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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丼恬的舞蹈
    唐人公司,蔡一浓的办公室。

    胡哥坐在沙发上,听着自家老板的分析。

    “何越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在圈里的分量已经不一样了。”蔡一浓递过一杯茶,“《画皮》的男二号还没定,这是个机会。”

    “可那是刘得华主演的电影,我去演配角...”胡哥有些犹豫。

    “糊涂!”蔡一浓摇头,“你以为这是什么?这是何越执导,刘得华主演的大制作!知道有多少一线男星自降片酬想挤进去吗?你现在需要的不是主角光环,是资历,是和这种级别团队合作的资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得到消息,何越手里至少还有三个电影项目在筹备。只要你这次表现好,下次...”

    她没有说下去,但胡哥听懂了。这个圈子里,人情是最硬的通货。

    华艺艺人部最近暗流涌动。

    李兵兵在王晶花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二十分钟。

    “花姐,这次真的得请您出面了。”李兵兵语气诚恳,“何导的戏,又是和华哥搭档,这个机会我不能错过。”

    王晶花揉着太阳穴,表情复杂。作为圈内顶级经纪人,她何尝看不出《画皮》的价值?只是何越那个人,她打过交道,看起来随和,实则原则性极强,最讨厌别人干预选角。

    “兵兵,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何导那边...”王晶花斟酌着措辞。

    “我知道有难度,但总要试试。”李兵兵坚持道,“我合约快到期了,如果能拿下这个角色,续约的谈判也会更有底气。”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王晶花眼神微动——李兵兵是华艺的台柱子之一,如果续约出现问题,对整个艺人部的格局都会有影响。

    “我试试看。”王晶花终于点头,“但别抱太大希望。”

    ……

    晚七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

    何越刚走出出口,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何导,能谈谈和刘得华的合作吗?”

    “《画皮》为什么会选择古装魔幻题材?”

    “有传言说您和英皇签了三部戏约,是真的吗?”

    何越礼貌地笑着,脚下却不停:“谢谢大家关心,具体信息我们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今天就不多说了。”

    他灵活地穿过人群,眼睛在接机区扫视。突然,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SUV,以及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的倩影。

    何越加快脚步,在记者们反应过来前,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开车!”

    车子平稳驶出,将喧嚣抛在身后。

    何越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驾驶座,柳亦菲已经摘了墨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何大导演现在排场不小啊。”她调侃道。

    “你就别取笑我了。”何越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等多久了?”

    “一个小时。”柳亦菲嘟起嘴,“怎么补偿我?”

    何越笑了,捧着她的脸,温柔地吻上她的唇。柳亦菲起初还假装推拒,很快就软了下来,回应着他的索取。

    许久,两人才分开。柳亦菲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耍流氓。”

    “对自己女朋友怎么叫耍流氓?”何越理直气壮,“这叫表达思念。”

    柳亦菲忍不住笑了,驱车驶向家的方向。

    回到何越在北京的公寓,柳亦菲一进门就踢掉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累死我了,今天拍了一整天广告。”她扑进沙发,把脸埋进靠垫里,“何越,我饿了。”

    何越脱下外套,走进厨房:“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还有你上次做的那个豆腐羹。”柳亦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对了,我要控碳水,不要米饭。”

    何越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一边处理一边摇头:“你这哪是控碳水,是绝食吧?我看你最近又瘦了。”

    “真的吗?”柳亦菲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厨房镜子前左看右看,“哪里瘦了?我怎么没感觉?”

    何越放下刀,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腰细了,脸也尖了。茜茜,你不用这么拼。”

    柳亦菲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那不行,我要配得上我们何大导演啊。”

    “你本来就配得上。”何越认真地说,“不管我是不是导演,拿了什么奖,你都是柳亦菲,这就够了。”

    柳亦菲眼眶微热,把脸埋进他胸口:“就你会说话。”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柳亦菲蜷在何越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的手指。

    “对了,丽影姐下周回来。”她忽然说。

    “嗯,她微信跟我说了。”何越点头,“她那个戏终于杀青了。”

    柳亦菲抬头看他,眼神狡黠:“那我们得趁这几天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何越挑眉:“怎么享受?”

    柳亦菲跨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比如...检查一下我是不是真的瘦了?”

    何越眸色转深,一把将她抱起:“这个提议不错,需要仔细检查。”

    柳亦菲惊叫一声,随即笑倒在他怀里。

    ……

    手机在红木办公桌上又嗡鸣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属于另一个在行业里颇有分量的制片人。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五个了。

    何越没立刻去接,任由那嗡鸣声在宽敞却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固执地响着。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也把他面前摊开的《画皮》分镜草图照得一半明一半暗。线条凌厉的狐妖轮廓在光晕里显得有些模糊。

    电话响到第七声,自动挂断。安静了不到十秒,再次响起。

    他这才伸手拿起来,滑开接听,语气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略带疲惫的温和:“喂,王总,您好您好…是,消息传得是快。对,新项目…啊,投资?”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目光掠过窗外都市钢铁森林的尖顶,语气里掺进一丝无奈的笑:“王总您消息灵通,也该听说啦。不是我老何端着架子,是实在没办法。中影的韩三评韩总,那边…哎,您懂的,压力给得足,手也伸得快。剩下的份额,韩总一口就咬定了,半点没给我留周转的余地…是是是,理解万岁,下次,下次一定提前跟您通气…”

    又一番滴水不漏的太极推手,挂断。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几乎同时,办公室的门被小心地推开一条缝,助理小陈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绷不住的慌张:“导、导演…万达影业的王总,王健林王总…的电话,转接到一线了,您看…”

    何越抬起眼皮,看了小陈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小陈后面的话自动消了音。“告诉王总办公室,心意领了,但项目投资份额已满,具体事宜,可以联系中影的韩三评总经理。韩总…压力更大,担子更重。”

    小陈喉结动了动,似乎想提醒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何越转了转有些发僵的脖颈,视线落回分镜稿上,铅笔尖无意识地在狐妖的眼睛部位点了点。资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猎的姿态优雅又贪婪。他这个导演,手里攥着个项目,就成了漩涡中心那点可怜的饵料。不过,饵料也能自己选条结实点的鱼线。

    手机又响了。这次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韩三评。

    何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等铃声响过三遍,才慢悠悠接起,没开免提,但那边中气十足、夹杂着明显火气的声音已经喷薄而出,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几乎有了实体:

    “何越!你小子可以啊!拿我当挡箭牌是吧?!电话都快给我打爆了!王健林的秘书,光线的老王,博纳的于东…一个个全拐着弯问我是不是要吃独食!压力?压力全他妈堆我这儿了!”

    何越把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些,等那头的音浪过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无辜:“韩总,消消气。能者多劳嘛。您中影这块金字招牌竖着,他们自然先找您探口风。我这边要是松了口,您后续的工作不就更难做了?”

    “少给我灌迷魂汤!”韩三评不吃这套,“我担了这么大干系,扛了所有雷,结果呢?就给我三成?何越,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长安街都听见响了!”

    “韩总,话不能这么说。《画皮》这盘子,特效是大头,制作成本压不下来,您是行家,比我清楚。给中影这三成,是实实在在的干货。其他家,我可是连汤都没让闻。”何越语气诚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略重的呼吸声。

    韩三评显然在压火,也在权衡。再开口时,火气降了些,但换上了另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行,这回我认了。就当支持有追求的青年导演。但何越,你给我听好,下部戏——我说的是你亲手导的下一部——必须跟我中影独家合作!从投资到发行,全链条!”

    何越看着纸上狐妖那双被他点得有些浓墨的眼睛,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韩总,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市场在变,观众口味在变,我也得摸着石头过河。到时候有了好本子,肯定第一个递到您案头。”

    “你小子…”韩三评显然对他的含糊其辞不满意,但似乎也知道逼不出更确定的承诺,哼了一声,“滑头!行了,宣发的事,按之前说的,内地归光线,他们地面推广确实有一手。港岛和东南亚,英皇熟悉。其他地区…还得我们中影来。对了,老王和姓王的那边,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辛苦韩总。”何越从善如流。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资本的第一轮围猎,算是暂时借力打力,挡了回去。

    代价么,是韩三评那里挂上了一个未来的“独家”钩子,以及光线、英皇这些地头蛇在宣发上的紧密捆绑。排片?万大那边虽然没拿到投资,但王健林亲自过问,排片保障的暗示已经给到位了。都是聪明人,知道在什么地方下注,在什么地方留香火情。

    他揉了揉眉心,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短信,北电崔世航教授发来的:“何导,下午终试,有空来转转?给孩子们压压阵,也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何越回了个“好”。

    ……

    北电的校园总有种独特的氛围,哪怕是在艺考这种喧嚣紧张的日子,依然流淌着某种近乎浪漫的躁动与期待。何越压低了帽檐,跟在一位助教身后,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进了终试的表演教室。

    教室里暖气开得足,空气有些凝滞,混合着年轻考生们身上淡淡的化妆品和汗水气味。他坐在后排角落,前面是并排而坐的几位主考官,崔世航也在其中。

    台上,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正在表演命题小品,情绪饱满,甚至有些过火。

    何越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开,落在候考区。

    角落里,一个穿着简单白色练功服、扎着清爽马尾的女孩正微微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马尾的发梢。

    是丼恬。他电影里那个还没正式亮相的“小白鼠”女主角。

    轮到她时,她走到场中,向考官席鞠了一躬,报幕:“各位老师好,我是考生景恬。我表演的节目是舞蹈,《霓裳羽衣》片段。”

    音乐响起,是清泠的古筝。

    女孩瞬间进入了状态。

    没有浮夸的表情,没有刻意设计的眼神,只是随着旋律舒展开肢体。

    她的动作称不上专业舞蹈演员那般精湛,却格外流畅自然,带着一种未经太多雕琢的、蓬勃的生命力,旋转,跃动,衣袖挥洒间,竟真有了几分古典的韵味。

    尤其是最后一个定格亮相,气息微喘,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考官席,嘴角不自觉扬起的那个笑,干净又明亮。

    考官席上有几位老师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崔世航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脸上带着笑。

    表演结束,丼恬再次鞠躬。有考官随口问:“之前学过舞蹈?”

    “报告老师,小时候学过几年民族舞,后来功课紧,就搁下了。这次…是为考试突击练的。”她答得老实,声音清亮。

    “为什么报考表演系?”另一个考官问,问题很常规。

    丼恬眨眨眼,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因为…喜欢啊。看到好的表演,会觉得感动,就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也能做到。而且…”她顿了一下,笑容加大,露出一点点孩子气的狡黠,“而且我觉得我长得还行,不演戏有点浪费。”

    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善意的笑声。连后排的何越,嘴角也抽动了一下。这丫头,倒是直白得可以。

    终试结束,考生们鱼贯而出。何越从后门出来,在走廊拐角处等到了换回自己羽绒服的景恬。

    “导演!”丼恬看到他,眼睛一亮,小跑过来,马尾在脑后一跳一跳,“您真来啦?崔教授说您可能会来。”

    “嗯,顺路。”何越看着她跑得微红的脸,“考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