七。”程若楠的手指缓缓松开。她看着他大步走向电梯间,白大褂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腰侧绷带渗出的新鲜血迹——那血迹边缘已泛出诡异的青黑色,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正沿着他脊柱悄然向上游移。电梯门关闭前,林凡忽然抬手按住按钮。金属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他探出半张脸,目光精准落在程若楠脸上。“蜂蜜罐底,我留了张纸条。”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凿进她耳膜,“如果你拆开看了,现在就去住院部顶楼天台。我在那里等你五分钟。”门彻底合拢。程若楠僵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撞得耳膜生疼。廖金花迟疑着碰了碰她手臂:“程医生?那罐蜂蜜……你没扔?”程若楠没回答。她猛地转身冲向护士站储物柜,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抖得几乎转不动。柜门弹开,蜂蜜罐静静躺在角落,玻璃罐身映出她苍白扭曲的脸。她一把掀开盖子,黏稠金黄的液体晃荡着,罐底果然压着一张叠成三角形的便签纸。她颤抖着展开。纸上只有两行字,墨迹被蜂蜜浸得微微晕染:**“若楠:若你看见这行字,说明你信了我。现在,请信我最后一次——天台风大,记得带件外套。”**窗外,县医院后山方向,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雷声滚过屋檐,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程若楠攥着纸条冲进风雨里。住院部顶楼天台铁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狂风卷着雨星劈头盖脸砸来。林凡就站在避雷针基座旁,白大褂被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握着一台老式军用望远镜,正对准山坳深处某处幽暗树影。“来了?”他头也不回。程若楠喘着气走近,雨水顺着她发梢滴进领口,冷得刺骨。“你看什么?”林凡放下望远镜,镜头转向她。镜筒内侧,赫然粘着半片透明薄膜——是微型摄像头的光学滤镜。“看‘他’。”林凡指向山坳,“狄桑亚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背后站着的人,此刻正在用热成像仪,观察我们急诊楼所有窗口的灯光变化。”程若楠浑身发冷:“你怎么知道?”“因为刚才在护士站,你推治疗车时,车轮碾过地砖接缝的震动频率,比平时慢了0.3秒。”林凡转过身,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混着血丝淌进嘴角,“那是你听见我说‘开颅’之后,心脏骤停导致的肌肉反射延迟。而这种延迟……只有长期从事神经外科手术的人,才会在第一时间捕捉到。”程若楠如遭雷击。“你……一直在观察我?”“不。”林凡忽然笑了,雨水冲刷着他眼底的血丝,竟透出几分近乎温柔的疲惫,“我只观察值得托付性命的人。”他抬起手,不是指向山坳,而是轻轻拂开程若楠额前湿透的碎发。指尖温热。“程若楠,开明县医疗系统里,只有你能在我开颅时,稳住我的手。”他声音低沉,像山雨欲来前最后的寂静,“所以,我需要你活着。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风突然停了。雨声渐歇。远处山坳,一道幽蓝微光倏然亮起,又瞬间熄灭——像一只闭上的、冰冷的眼睛。程若楠仰起脸,雨水混着滚烫的液体滑进嘴里,咸涩得发苦。她忽然明白,林凡从未把她当成棋子。他是把自己,连同这条命,连同整个开明县医院的存亡,一起押在了她手中。而她,刚刚用颤抖的手指,接住了。“走吧。”她抹了把脸,声音异常清晰,“回急诊室。我帮你重新消毒伤口——这次,用浓度75%的乙醇,加双氧水冲洗。”林凡点点头,转身时,左手悄悄按住了右肋下方。那里,一道新鲜的、细如发丝的青黑色纹路,正悄然浮出皮肤表面,蜿蜒向上,直指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