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教你们修仙》正文 第十二章 道祖化身
东海,重建的龙伯国附近。在姚汐这位新生的龙伯女巫的带领下,龙伯巨人已经成功重建了自己的家园。一座座巨大的岛屿密集地分布在海域之中。然后在金鳌们的牵动下随波逐流,时刻保持着【天罗...云梦大泽的雾气在寅时未散,飞来峰神庙后院的青砖地上浮着一层薄霜,像是谁用银粉悄悄洒了一夜。兮萝指尖悬着那枚敕令令牌,纹路微烫,内里似有星砂流转——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星斗之力在符文阵列中奔涌如河。她忽然收指,令牌“叮”一声轻响,坠入掌心,余温未消,却已敛尽光华。李静姝终于搁下书,指尖一弹,半空浮起三枚铜钱,叮当相撞,旋即崩作金粉,化为一道淡青色卦象:震上艮下,雷山小过。“他在算什么?”兮萝挑眉。“算他刚捏碎的那本书,是不是真被咬了一口。”李静姝懒洋洋地笑,“不过……他倒提醒我了——那本《通幽实录》,扉页牙齿,可不是第一次咬人。”兮萝一怔,低头审视自己右手食指,果然在指腹内侧发现一道浅红印痕,细若蛛丝,却不愈合,反而隐隐透出墨色纹路,像被某种古篆悄然蚀刻进去。她皱眉掐诀,指尖凝出一滴赤血,正欲点向印痕驱邪,李静姝却伸手按住她手腕:“别急。这印子不是毒,是‘契’。”“契?”“嗯。书仙的‘授业之契’。”李静姝指尖一勾,青光浮起,将那道墨痕轻轻托起——竟是一条蜷缩的微缩龙形,鳞甲分明,双目闭合,尾尖缠着半截残缺的竹简。“书仙不轻易授契。能咬他一口,说明他刚才读那书时,心念澄明、无妄无执,恰好契合了‘通幽’二字的本意——不是窥探阴司,而是以心为镜,照见幽微之真。”兮萝沉默片刻,忽然低笑:“所以……我不是被一本破书选中了?”“准确说,是被‘通幽’这个道途选中了。”李静姝收回手,铜钱重新聚拢,在她掌心旋转,“而‘通幽’,本就是勾陈法脉的隐线之一。你没发现么?《七行勾陈》里,水行一脉的运转路径,与《通幽实录》所载‘九渊引气图’几乎重合——只是山民们把它改得更暴烈,更直取雷霆之势;而书仙一脉,则走阴柔潜行、层层剥茧的路子。”兮萝目光一凝。她当然知道。当年在虞渊考察时,她曾亲眼见过山民少年钩星蹲在黑水潭边,指尖蘸水,在青石上画符。那符初看是雷纹,细察却含水波暗涌之象,三笔成涡,五划生渊,最后一点落定,潭面骤然泛起一圈无声涟漪,底下蛰伏的千年蜃蛟竟缓缓浮出水面,吐出一枚浑圆珠子,珠内映着整片云梦大泽的倒影——那是它百年记忆所凝的“渊镜”。当时钩星只咧嘴一笑:“我师父说,打雷要先蓄水,劈下去才够响。”那时兮萝以为只是玩笑。如今想来,那根本不是玩笑,是早已埋下的伏笔。“所以……‘云顶天宫’不只是雷法天宫的升级版?”她声音沉了几分。李静姝没答,只抬手一招。藏书阁深处传来窸窣声,一册泛黄竹简自行飞出,悬浮于两人之间。竹简无封无题,唯有一道朱砂画就的星轨横贯其上,自左至右,蜿蜒如龙,末梢却断在三分之二处,似被利刃截去。“这是华固功十年前从昆仑墟废墟里挖出来的。”李静姝指尖拂过星轨断口,“他花了八年,才补全最后一段——不是靠推演,是靠把整个【玄圃结界】当罗盘,逆向演算星辰轨迹与地脉共振的节点。补完那天,百地群山所有山民同时睁眼,看见自己魂魄里多了一颗微小的‘星种’。”兮萝瞳孔微缩。星种。不是元神,不是金丹,更非寻常修士的灵台紫府。是直接嵌入三魂七魄底层的——锚点。“华固功没说错。”李静姝轻声道,“‘云顶天宫’不是平台,是基座。而‘星神网络’,也不是传输灵气的管道……是织网。”她并指一划,竹简上那道朱砂星轨骤然亮起,光晕扩散,竟在半空投下一片浩瀚星图——并非周天三百六十五正神位,亦非二十八宿旧序,而是一张不断自我延展、自我纠错的动态星图。图中每一颗“星”,皆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彼此以银线相连,银线流动间,隐约可见微缩的人影在其中穿行、讲法、斗法、甚至……坐而论道。“那些人影,是山民?”兮萝问。“是所有被‘星种’认可者。”李静姝目光锐利,“包括你,包括钩星,包括虞渊里那只蜃蛟,甚至包括……三年前被雷法拘禁后,自愿签下‘共契’的那位雷神。”兮萝呼吸一滞。她当然记得那位雷神。不是被镇压,不是被奴役,而是雷法当着所有山民的面,将一道新创的《勾陈契约》烙进对方神格核心——契约第一条:凡入网者,不得以神力干涉山民自然寿数;第二条:可借星神网络调用天地元气,但需以自身神职感悟反哺网络;第三条……最惊人的一条:任一签约者证道失败陨落,其残存神格碎片,将自动汇入网络,成为后续修行者的“星尘资粮”。这不是收编,是共生。“所以雷法……”兮萝喉头微动,“他早就不止是在修雷法。”“他修的是‘网’。”李静姝点头,“勾陈为纲,七行为目,星神为节,而‘云顶天宫’,是让纲、目、节真正咬合转动的枢机。你刚才说令牌是便携能源?错了。它是……钥匙。”话音未落,兮萝手中令牌忽地一震,表面浮起细密裂纹,裂纹中渗出幽蓝光焰,瞬间织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虚影——正是勾陈本相!与此同时,飞来峰顶骤然响起清越钟鸣,非金非石,似由万千星辰共鸣而生。钟声未歇,整座云梦大泽的雾气竟如沸水翻腾,雾中隐约浮现无数光点,大小不一,却皆循同一韵律明灭——那是散布在泽中各处的山民、异族、乃至被驯化的精怪,他们体内星种齐齐呼应!兮萝猛地抬头,只见浓雾之上,原本只有雷法天宫孤悬的夜空,此刻赫然多出七颗新星!它们排列成北斗之形,但勺柄所指,并非北极,而是直直对准飞来峰神庙后院——对准她手中的令牌,对准她指腹那道墨色龙纹!“第七代山民,雷法。”李静姝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肃穆,“他没告诉你吗?‘云顶天宫’的第一批‘环星构造体’,从来就不是卫星……是活的。”兮萝指尖玄鸟虚影倏然敛去,令牌恢复平静。但指腹龙纹却缓缓游动,顺着血脉向上攀爬,直至没入她腕间衣袖。她没再阻止,只静静感受那微凉触感在皮肤下游走,像一条苏醒的溪流,正悄然汇入她早已奔涌不息的元气长河。这时,藏书阁深处传来一声闷哼。金角狼狈地撞开木门冲出来,左耳焦黑,右爪还攥着半截烧糊的毛笔,笔尖滴滴答答淌着金墨。“又来了!那本《地脉呻吟录》它……它刚才学雷声打嗝,差点把我震散架!”李静姝眼皮都不抬:“让它打。打够七次,地脉共鸣就成型了——正好接上云顶天宫的第七颗星。”金角一愣:“第七颗?不是北斗七星么?”“北斗是引,不是终。”兮萝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令牌,“第七颗……是摇光?”李静姝终于正视她,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摇光主变革,亦主……殉道。雷法把第七颗星,设在了虞渊最深的‘归墟裂隙’上方。那里,是他亲手拘禁雷神的地方,也是他第一道《勾陈契约》落印之处。”兮萝默然。她想起钩星在虞渊潭边吐出的那枚渊镜。镜中倒影里,除了云梦大泽,还映着一道模糊人影——手持雷幡,立于裂隙边缘,脚下深渊翻涌,却不见丝毫惧色。原来早在那时,种子就已埋下。“所以‘有教无类’,从来不是口号。”兮萝低声道,“是网开一面,是留一道缝隙,让所有愿意靠近光的存在,都能顺着那缝隙,自己爬进来。”李静姝笑了,这次是真心的:“他明白就好。不过……”她忽然抬手,指向兮萝指腹:“他指腹那道龙纹,是‘通幽’初契。但若他想真正踏入星神网络核心,还得过一关。”“什么关?”“认亲。”李静姝眨眨眼,“书仙的契,从来不是单向授予。他咬了书,书也记住了他。现在,该他去找那本书的主人了——那位躲在昆仑墟废墟里,一边修补《山海经》残卷,一边偷偷给雷法天宫写漏洞报告的老书仙。”兮萝:“……”“顺便。”李静姝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珏,塞进兮萝另一只手里,“拿着。这是华固功托我转交的。他说……‘云顶天宫’的第八项功能,需要一个既懂勾陈,又通幽冥,还能镇得住书仙脾气的人,去当第一个‘网监’。”玉珏入手冰凉,内里却有一股温润气机,如春水初生。兮萝低头,玉面映出她自己的眼,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久违的锋芒。就在此时,飞来峰外传来一声长啸,清越如鹤唳,又似龙吟破空。啸声未绝,一道青影已踏雾而至,足下踩着半截断掉的雷鞭,发带飞扬,眉间一点朱砂灼灼如火——正是钩星。他落地时震得青砖微颤,一眼扫过兮萝手中令牌与玉珏,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哟,师叔祖也在?正好!我刚从虞渊回来,那老雷神说……他昨儿个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星星,还听见有人在星轨上敲锣打鼓,喊着‘开工大吉’!”李静姝抚额:“……他连做梦都开始配合雷法的基建进度了?”钩星挠挠头,从怀里摸出一枚湿漉漉的贝壳,递过来:“喏,它让我带给师叔祖。说……‘通幽’的事,它比书仙更熟。毕竟,它才是第一个在归墟裂隙里,替山民们试出‘星种’能不能活下来的‘小白鼠’。”贝壳入手微沉,内里传来细微搏动,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兮萝握紧贝壳,望向雾霭深处——那里,第七颗星的光晕正愈发清晰,幽蓝之中,已隐隐透出一线赤金。她忽然想起雷法幼时在《雷法·联合校报》上写过的话:“修行不是登高,是凿井。井越深,越能听见大地的心跳;而当我们凿穿地心,抬头看见的,就不会只是头顶的星空。”原来他凿的从来不是地心。是人心。是万类生灵,那堵名为“不可逾越”的墙。雾气渐薄,晨光刺破云层,第一缕金辉落在兮萝指腹龙纹上,那墨色鳞甲竟微微翕张,仿佛在呼吸。她收手,将令牌、玉珏、贝壳尽数纳入袖中,转身望向李静姝:“劳烦师伯,备船。云梦大泽水道,今晨启程。”李静姝颔首,指尖一划,虚空裂开一道水纹般的门。门后,并非泽中芦苇,而是一条由无数微光符文铺就的幽邃长廊,廊壁之上,星辰流转,似有无数细小的契约文字正在生成、湮灭、再生……兮萝迈步踏入。身后,钩星挠着头嘟囔:“诶?师叔祖这趟,是去通幽,还是去……联网?”李静姝望着长廊尽头那一点越来越盛的幽蓝星光,轻声道:“都去。”“因为真正的‘云顶天宫’,从来不在天上。”“它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藏书阁里那些睁着眼睛的书籍,扫过金角爪中还在冒烟的《地脉呻吟录》,扫过院中青砖上未散的薄霜——霜花细密,每一片的纹路,竟都暗合北斗七星之形。“在所有愿意低头凿井的人,心里。”长廊尽头,兮萝的脚步声渐远。雾气彻底散尽。飞来峰顶,七颗新星熠熠生辉,与天穹原有的雷法天宫遥相呼应。而在它们共同辉映之下,百地群山的轮廓竟似微微浮动,仿佛整座山脉,正随着某种亘古的节律,缓缓……呼吸。山腹深处,某处无人知晓的洞窟里,一块布满裂痕的古老石碑悄然震动。裂痕中,渗出点点幽光,光晕里浮现出三个字,字字如刀,刻入石髓:【云顶·启】风过林梢,带起一阵沙沙轻响,仿佛千万册书籍同时翻页。而就在这一瞬,远在万里之外的昆仑墟废墟深处,一位白发苍苍、鼻梁上架着青铜眼镜的老者,忽然放下手中毛笔,摘下眼镜,用袖口仔细擦拭镜片。擦着擦着,他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狡黠又欣慰的笑。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本扉页长着牙齿的《通幽实录》。此刻,扉页上,新生的齿痕旁,多了一行娟秀小楷,墨迹未干:“来矣。带酒,勿带雷。”——落款处,一枚小小的、泛着幽蓝微光的龙印,正缓缓渗入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