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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布林重度依赖》正文 第440章 幸运降临
    之前就已经从三足海狗的赫拉那里得到了角鲨帮的核心住址,夏南一行人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特别还是在有男爵派出的卫兵帮助下,于眼下这个时间点,面对来自总督府的官方执法者,咸水区里的混混们可没有这么...会议室里青绿色的藤蔓缓缓褪去,水汽蒸腾,在橡木桌面上留下细密水珠,像一场微型的潮汐退去后遗落的吻痕。法杖指尖轻点桌面,一缕微不可察的奥术余波扫过藤蔓消散处,确认其残留魔力已完全逸散——无污染、无附着、无二次激发风险。他抬眼,目光掠过夏南垂落于膝前的棕发,停在对方右腕那圈银白相间的“手环”上。蛇鳞起伏的节奏比方才稍缓,却依旧与呼吸同频,仿佛它本就是夏南身体延伸出的一段脉搏。“阿银它刚才……有点激动。”夏南开口,声音低而稳,带着海风拂过礁石的沙哑质感,“它认得出生命能量的质地,也分得清善意与试探。”法杖没接话,只将右手摊开,掌心向上,一枚铜币大小的浅绿晶石静静浮起,悬浮于离皮肤三寸之处。晶石内里,无数细如游丝的光点正以缓慢而坚定的频率明灭——那是他刚刚从自己体内析出的一丝纯粹生命共鸣,未经任何咒文修饰,不带施法意图,仅作示好之用。夏南瞳孔微缩。阿银的银环骤然绷紧半寸,鳞片瞬间竖立如刃,但并未暴起,反而从衣袖深处探出小半截躯体,三角形的脑袋微微偏斜,金色竖瞳凝视着那枚浮空晶石,信子无声吞吐三次。数息之后,它缓缓松开肌肉,将头颅重新埋进主人袖中,只余一圈银白环纹,在灰绿衬衣下若隐若现。“它说,”夏南喉结微动,语气却愈发沉静,“这味道……像峭岩屿东面‘泪痕礁’潮池里的海葵幼体。三年前,它在那里蜕了第三层皮。”法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泪痕礁。他当然记得。那处潮池底部覆盖着罕见的荧光珊瑚,每逢满月涨潮,海水会渗入礁石缝隙,将珊瑚孢子与一种微咸的矿物盐一同裹挟而出,在浅滩形成薄如蝉翼的虹彩水膜。而海葵幼体,正是唯一能在这片高盐度、强荧光环境中完成初生固着的生物——它们的触手腺体分泌物,恰好是【练习海茵】木芯中那种青绿光晕的天然稳定剂来源。这绝非道听途说能知的细节。他收回晶石,任其坠入掌心:“您去过泪痕礁?”“跟着船队补给时绕过一次。”夏南答得随意,却在法杖视线触及自己左手虎口一道细长旧疤时,极自然地将手翻转,掌心朝上,“那时阿银还不到我小指粗,被礁石划伤,流的血是蓝的。”法杖目光一凝。蓝血。并非所有蛇类皆如此。只有少数深海毒蛇或受远古海神眷顾的亚种,血液中才含高浓度铜基血蓝蛋白,遇氧即显钴蓝。而银环蛇……本该是红血。他不动声色,只颔首:“难怪它对海茵气息如此敏锐。”“它喜欢干净的水,也喜欢干净的能量。”夏南忽然抬眸,褐色眼瞳映着窗外透入的天光,澄澈得近乎锋利,“就像您这根海茵——木纹未断、魔纹未蚀、核心未染尘,连最细微的‘淤塞感’都没有。市面上九成白装,用过三个月就该进熔炉了。”法杖终于笑了。不是客套,而是真正松弛下来的弧度。他伸手,将桌上那根【III型练习海茵-1007年款】轻轻推回夏南面前:“既如此,您觉得,它值多少?”夏南没碰海茵,反而从怀中取出一只鞣制极薄的鲸皮袋,解开系绳,倒出三样东西:一枚边缘磨损的青铜罗盘,刻着模糊的双鱼缠绕纹;一枚嵌有半颗黯淡珍珠的银质耳钉;还有一小截泛着幽蓝光泽的干枯海草茎——茎节处被刀锋整齐削平,断面渗出极淡的荧光黏液。“飞鱼油桶船队去年在‘雾吻海峡’遇险,沉了两艘补给船。”她指尖拨弄着那截海草,“我们在残骸里找到这个。它泡在海水里三年,荧光未熄,说明萃取工艺极稳。而这种海草,只生长在泪痕礁西南三十里外的‘沉锚海沟’。您猜,当年是谁在沟底布设了采集网?”法杖没回答。夏南指尖捻起海草茎,凑近鼻端嗅了嗅,随即抬眼:“气味里有微量硝石与龙涎香脂——前者用于固化荧光素,后者……是用来安抚躁动的深海软体动物。换言之,采集者不仅懂药理,更懂怎么跟活物打交道。”她顿了顿,目光直刺法杖双眼:“您这根海茵的木芯,切口纤维走向与沉锚海沟特产的‘泪光檀’完全一致。而泪光檀百年成材,十年方可取芯。您手上这根,至少用了七十年以上的老料。”法杖指尖在桌沿叩了一下。笃。一声轻响,像潮水撞上礁石。他不再掩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所以您不是来验货的。”“是。”夏南摇头,将三样东西尽数收回鲸皮袋,“我是来确认——这根海茵的制作者,是否还活着。”空气凝滞了一瞬。窗外,远处码头传来卸货吊臂的金属摩擦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隐。会议室里只剩两人呼吸的起伏,以及阿银在袖中缓慢游移时,鳞片刮擦布料的细微沙沙声。“制作者?”法杖反问,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个总在雨季出海的老木匠。”夏南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他左耳缺了半片,右肩胛骨上有道鲨鱼咬痕。十年前,他在‘飞鱼油桶’最后一次返航时失踪。船员说,他最后站在船尾,手里攥着半截没削完的泪光檀,望着峭岩屿的方向。”法杖沉默良久。然后他忽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夏南身侧。没有征兆,没有言语,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悬停在她左腕三寸之外。夏南没躲。法杖的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辉,如同月光浸润的薄雾。那光芒并不灼热,却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这是纯粹的生命能量高度压缩后的具象化表现,寻常德鲁伊需吟唱三息才能勉强凝出拇指大小的一簇。而此刻,那青辉悄然蔓延,温柔地包裹住夏南左手手腕内侧。皮肤之下,一道极其隐蔽的淡青色纹路缓缓浮现——形如海浪,却在浪尖处凝成一枚微缩的、闭合的贝壳。“潮涌诱杆……”法杖声音低沉,“原来不是这个意思。”夏南手腕一颤,阿银猛地昂首,信子几乎抵到法杖手背,但终究没有弹出。“您知道这个名字?”“协会密档里有记载。”法杖收回手,青辉散去,仿佛从未存在,“‘潮涌诱杆’不是泪光檀海茵的代号。而它的制作者,代号‘退潮人’。他不是失踪……是叛逃。”夏南脸色霎时雪白。“叛逃?”她声音干涩。“对。”法杖坐回椅中,十指交叉置于膝上,“十年前,他向协会提交了一份《深海共鸣器可行性报告》,主张利用泪光檀与特定深海生物神经信号共振,构建跨海域即时通讯网络。协会驳回申请,判定为‘违背自然律法的危险构想’。”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三天后,‘退潮人’盗走三十七根未交付的泪光檀海茵核心,消失于雾吻海峡。协会通缉令至今未撤,悬赏金……一万金。”夏南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锐响。阿银彻底探出袖口,整条银白身躯盘绕上她小臂,蛇首高昂,金色竖瞳锁定法杖咽喉,信子嘶嘶作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那是剧毒即将释放的前兆。但法杖依旧坐着,脊背挺直如礁石,眼神甚至没一丝波动。“等等。”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玄铁,压下了所有躁动,“您父亲,法罗女爵,是否也在十年前,向协会秘密提交过一份关于‘泪光檀共鸣频谱’的研究备忘录?”夏南动作僵住。阿银的信子悬在半空,微微颤抖。“那份备忘录编号S-7236。”法杖继续道,语速平稳,“内容只有三行字:‘频谱峰值与泪痕礁海葵幼体趋光频率一致;次级谐波可干扰深海巨章神经节;建议联合‘退潮人’进行实证。’提交日期——奥法历1010年11月7日。恰好是‘退潮人’失踪前四十八小时。”死寂。连窗外海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夏南缓缓坐下,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她盯着法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法杖却已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钥匙,轻轻放在海茵旁。“这把钥匙,能打开协会地下三层B-7储物柜。”他声音平静无波,“里面有一份未拆封的密封卷轴,标签写着‘S-7236补充材料’。据我所知,只有原始提交者或其直系血脉,才能启封。”他看向夏南,目光第一次带上温度:“您父亲……或许没他的理由。而您,夏南女士,既然能找到泪光檀的痕迹,想必也早已查到‘退潮人’最后出现的锚点——就在梭鱼湾西港区废弃的‘海妖之泪’酒窖。那里,还存着十二根未完成的海茵胚体。”夏南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哽咽,像潮水退去时贝壳闭合的微响。她忽然抬手,猛地扯开左腕袖口——那里,除了那道海浪贝壳纹,还有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割伤。血珠沿着腕骨滑落,滴在橡木桌面,竟未晕开,反而凝成一颗浑圆剔透的赤红水珠,悬浮于木纹之上,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晕。“您看。”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这不是血。是泪光檀树脂混了深海磷虾卵,调出来的‘启封引’。我花了三个月,才集齐材料。”法杖凝视着那颗悬浮血珠,久久未言。窗外,一只银灰色的海鸥掠过玻璃幕墙,翅膀扇动时,抖落几片细小的、泛着幽蓝光泽的羽毛,轻轻飘落在会议桌角。羽毛落地无声。但法杖与夏南同时抬头——他们都知道,那是“退潮人”当年驯养的信使,只认泪光檀气息与特定血引。而此刻,羽毛尖端,正缓缓渗出一滴同样浑圆的赤红液体,与夏南腕上滴落的那颗,在空气中遥遥呼应,彼此牵引,嗡鸣不止。“原来如此。”法杖终于 exhale,气息悠长如潮,“您不是那个‘潮涌诱杆’真正的买家。”夏南没否认。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颗悬浮的血珠。嗡——轻微震颤中,血珠碎裂,化作数十道细若游丝的赤红光流,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最终全部没入【练习海茵】的木质纹理深处。刹那间,整根海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绿光芒!光芒不刺眼,却温润如春水,充盈整个房间。那些原本肉眼难辨的魔纹,此刻清晰浮现,竟不是刻痕,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微型海葵图案构成——每一朵海葵的触手尖端,都亮着一点微弱却恒定的荧光。海茵悬浮而起,静静停驻于两人之间,光芒柔和,仿佛一枚沉入深海的、等待归人的灯塔。“成交。”夏南轻声道,声音里再无试探,唯有一片深海般的宁静与决绝。法杖点头,抬手,一道青绿光束自指尖射出,精准没入海茵顶端。光芒交融的刹那,海茵表面浮现出一行流动的古文字:【契约缔结:承启潮信,不负深流。】光纹一闪即逝。海茵缓缓落回桌面,光芒内敛,复归温润。法杖伸手,将桌上那枚黄铜钥匙推向夏南。“B-7柜子的钥匙。”他说,“还有,西港区‘海妖之泪’酒窖的出入许可——明天午时前,我会让玛尔送到您指定的地址。”夏南收起钥匙,指尖抚过海茵温凉的表面,目光却越过法杖肩头,望向窗外粼粼波光。“谢谢。”她声音很轻,却像锚链沉入海底,“另外……关于我父亲的事。如果协会那边……需要配合调查,请随时找我。”法杖颔首,忽然问道:“您打算什么时候去酒窖?”“今夜。”夏南站起身,整理衣袖,阿银无声滑回袖中,“潮汐最高点,在凌晨两点十七分。”法杖也起身,目光扫过她腕上那道新鲜割伤:“伤口需要处理。”“小事。”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悲壮的轻松,“比起十年等一个答案,这点疼,算什么。”她转身欲走,却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法杖先生,您相信命运吗?”法杖静默片刻,答:“我只信潮汐。”夏南低笑一声,推门而出。门外,玛尔正笔直站立,见她出来,立刻躬身:“夏南女士,车已在银锚街口等候。”“谢谢。”她脚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法杖回到桌边,指尖拂过海茵残留的微温。他忽然抬起左手,对着窗外天光——掌心内侧,一道与夏南腕上一模一样的海浪贝壳纹,正随着他心跳,隐隐泛出青碧微光。他凝视着那道纹路,良久,低声自语:“原来……我们都在等退潮。”窗外,海风渐起,卷着咸涩水汽涌入会议室。桌上那颗海鸥羽毛,不知何时已悄然化为齑粉,唯余一缕极淡的、混合着泪光檀与深海磷虾的奇异香气,在空气里缓缓弥散,久久不散。而此时,在梭鱼湾最幽暗的西港区,“海妖之泪”酒窖锈蚀的铁门内,十二根蒙尘的泪光檀海茵胚体静静躺在橡木架上。其中一根胚体顶端,一道新鲜的、尚未干涸的赤红刻痕,正沿着木纹蜿蜒而下,宛如一道无声流淌的血泪。潮声隐隐,自远方海平线奔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