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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尸体中的链接X佛像
    “你就这样把尸体提回来了?”房间内的梅露辛看着摆在担架床上的尸体,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此时的凯文正站在尸体旁,对整个尸体进行细致的观察。“可不要小看这具尸体哦,这是一具没有灵...“陶琴……是念能力者。”泰达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像一把磨得锋利的薄刃,切开了房间里沉滞的空气。七王子猛地坐直了身体,手指扣进沙发扶手的雕花金边里,指节泛白。“念能力?”他重复了一遍,喉结上下滑动,眼神骤然锐利,“不是凯文?”“是凯文。”泰达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暗银色的蛇形戒——戒腹内嵌着一枚细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念气结晶,“但陶琴……是第七王子专属的‘守誓之器’,它并非活物,亦非契约兽,而是由初代王妃以自身全部念为引,在王室圣所熔铸七日七夜而成。它不认主,只认‘誓’。”七王子呼吸一顿。“誓?”“对。”泰达抬眼,声音沉静如深井,“它不护人,只护‘未破之誓’。您若立誓‘今日不伤一人’,它便寸步不离;若您立誓‘此战必取大王子首级’,它便会随您踏入战场,撕开一切阻碍——包括……您的意志。”房间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壁炉中余烬迸裂的轻响。那只在空中悬浮、头颅不断开合、滴落粘稠黑液的陶琴,此刻缓缓转过它三对复眼,齐齐盯向泰达。没有敌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审视。七王子却笑了。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一种豁然贯通后的、带着血腥味的轻笑。“所以……它刚才吃掉那只蝴蝶,并非因我被窥视而暴怒,而是因为——”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扶手,节奏越来越快,“——那只蝴蝶,触犯了某条我尚未意识到的‘誓’。”泰达颔首:“您在登船前,于王宫密室焚香起誓:‘此行若见异端之眼,必以血净之’。那蝴蝶双翼绘有复眼图腾,恰应‘异端之眼’四字。陶琴执行誓约,不问缘由,不计代价。”七王子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道赤金色流光——那是火红眼尚未完全激活、却已被强烈情绪强行催逼至临界点的征兆。“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它不是我的武器,是我的枷锁,也是我的刀鞘。”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三短一长。是侍从特有的报讯节奏——只有在通报“非紧急但必须即刻面禀”之事时才会使用。泰达瞬间侧身半步,将七王子护于身后阴影之中,右手已悄然按上腰间匕鞘。那柄匕首没有刀镡,刀柄缠满黑丝,末端坠着一枚铜铃——此刻铃舌静止,却比震颤更令人窒息。门无声滑开。一名穿灰蓝制服的侍从躬身而立,手中托着一只鎏金匣子,匣盖微启,露出一角猩红绒布。“殿下。”侍从声音平稳无波,“方才一层餐厅区发生异动。酷拉皮卡与派罗二人,在用餐中途突遭不明念压冲击,餐盘碎裂,侍者昏厥三人。安保部调取监控,发现冲击源头……指向您房间正下方通风管道第三段弯折处。”七王子没说话。他只是盯着那匣子。侍从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道:“匣中所存,乃陶琴今日所噬之蝶残骸。经念力萃取,确认残留气息……属派罗·萨卡鲁姆。”空气凝固了三秒。随后,七王子忽然抬起手,示意侍从上前。侍从膝行三步,双手高举匣子。七王子伸出食指,轻轻抚过匣口那抹猩红绒布——指尖触到一丝微不可察的、类似羽毛烧焦的苦涩气息。“派罗·萨卡鲁姆……”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像在咀嚼一枚淬毒的果核,“窟卢塔族,火红眼持有者,现为猎人协会注册B级猎人,曾参与流星街清剿行动,亲手斩杀十二名S级通缉犯……且,与大王子麾下‘赤喙营’前哨长有旧怨。”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有趣。他既知我是第七王子,又敢以蝶窥我,说明他要么极度自负,要么……早已认定我必死。”泰达终于开口:“后者可能性更高。他们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您,而是陶琴。”“不。”七王子摇头,指尖忽然用力,指甲在绒布上划出三道浅痕,“他们忌惮的是——我明知陶琴会反噬窥视者,却仍放任它进食。这说明,我在默许某种规则的存在。”他抬起眼,目光穿透门缝,仿佛已看见三层甲板之上,那间私人餐厅里两个尚未离开的身影。“他们想用规则杀我。”“而我……”他合上匣盖,金扣“咔哒”轻响。“偏要教他们,什么叫规则的主人。”——同一时刻,一层餐厅。酷拉皮卡扶着派罗坐下,指尖快速搭上对方颈侧动脉。脉搏紊乱,但尚稳。他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支青玉小瓶,倒出两粒墨绿色药丸,一粒塞进派罗口中,一粒含于自己舌下。苦味在口腔炸开,带着冰凉的麻意。“是幻觉,也不是毒素。”派罗喘息稍定,左眼依旧淌着血泪,右眼却已恢复清明,“是……某种高阶具现化能力的反向锚定。那只蝶被吃掉的瞬间,我感觉到意识被‘钉’在了某个坐标上——不是空间坐标,是‘誓约坐标’。”酷拉皮卡皱眉:“誓约?”“对。”派罗抬手抹去血迹,指尖沾满暗红,“陶琴不是‘誓约之器’。它不攻击入侵者,只清除‘违背誓言者’。我那只蝶……触发了七王子某条未宣之誓。”酷拉皮卡瞳孔微缩。他忽然想起登船前,在港口海关登记簿上瞥见的一行加注小字:“第七王子舱室登记人:‘守誓者’泰达·冯·卡金——持王室特赦令,豁免一切念能力检测及行为审查。”“特赦令……”酷拉皮卡低声重复,“不是豁免他,是豁免‘誓’。”派罗点头,右眼忽然一眯:“等等……你刚才说,监控显示冲击源在我房间正下方?”“对。”“可我的蝶,是在七王子房间正上方通风管被吞噬的。”两人同时抬头。餐厅穹顶是整块强化玻璃,此刻正映出漫天星斗——Bw号已驶入无光海沟,舷窗外漆黑如墨,唯余头顶星图幽幽发亮。派罗的呼吸滞了一瞬。“不是上方……是‘正对’。”他声音发紧,“陶琴的锁定,不是按空间位置,是按‘视线轴心’。它判定我蝶的窥视路径,与七王子当前视线重合——所以它吃掉了蝶,也……标记了我的位置。”酷拉皮卡猛地攥紧拳头。他明白了。七王子根本没在看通风管。他在看宴会厅方向——也就是此刻他们所在的餐厅方位。更准确地说,他在看……他们。“他在等我们再看一次。”酷拉皮卡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只要我们再用任何方式注视他,陶琴就会顺着视线反向溯源,直接将‘誓约判定’覆盖到我们身上。”派罗沉默片刻,忽然低笑:“那我们就……不看。”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空气微微扭曲。五只新生的送葬蝶自他指尖振翅飞出——纯白无纹,双翼边缘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这是……‘盲蝶’?”酷拉皮卡瞳孔收缩。“最后一招。”派罗右眼血丝密布,声音却异常平稳,“它们不靠视觉定位,只循‘念之共鸣’。只要七王子体内存在未被封印的原始念,只要他情绪波动超过阈值,盲蝶就能逆向追踪念流轨迹,找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酷拉皮卡看着那五只白蝶绕着派罗指尖盘旋,像五颗微小的星辰。他知道代价。每一只盲蝶具现,都会永久磨损派罗十年寿命。五只,就是五十年。“值得吗?”他问。派罗没回答,只是轻轻吹了口气。五只白蝶倏然散开,一只钻入地板缝隙,一只隐入墙内电路管线,一只停驻在吊灯垂下的水晶链上,一只融进窗外流动的黑暗,最后一只——轻轻落在酷拉皮卡左眼睫毛上。冰凉。酷拉皮卡眨了眨眼。再睁开时,视野并未变化。但他知道,自己的火红眼,已被一只盲蝶悄然寄生。“现在。”派罗靠回椅背,擦去最后一道血痕,嘴角竟扬起一丝近乎温柔的弧度,“轮到我们……立誓了。”他举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蛇戒正微微发烫。“我,派罗·萨卡鲁姆,在此立誓:若七王子于继承战中存活逾七日,我自愿剜目谢罪。”酷拉皮卡怔住。这不是杀人誓,这是……献祭誓。以自身为饵,逼陶琴主动回应。因为陶琴只护“未破之誓”——而派罗的誓,恰恰是“愿以双目为赌注”的绝对悖论。它无法判定这是真誓还是假誓。它只能……应誓。餐厅灯光忽然剧烈闪烁。水晶吊灯发出高频嗡鸣。酷拉皮卡左眼睫毛上的白蝶,无声振翅。同一秒,七王子房内。陶琴三对复眼同时转向门口。它感知到了。那道以生命为砝码、悬于悬崖之上的誓约。不是攻击,不是窥视,而是……邀请。邀请它,亲自来验。七王子盯着陶琴的异动,忽然起身,解开领口第一颗金扣。“泰达。”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下去,今夜所有宴会取消。通知各王子卫队——即刻起,全船进入‘静默守誓’状态。”泰达单膝跪地:“遵命。但殿下,静默守誓需全员立誓,若有人心存杂念……”“那就让陶琴替我……清理杂念。”七王子微笑,指尖划过陶琴滴落黑液的獠牙,“告诉所有人,今夜子时,我要在顶层观星台,举行‘誓约校准仪式’。”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海。“请诸位王子……务必亲临。”——消息如无声潮水漫过Bw号每一寸甲板。十四王子摇篮边的黑衣卫兵猛然绷紧脊背;十三王子身旁的龙兽凯文喉咙滚动,喷出一缕硫磺味白气;十七王子刚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便听见母亲在电话里嘶哑低吼:“别睡!今晚谁都别睡!”而酷拉皮卡与派罗,静静坐在渐暗的餐厅里。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派罗左眼血泪已止,右眼却愈发浑浊,像蒙了一层灰翳。酷拉皮卡端起酒杯,猩红酒液在杯壁缓慢旋转。“他知道了。”酷拉皮卡说。“嗯。”派罗应道,伸手捏碎桌上一块方糖,粉末簌簌落下,“他不仅知道我们在盯他,还知道我们盯他的方式——已经从‘眼睛’,升级成了‘心脏’。”酷拉皮卡将酒一饮而尽。“那么……”他放下空杯,杯底与大理石桌面撞出清越一声,“我们是不是也该……换种方式,看看他?”派罗笑了。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正在搏动的金色心脏。——那是他刚刚从自己胸腔里,硬生生剥离出来的念能力核心。“当然。”他轻声说,“毕竟……真正的猎人,从不用眼睛狩猎。”烛火猛地爆开一朵金蕊。整艘Bw号,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顶层观星台,正缓缓升起一座纯白石台。石台中央,七王子负手而立,白衣猎猎。他仰头望着虚空。那里本该是星空。此刻却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巨大的金色瞳孔。火红眼。不属于任何人。却凝视着船上每一双,正在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