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转移X破坏开始
在图纸上。非居住区的隐藏区域内。爱依·依家族基地就坐落于此。此时的莫莲娜坐在椅子上,听着旁人的汇报。“当时现场有我们的人,由于她还没有到达二十级,所以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凯文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芙盖茨还站在那扇已变成普通房门的通道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睫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她没抬头,但肩膀在轻轻起伏,呼吸节奏紊乱得几乎能听见——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沉、更钝的疲惫,一种被命运推搡着却连挣扎都找不到支点的茫然。凯文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硬币,拇指一弹,硬币在空中翻转三圈,落回掌心时发出清脆一响。“你听过‘门’的另一种说法吗?”他问,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水的一颗石子。芙盖茨终于抬眼,瞳孔是浅淡的灰蓝色,像未融尽的晨霜。“门……不是通道。”凯文将硬币托在指尖,“是界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扇门——此刻它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而倒影边缘,有极细微的纹路正悄然浮动,如同水底游动的墨线。“你打开它,不是因为你想到达某处,而是因为你‘拒绝承认某处的存在’。”芙盖茨的指尖猛地一缩。凯文却已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脚步不快,却笃定:“十王子在等你回去。但你真正想逃的,从来不是那艘船。”身后没有回应。但他知道她听懂了。因为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扇门的倒影里,芙盖茨的影像忽然多出了一道重影——不是错觉,是第二道轮廓,比本体略淡,略虚,却分明在笑。嘴角弯起的弧度,与十王子在情报照片里那副慵懒又危险的微笑,分毫不差。凯文没回头。他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仪式在低语。——当守护念兽第一次主动映照宿主内心最隐秘的依附对象时,它便不再只是工具。它成了锚点,成了契约的具象化胎动。三层起居室。小杰和奇犽刚冲进门,就看见皮卡坐在沙发中央,面前摊开一本厚册,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封面烫金字样已被摩挲得几乎看不出原貌:《卡金王室旧仪·初代手录残卷(抄)》。“哇——这什么?古董?”小杰凑过去,鼻子差点贴上纸面。奇犽却盯着皮卡左手腕内侧——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细窄红痕,形状像半枚未闭合的月牙,边缘泛着微光,仿佛皮肤下蛰伏着一条活物。“你被咬了?”他脱口而出。皮卡合上书,抬眸一笑:“不,是它认出了我。”小滴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上是十一王子芙盖茨被护送回第一层时的侧影,而她身后半步,十王子正倚着廊柱,单手插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一名护卫肩上——那护卫正是方才在八层见过的畸形男子,旋律。照片右下角,用红笔圈出一个细节:旋律垂落的右手食指,指甲盖上,赫然嵌着一枚芝麻大小的银色圆点,正对着芙盖茨后颈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皮肤。“他标记了她。”小滴轻声说,“不是用念,是用‘蚀刻’。”考拉灌下最后一口酒,酒壶搁在茶几上发出闷响:“蚀刻?那种把记忆烧进生物神经末梢的古老手法?现在还有人会?”“不是‘会’。”皮卡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海风裹挟着咸腥涌进来,吹动他额前碎发,“是‘被赐予’。”他望向远处海平线——那里云层低垂,灰白交界处,一道极细的金线正缓缓撕裂云幕,像神祇用刀尖划开帷帐。“仪式进度,百分之二十七。”他喃喃道,“守门人开始清点祭品数量了。”话音未落,整艘船轻微震颤了一下。不是引擎轰鸣,不是浪击船身——是某种更沉、更广、更不容置疑的律动,仿佛巨兽在深眠中翻了个身,肋骨摩擦着大地。客厅吊灯忽明忽暗,灯光晃动时,所有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竟短暂叠合成一个巨大的、六臂环抱的轮廓,随即溃散。贝洛莱斯猛地抬头,手中设计图滑落。策则电脑屏幕骤然黑屏,再亮起时,光标自行跳动,在空白文档里打出一行字:【检测到同频共振源。坐标:第七层B-13舱。类型:非生物态念场。强度:阈值突破。建议:立即隔离。】寇鲁多合上笔记本,羽翼无声展开半尺,银白绒羽边缘泛起细密电光:“不是念兽……是‘茧’。”小杰挠挠头:“茧?”“不是还没化形的念兽。”奇犽接口,眼神锐利,“在蜕皮之前,它会把自己裹起来,用宿主的念气当丝,织成一层缓冲带——防止外界窥探,也防止自己失控。”“可它不该出现在第七层。”皮卡转身,目光扫过众人,“那里是后勤中枢,没有王子,没有仪式核心,只有锅炉、储水罐和三十七名轮班技师。”“除非……”小滴突然开口,将照片翻转,背面是她手写的几行小字,“ technicians 的排班表,连续七天,B-13舱检修记录为零。但监控日志显示,每日凌晨三点十七分,该舱段红外感应器全部失效十七秒。”考拉吹了声口哨:“十七秒?够杀一个人,够换一套制服,够把尸体塞进锅炉进料口——如果那人恰好熟悉管道结构的话。”门琪皱眉:“可锅炉组全是十二地支亲自筛选的老手,绝不可能集体失职。”“不是失职。”皮卡走到小滴身边,指尖点在照片背面的排班表上,“是‘被覆盖’。”他指甲轻叩纸面,三下。嗒、嗒、嗒。同一时刻,第七层B-13舱。锈蚀的金属管道深处,一滴冷凝水正沿着管壁缓缓滑落。滴答。水珠坠入下方幽暗,却未溅起水花。它悬停在半空,表面映出无数个扭曲的倒影——有芙盖茨苍白的脸,有十王子勾起的唇角,有旋律暴凸的牙齿,有皮卡腕上那道未闭合的月牙红痕……最后,所有倒影同时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正在蠕动的银色虫卵。虫卵表面,浮现出与小滴照片背面完全一致的排班表数字。滴答。水珠终于坠落。黑暗吞没了它。三层起居室陷入寂静。只有策则的电脑屏幕还在闪烁,光标固执地停留在那行字末尾,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皮卡忽然笑了。不是惯常的、带着疏离感的浅笑,而是真正松了口气的、近乎温柔的弧度。“原来如此。”他说,“不是‘谁在杀人’。”他转向小杰和奇犽,声音清晰平稳:“是‘仪式在剔除杂质’。”小杰一愣:“剔除?”“对。”皮卡点头,“七十具尸体不是第一批样本。它们不是被杀,是被‘校准’。”他踱到墙边,手指抚过一幅挂在客厅正中的老旧航海图——图上标注着“卡金航线”,而航线末端,并非陆地,而是一片被朱砂重重圈出的空白海域,旁边用褪色墨水写着两个小字:【归墟】“黑暗大陆的坐标,从来不在地图上。”皮卡指尖停在那片空白,“而在‘被抹去的记忆’里。”奇犽瞳孔微缩:“你是说……那些死者,是被仪式当成‘错误数据’删掉了?”“不止是数据。”皮卡收回手,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是‘可能性’。”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七十个?”没人回答。因为答案已在所有人脑中炸开。——卡金王室,共有七十一位直系血脉。除去已确认死亡、失踪、或被剥夺资格的四位王子,恰剩六十七人。而七十,是七十一减去四,再加三。多出的三个,是尚未被仪式正式登记的‘变量’。比如,十一王子芙盖茨。比如,十王子。比如……那个此刻正站在窗边,腕上月牙红痕微微搏动的皮卡。小滴忽然合上手中的物资清单,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发白:“所以,B-13舱的‘茧’,是在孵化新的守门人?”“不。”皮卡摇头,“是在孵化‘反向守门人’。”他走向门口,伸手握住门把,金属触感冰凉:“真正的守门人,负责把人关进去。而反向守门人……”门被拉开。走廊灯光倾泻而入,照亮他半边侧脸,以及眼中一闪而逝的、近乎悲悯的锋芒。“负责把门,彻底焊死。”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米才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指关节擦破,却紧紧攥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表面蚀刻着繁复纹路,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圆形印记,边缘残留着新鲜的、暗红色的皮屑。他抬头,声音沙哑:“皮卡先生,B-13舱……刚刚塌了。”“塌了?”考拉挑眉。“不。”米才喘了口气,将金属片递过来,“是‘折叠’。整个舱段像一张纸,被从内部……对折了。”皮卡接过金属片,指尖拂过那凹陷的圆印。纹路在他视线下缓缓流动,最终凝成三个清晰的小字:【芙·盖·茨】小杰下意识上前一步:“她怎么了?”皮卡没回答。他只是将金属片翻转,背面赫然浮现一行新蚀刻的铭文,墨迹犹新,仿佛刚从血肉里拓印而出:【第十一号门钥,已激活。请持钥者,亲手关闭最后一道门。】奇犽眯起眼:“最后一道门?哪一道?”皮卡抬眸,视线穿透墙壁,越过层层甲板,直抵船体最深处——那里,是整艘船唯一未被任何图纸标注的区域,连十二地支的权限都无法调取其结构图。他轻声道:“是王座厅的门。”话音落下的刹那,整艘船再次震颤。这一次,震动来自下方。沉闷,悠长,带着某种古老钟摆般的韵律。咚。像一颗巨大心脏,在海底苏醒。咚。皮卡腕上的月牙红痕,应声亮起,灼灼如血。小滴默默翻开物资清单最新一页,在“备用应急电源”条目旁,用铅笔添了行小字:【注:王座厅供电独立于全船电网。备用电源启用条件:检测到第七次心跳共振。】她合上本子,抬头看向皮卡:“所以,我们只剩六次心跳的时间。”皮卡颔首,将金属片收入怀中,转身走向楼梯口。“通知所有人。”他脚步未停,“两小时后,甲板集合。不是演习。”小杰追上去:“等等!我们要做什么?”皮卡在楼梯转角处驻足,侧影被顶灯拉得很长,投在墙上,竟隐约显出六臂环抱的轮廓——与方才灯光晃动时众人所见,分毫不差。他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去教王子们,什么叫——真正的‘关门’。”脚步声渐远。客厅里,吊灯稳定亮着,光线柔和。贝洛莱斯捡起滑落的设计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图纸角落一行小字:“……门轴承重极限:七十一吨。”策则重启电脑,屏幕亮起,光标自动跳至新文档,打出第一行标题:《论仪式性空间折叠的伦理边界:以B-13舱事件为案例》寇鲁多收拢羽翼,银白绒羽间,几粒细小的金色尘埃悄然飘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如同微型星辰。考拉拎起空酒壶晃了晃,仰头倒了倒,一滴不剩。他咧嘴一笑,犬齿尖利:“哈,终于有点意思了。”门琪盯着自己刚泡好的一杯热茶,杯中茶叶缓缓旋转,聚成一个微小的漩涡,中心空洞,宛如一只睁开的眼睛。小滴站在窗边,望着海平线上那道愈发明亮的金线,忽然问:“皮卡先生,您腕上的月牙……是第几道?”无人应答。只有海风穿过窗缝,送来远处锅炉房隐约的轰鸣——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精准踩在船体龙骨最脆弱的应力节点上。像一把锤子,正耐心敲打棺盖。而棺盖之下,七十一位王子的名字,正随心跳节奏,逐一亮起,又逐一熄灭。唯有一枚,始终燃烧着猩红的光。那是第十一号。也是,最后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