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山峰四周，虚无扭曲，有阵阵波动回荡，仿佛具备了某种磁力。让在其四周正厮杀的三个老者，彼此的法宝，都有些不由自主的被吸过去。秦川的出现，立刻让这三个老者面色一变。“什么人！”三人立刻看向秦川，当看到秦川的衣着还有无极宫的六老后，这三老立刻倒吸口气。他们之前展开手段，将这里瞒天过海，外人看不出端倪，内部三人争夺。本以为可以瞒过众人，但却没想到，竟被秦川看出。“恩？”秦川看了看那山峰，双目猛......第一峰嗜血山，终年血雾缭绕，山体如一柄倒插苍穹的断刃，嶙峋狰狞。山腰处，十八座血纹石碑环绕主殿，每一块碑面都浮刻着猩红符文，随呼吸明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意。此刻，这十八道符文齐齐爆亮，嗡鸣震耳，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碑身裂开蛛网般的细痕。秦川一步踏落，脚未沾地，整座山峰便已哀鸣。他身形未显丝毫迅疾，却似将空间本身折叠、撕裂、再重铸——前一瞬尚在山脚青石阶上，下一瞬，已立于大殿门前三丈之处。黑袍垂落，衣角不动，唯发丝在骤然掀起的煞风中向后狂舞，露出一张清俊却毫无温度的脸。嗜血二祖——左首者枯瘦如柴，颧骨高耸，双目深陷，瞳孔里跳动着两簇幽蓝鬼火；右首者肥硕如球，肚腹鼓胀欲裂，脸上横肉堆叠，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锯齿。二人并肩而立，玄尊三重天威压轰然炸开，如两座血色山岳当空镇下，压得山石崩裂、草木化粉、连空气都在噼啪碎响。“竖子狂悖！”枯瘦老祖嗓音如砂纸磨铁，右手一翻，掌心浮出一柄三寸血钉，钉尖滴落黑血，落地即蚀穿青砖，蒸腾起刺鼻腥烟，“此乃‘噬魂钉’，专破神识、锁命宫、断轮回！你既送上门来，老夫便替宫主，削了你这不敬之骨！”话音未落，血钉已化作一道暗线，无声无息，直刺秦川眉心。与此同时，那肥硕老祖嘿嘿低笑，肚皮猛然鼓胀，竟从中裂开一道血口，喷出九颗血色骷髅头。骷髅双目燃火，獠牙交错，口中吟诵古老咒言，声波所至，虚空扭曲，竟有无数血色锁链自虚无中钻出，层层缠绕，封死秦川所有退路！这是嗜血山压箱底的合击之术——《血狱九锁》！曾困杀过玄尊五重天修士，锁链一成，纵有通天遁术，亦难脱身三息。可秦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朝上，仿佛托住了一方天地。那一瞬，整座嗜血山的血雾，骤然静止。紧接着，以他手掌为中心，一圈漆黑涟漪无声扩散。涟漪过处，血雾蒸发，石碑黯淡，连那十八道猩红符文，也如被泼了墨汁，瞬间褪色、龟裂、剥落！“咔…咔咔…”第一道血纹石碑，应声碎裂。第二道，第三道……十八道石碑，齐齐崩解，化作漫天血色齑粉，尚未飘散，便被那黑色涟漪吞噬，连一丝余烬都不曾留下。“什么？！”枯瘦老祖面色首次剧变，手中噬魂钉离秦川眉心只剩半尺，却如撞上万古寒铁，寸进不得，钉尖嗡嗡震颤，竟隐隐浮现蛛网裂痕！肥硕老祖笑声戛然而止，九颗骷髅头齐齐发出凄厉尖啸，血色锁链刚缠至秦川足踝，便如烈日下的薄冰，“嗤嗤”作响，寸寸汽化！“不可能！你不过玄尊五重天……”肥硕老祖失声怒吼，肥厚手掌猛地拍向自己肚腹，欲催动秘法，引爆体内血元。秦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九幽寒泉注入耳窍：“玄尊五重天？”他左手倏然探出，五指如钩，隔空一抓。“轰——！”肥硕老祖那鼓胀如球的肚腹，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向内塌陷！皮肤褶皱、肌肉绞紧、骨骼错位，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脆响。他双目暴突，喉咙里“嗬嗬”作响，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上半身已诡异地缩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球，被秦川隔空攥在掌中！枯瘦老祖瞳孔缩成针尖，噬魂钉彻底崩碎，他转身欲逃，脚下却已生根——不知何时，秦川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裂缝中钻出无数墨色藤蔓，顶端绽放一朵朵鬼面花，花瓣翕张，吐纳间，竟将整座大殿的地脉灵机，尽数吸干！“你……你不是人……”枯瘦老祖声音嘶哑，终于认出那鬼面花的来历，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死灰，“云星海……轮回洞……你是……”“我是谁，不重要。”秦川打断他，掌中那团血肉猛地一攥。“噗！”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朽木折断的轻响。肥硕老祖形神俱灭，连一缕残魂都未曾逸出，仿佛从未存在过。枯瘦老祖浑身抖如筛糠，再不敢逃，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颤抖：“少宫主……饶命！老朽知错！是柳杰……是柳杰那孽障蛊惑……我等……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啊！”他额头死死抵着冰冷地面，脖颈青筋暴起，却不敢抬头看秦川一眼。不是畏惧，而是绝望——他方才以神识窥探秦川，只觉对方识海深处，非是寻常玄尊那般浩瀚星空，而是一片……绝对死寂的混沌虚无！连一丝神念波动都无，仿佛站在深渊边缘，凝望一口万古寒潭，潭水之下，蛰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不可名状之物！就在此时，一声长叹，悠悠自第二峰紫霄山顶传来。“唉……”这一声叹，不带悲喜，却让整个无极宫为之一滞。风停，云凝，连远处鸟鸣都戛然而止。仿佛时间本身，都被这声叹息轻轻拨慢了一瞬。紫霄老祖，终究开口了。他并未现身，声音却如清泉流过所有人的心田：“秦川，停手。”三个字，平和如常，却蕴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法则般的重量。那是浸淫大道数千年，一言可定宗门气运的底气。秦川缓缓转头，目光穿透云层，落在紫霄山顶那座玲珑小殿之上。殿门微启，一道素白身影端坐其中，童子面容，文衫磊落，指尖正拈着一枚黑白相间的棋子，悬于半空，迟迟未落。“紫霄老祖。”秦川声音平静无波，“你教弟子，便是教他们以试探之名，行诛杀之实？”紫霄老祖指尖棋子微微一颤，黑白分明的纹路，竟似活了过来，在他指腹缓缓游走。“试探？”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柳杰不过一介玄宗，如何配试探少宫主？他……不过是老朽抛出的一枚弃子。”此言一出，满宫哗然！连那跪伏于地的枯瘦老祖，也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弃子？”秦川重复一遍，目光如刀，刺破云层，直抵紫霄老祖双眸，“那你可知，他试探的，不是我的修为，而是我的底线？”紫霄老祖沉默片刻，终于将那枚棋子，轻轻按在棋盘之上。落子无声，可就在棋子触盘的刹那——轰隆！！！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雷霆，毫无征兆地劈开苍穹，自第二峰顶，直贯而下！那雷霆并非银白或金紫，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空”，仿佛将天地间所有光与影、存在与虚无，尽数抽离、压缩、凝聚而成的一线！它不劈向秦川，而是劈向……秦川脚下的青砖！青砖未碎，却在雷霆触及的瞬间，无声无息，化作了最原始的……尘埃。一粒尘埃，从秦川脚边升起，悠悠飘向紫霄山顶。紫霄老祖伸出手，那粒尘埃落入他掌心，随即消散。“少宫主。”紫霄老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老朽这枚弃子，本意，是想看看，你能否接住这‘一粒尘’。”“若你接不住，你便不配坐在那个位置。”“若你接住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第一峰上跪伏的枯瘦老祖，又掠过那十八座化为齑粉的血纹石碑，最后，落回秦川身上，一字一顿：“那今日之后，无极宫刑堂，当由你执掌。”此言如惊雷，炸得八方山峰一片死寂！刑堂！执掌刑堂！那是凌驾于七峰之上的超然权柄，代宫主行监察、裁决、生杀之权！自无极宫开派以来，唯有宫主亲信，或功参造化的太上长老，方可染指！紫霄老祖竟以一粒尘为赌注，将刑堂拱手相让？枯瘦老祖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明白了！紫霄老祖根本不是要除掉秦川，而是……要借秦川之手，拔除嗜血山这颗毒瘤！柳杰是弃子，他与肥硕老祖，何尝不是另一枚？只要秦川能碾碎他们，便证明其心志之坚、手段之辣、修为之深，已足堪大任！紫霄老祖，是在亲手，为无极宫，锻造一柄……最锋利的剑！秦川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有波澜。他缓缓收回按在枯瘦老祖头顶的手，指尖一弹。“嗡——”一道微不可察的墨色涟漪，没入枯瘦老祖眉心。枯瘦老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瘫软在地，气息全无，仿佛一具被抽去魂魄的躯壳。他没死，但一身玄尊修为，已被秦川以鬼面花生机为引，生生……封禁！“刑堂，我接了。”秦川声音平静，却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但不是现在。”他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山峰上，无数道或惊骇、或敬畏、或阴冷、或探究的目光，最终，落在紫霄山顶。“紫霄老祖，你既以尘为试，那秦某，便还你一礼。”话音未落，秦川抬手，对着紫霄山顶，轻轻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只是指尖一点微光，一闪而逝。下一瞬——紫霄山顶，那座玲珑小殿，殿门无声关闭。殿内，紫霄老祖面前那方古朴棋盘，黑白棋子，竟在无声无息中，尽数化为齑粉。唯有那枚他刚刚落下的黑白棋子，悬浮半空，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如发丝的墨色小字：【尘起尘落，不过一念。】紫霄老祖凝视着那行字，久久不语。良久，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墨字。指尖所触，墨字如雪遇阳，悄然消融，不留丝毫痕迹。“好……好一个‘一念’。”他喃喃低语，声音里，竟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与……释然。秦川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迈出，身影已消失在第一峰巅。他没有回自己的宫阙，也没有去刑堂大殿。而是径直走向了……无极宫最深处，那片被所有典籍标注为“禁地”的幽暗山谷。谷口，矗立着一座残破石碑，碑上“轮回洞”三字，早已被岁月与戾气腐蚀得模糊不清。秦川驻足，仰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入口。洞内，似乎有无数低语在回荡，有哭嚎，有狞笑，有不甘的嘶吼，更有……一道沉寂了太久太久的、属于他自己的、少年时代的……微弱心跳。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吸入肺腑，竟带着铁锈与腐土的腥甜。“戾气已成魔……”他闭上眼，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却又仿佛卸下千钧重负的弧度，“既然如此……那就让它，成为我的道基。”他迈步，踏入轮回洞。身后，那幽暗的谷口，在他身影没入的瞬间，轰然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而就在秦川消失于轮回洞的同一刹那——无极宫第七峰，那常年被浓雾笼罩、连飞鸟都不愿靠近的绝巅之上。一座布满苔藓的古老石屋内，一只枯槁的手，缓缓推开窗棂。窗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沟壑纵横、皱纹深得如同刀刻的老脸。老人双目浑浊，却在烛光映照下，闪过一丝穿透万古的、洞悉一切的……清明。他望着轮回洞方向，枯瘦手指，轻轻叩击着窗框，一下，又一下。“咚……咚……咚……”那节奏，竟与轮回洞内，那微弱却愈发清晰的心跳，完全一致。老人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残缺发黄的牙齿，无声地笑了。“来了……”“终于……来了。”他沙哑的嗓音，轻如叹息，却仿佛携带着某种亘古的契约，悄然融入风中，飘向那幽深不可测的轮回洞底。洞底，黑暗如墨。秦川独立于无边死寂之中。在他脚下，大地无声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由无数破碎骸骨铺就的螺旋阶梯。阶梯尽头，一盏青铜古灯，幽幽燃着。灯焰跳跃，映照出灯座上，一行早已被血污覆盖、却依旧倔强闪烁的古老铭文：【欲解万古毒，先焚己身为薪。】秦川俯身，拾起一截断裂的腿骨，骨质黝黑，隐隐透出暗金纹路。他将其握在掌心，用力一捏。“咔嚓。”骨粉簌簌落下。与此同时，他眉心一点朱砂痣，骤然亮起，赤红如血，灼热如熔岩。那光芒，顺着他的经脉，奔涌而下，所过之处，血肉无声燃烧，却不见焦黑，只化作最精纯、最暴烈、最……契合这方天地的……赤色生机！轮回洞内，无数低语骤然拔高，化作滔天怨啸！可秦川，只是平静地，踏上了第一级骸骨阶梯。他脚步落下，那截腿骨的粉末，便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脚踝，迅速蔓延，化作一副……赤色骨甲。“解毒……”他踏上第二级。骨甲覆盖小腿。“成就无上仙帝……”踏上第三级。骨甲蔓延至腰腹。他抬起头，望向那盏幽幽燃烧的青铜古灯，灯焰之中，似乎有亿万星辰生灭，有无数纪元轮回。“呵……”一声轻笑，在这万古死寂中，轻轻响起。“那就……先焚了这具身。”他抬起脚，迈向第四级。赤色骨甲，已覆盖至胸膛。而在他身后，那由骸骨铺就的螺旋阶梯上，每一步落下之处，都有一朵……妖异绝伦的鬼面花，悄然绽放。花瓣漆黑如墨，花蕊赤红似火，静静燃烧，无声无息，却将整条阶梯，映照得如同通往……无上仙途的血色登天路。风，不知何时起。卷起骨粉，卷起血雾，卷起那无数朵燃烧的鬼面花。风过处，轮回洞内，万籁俱寂。唯有那赤色骨甲，与幽暗灯焰，在无声对峙。等待着，那最终……焚尽一切的，燎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