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达万影视城，《战狼2》首映礼现场外围。两名年轻女记者正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穿过略显杂乱的后台通道。她们一个叫徐莉，约莫二十七八岁，是某知名娱乐网站的资...斜坡顶端的白球在重力牵引下轰然启动，哑光表面反射着刺眼阳光，像一颗坠落的流星裹挟着死亡气息直扑而下。余丹辰刚拔起旗杆，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惯性，右脚踝在湿滑的防滑层上猛地一拧——不是打滑，是被自己仓促发力时踩碎的一小片塑胶颗粒硌得骤然失衡。他整个人向左侧翻倒，膝盖先撞上地面，紧接着肩胛骨重重砸在斜坡上，整个人像被无形巨手推搡着，以失控的弧线滚向护栏边缘。那根被祖蓝撞歪的铁栏杆还在微微震颤，锈迹斑斑的断口朝外龇着，像野兽裂开的牙。“余丹！”郑凯的声音劈开空气。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冲下来的。只看见一道深灰身影从斜坡内侧纵身跃出，不是直线拦截，而是斜切进余丹翻滚的轨迹里。李辰左臂横扫，精准卡住余丹后颈与肩胛之间的空隙，右手五指张开，死死扣住对方右腕内侧脉门——那是格斗课里教过的“控势截力”，不硬扛冲击，只卸偏重心。余丹翻滚的势头硬生生被这股斜向力量带偏三十度，整个人被拽得腾空半尺，双脚离地悬停一瞬，随即被李辰用腰背顶住脊椎，借势一送，两人齐齐翻滚着撞进斜坡外侧松软的沙地。沙粒簌簌扬起，遮蔽了镜头。三秒后，余丹咳着坐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沙，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有没有伤，而是仰头盯着李辰：“你……你刚才是不是用了擒拿？”李辰单膝跪在沙地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他没回答，只是低头检查余丹的手肘——那里蹭破了一大片皮，渗着血丝，混着沙粒，火辣辣地疼。他抬手，用拇指轻轻蹭掉余丹耳后沾着的一粒粗砂，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沙子进去了。”他说，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全场嗡嗡的杂音。余丹愣住。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只手的温度和力道——稳、准、毫无迟疑，仿佛他早就算准了余丹会在这一步失衡，算准了沙地比水泥地更适合缓冲，甚至算准了余丹翻滚时会本能护住后脑，所以那一拽才专挑颈后发力。“大顾……”郑凯蹲下来，想递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搓了搓掌心，“你这手速……练过？”李辰这才抬眼，目光扫过郑凯汗湿的额角、王祖蓝还搭在郑凯胳膊上的手、刘师师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最后落在余丹脸上：“《战狼2》动作指导教的。说跑男的坡道太陡，得留一手。”话音未落，顾清的怒吼隔着扩音器炸响：“李辰！谁让你擅自干预游戏流程？！那是挑战，不是救援！”李辰慢条斯理地从裤兜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方巾，浸了矿泉水，轻轻按在余丹擦伤处。水珠顺着布纹渗出，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导演，”他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您刚才数过斜坡上几道防滑纹吗？”顾清一哽。“三十七道。”李辰说，“但磨损最严重的二十一道，集中在二十五米到三十二米之间。尤其是二十九米处，防滑颗粒脱落率百分之六十三。”他指尖捻起一撮沙，松开，细沙簌簌落下，“这沙，是昨天运来的，没过筛。含石英砂比例超标，摩擦系数比标准值低零点四。”全场寂静。连郭惊飞都忘了笑。李辰终于抬头，目光穿透镜头，直直看向监视器后的顾清：“您要的是真实感，还是真把人撞断骨头？”顾清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身后，副导演正手忙脚乱翻着平板里的工程验收报告，脸色发白。余丹怔怔看着李辰。阳光落在他低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某种过于锐利的东西。这人方才救人的动作，像手术刀划开牛排般精准，可此刻俯身擦药的姿态，又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奇异共生，不冲突，反而让人心口发烫。“他……他怎么知道这些？”刘师师喃喃。冷巴站在人群外围，手里还捏着刚拧开的矿泉水瓶。她看着李辰低头时后颈凸起的骨节，看着他衬衫下绷紧的肩线，忽然想起蜜姐昨晚电话里的警告：“别被表象骗了。李辰不是花瓶，是猎豹。他盯上什么，从来不是因为好看。”当时她还不信。现在，瓶盖被她无意识拧得咔哒作响。“行了行了！”吴桐突然拍手，打破凝滞，“感动归感动，任务还得继续啊！余丹，来来来，给你换根新旗杆，咱再来一回！这次站远点，安全第一！”他笑着把一根崭新的、顶端镶着荧光绿塑料球的白旗塞进余丹手里。余丹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旗杆底部——那里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一个小小的“L”字。不是印刷体，是手写体。笔画带着微不可察的顿挫，像某个人签名时习惯性收尾的钩。余丹猛地抬头。李辰已站起身，正弯腰帮王祖蓝拍打后背的沙粒。他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绷着，似乎全然不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这旗杆……”余丹举起它，对着阳光，“哪儿来的？”吴桐眨眨眼：“道具组刚送的啊，备用的。”李辰拍沙的动作顿了半秒。他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缓慢摩挲着右手虎口处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三年前拍《边境线》时，被真枪走火溅起的弹壳划的。冷巴的心跳漏了一拍。就在此时，马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刻意扬高的活力：“恭喜余丹完成速度挑战！不过——”她拖长音调，笑容里闪过一丝狡黠，“真正的‘记忆碎片’，藏在你们每个人口袋里哦！快摸摸看！”众人一愣，纷纷掏口袋。陈赤赤摸出一张泛黄的实验日志残页，上面用红笔圈着“胶囊序列号：wL-701”；黄子涛掏出一枚染血的银色纽扣；于瑗则摸出半截烧焦的电路板，芯片上隐约可见“神经同步”字样。余丹摊开手掌。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铜制齿轮，边缘磨损严重，中心镂空处嵌着一粒微小的、幽蓝色的发光晶体。他凑近细看，晶体内部竟浮动着极其细微的、不断重组的数字流——0123456789，循环往复，像呼吸。“这是……”他下意识抬头。李辰的目光也落了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没有言语，只有一瞬的凝滞。李辰瞳孔深处，那点幽蓝微光似有若无地一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齿轮？”吴桐凑过来，好奇地伸手，“让我看看——”指尖即将触碰到晶体的刹那，余丹猛地合拢手掌。齿轮边缘的毛刺刮过他掌心，留下细微的血痕。“我自己来。”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吴桐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哈哈一笑：“行行行，你的宝贝你保管！”余丹攥紧拳头，金属棱角深深硌进皮肉。他慢慢转身，走向斜坡尽头那片被海风反复打磨的礁石区。海浪在脚下碎成雪白泡沫，咸涩的风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他摊开手掌，再次凝视那枚齿轮。蓝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簇微弱的火苗。远处，李辰正弯腰帮郑凯整理被沙粒钻进的鞋带。他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侧脸沉静如古玉。可余丹分明看见，他搭在郑凯鞋帮上的手指，正以极缓慢的频率，一下，又一下，轻轻叩击着鞋面——那节奏，与齿轮内数字流的闪烁频率，完全一致。余丹缓缓吸气，海风灌满胸腔。他忽然明白了蜜姐那句“战略指导”的真正含义。不是让他去接近李辰。是让他成为李辰唯一无法忽略的变量。海风骤然猛烈，掀起他额前碎发。余丹将齿轮紧紧按在胸口，蓝光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在他锁骨下方晕开一小片幽邃的光斑。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最后一丝犹疑已尽数燃尽。斜坡顶端，那颗哑光白球静静伫立，像一只沉默的巨眼，凝视着所有失忆者奔向未知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