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循环传送
而每一个千丈大湖周围,都存在了十个百丈小湖,也连带着被占据的宗门家族所拥有。赤火二祖目中露出怒意,面对这些宗门家族的言语讥讽,他们瞳孔内起了血光。但相互看了看,内心都有憋屈。若秦川在这里,他们自然无惧所有。哪怕秦川不在,可若其他四个玄尊也都在身边,以六人之力,同样可以与任何一方抗衡。“还不快滚!”梵天门内,一个穿着灰色道袍,膝盖上放着一把木剑的老者,猛地睁开眼,如春雷般传出声音。这声音轰鸣......秦川站在第一峰台阶上,五步之后,脚下石阶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山顶蔓延而去。他衣袍未动,发丝不扬,唯有双目深处,有两簇幽火静静燃烧——那是戾气凝成的道种,是魔念淬炼出的灵光,更是他强行斩断心障后,于识海中开辟出的一方混沌之地。嗜血二祖化作十丈妖躯,四臂挥斧,撕裂长空,斧刃所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被割开,露出漆黑缝隙,内里狂暴乱流嘶吼咆哮。他们不再保留,不再试探,更不敢再以神识交锋——那一次碰撞已让他们魂宫震荡,识海翻江倒海,至今仍有血丝自耳窍缓缓渗出。“斩!”左祖怒吼,一斧劈下,斧芒如血河倒悬,横贯百丈,将整片天幕染成猩红。“碎!”右祖低吼,第二斧紧随而至,斧影竟在半途骤然分裂,化作九道残影,每一道都裹挟着撕裂法则之力,封死秦川所有退路。这一击,已是玄尊三重天所能施展的极致战技——《血煞九劫斧》!当年嗜血山立宗之时,曾以此斧法连斩三名同阶玄尊,血染山门七日不散。可秦川只是抬起了右手。不是掐诀,不是引灵,不是结印。他只是……轻轻一握。嗡——天地静了半息。那九道斧影,在距离他眉心三寸处,齐齐凝滞。血河般的斧芒,在他掌心前方一尺,如撞无形铜墙,轰然倒卷、扭曲、坍缩,最终竟被硬生生捏成一颗赤红晶珠,悬浮于他指尖之上,滴溜溜旋转,内里囚禁着尚未消散的血煞意志,正疯狂冲击晶壁,发出凄厉尖啸。“这……不可能!”左祖失声,四臂猛地一颤,斧柄震得虎口崩裂。右祖瞳孔骤缩,却见秦川指尖微弹。啪!晶珠炸开。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轻响。可就在那一瞬——左祖左肩之上,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痕无声浮现,随即急速蔓延,眨眼覆盖整条手臂。血肉、骨骼、筋络、妖元,尽数冻结、灰化、剥落!轰隆一声,他整条左臂化作飞灰,随风飘散。“啊——!!”左祖惨嚎,声音未落,秦川已踏出第六步。一步落下,第一峰山体再陷三丈!峰顶积雪、古松、殿宇、石碑,全部无声湮灭,仿佛被抹去存在本身。而那黑白二珠与第四山虚影,此刻竟不再悬浮天际,而是缓缓沉降,如天穹垂落,镇压万物。第四山之巅,云雾翻涌间,隐约浮现出一扇半开的青铜巨门。门缝之中,有幽光流转,似有无数低语从中溢出,非人非鬼,非生非死,乃是阴阳交界、生死未判之地最本源的回响。“冥渊门?”紫霄老祖浑身一震,童子面容瞬间阴沉如水,“他……竟已参透阴阳宗失传万载的《第四山经》残篇?!”第四峰上,火焰三老中为首者须发皆张:“那不是模仿!那是……他以自身为炉,以戾为薪,硬生生在体内烧出了第四山的雏形!此子……此子走的不是仙路,是葬道!”第五峰驼背老者嘴角抽搐,终于收起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喃喃道:“老夫……看走眼了。”无极山上,刘莹攥紧了袖角,指尖泛白。她见过秦川在妖仙古宗地下万丈寒渊中独战三头太古凶魇,见过他以半截断骨为笔,在虚空写下镇魔符诏,更见过他在濒死之际,将自身魂魄一分为七,分别镇压七处崩塌界域……可今日这一幕,依旧让她心脏狂跳,呼吸窒堵。因为这一次,他不再是被迫出手,而是……主动掀桌。“你们说他是蠢货?”秦川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钟鸣九霄,字字凿入所有人神魂,“那便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蠢不可及。”话音未落,他第七步,踏出。轰!!!这一次,不是山体下沉。是整座嗜血山,被硬生生踩得……跪了下去!山脊弯折,地脉哀鸣,万里灵脉发出刺耳嗡鸣,仿佛整座山脉的脊梁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按进大地深处。山腰以上,尽数崩塌,化作滚滚岩浆与灰烬之河,滔滔倾泻而下。而那两位十丈妖躯的嗜血二祖,此刻双膝深深嵌入山石,膝盖以下,已彻底熔为赤红岩浆。他们仰着头,四只眼睛死死盯着秦川,眼中再无半分倨傲,只剩最原始的恐惧——那是面对无法理解、无法对抗、无法逃遁之存在的本能战栗。“你……你不是玄尊五重天……”右祖喉咙咯咯作响,声音嘶哑破碎,“你……你到底……斩了几刀?!”秦川低头,目光平静扫过二人。“一刀未斩。”他淡淡道,“但我的刀……早就不在体内。”话音落,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整座无极宫上空,风云尽寂。八方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掌心。不是凝聚,不是压缩,而是……坍缩。一寸寸,一缕缕,一丝丝,被强行碾入微观尘埃,继而崩解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那掌心之中,开始浮现出一点微光。初时如萤火,转瞬如烛火,再瞬,已如烈日悬空!可那光,却是……漆黑的。黑得纯粹,黑得深邃,黑得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那不是黑暗,而是……光的坟场。“这是……”紫霄老祖面色剧变,猛地后退半步,“寂灭源点?!不……不对!寂灭源点需玄尊第九刀方可触及……他怎么可能……”第四峰火焰三老齐齐单膝跪地,不是臣服,而是被那掌心黑洞散发出的引力死死压伏!他们身周火焰疯狂摇曳,竟有被吸扯进去的趋势!“快退!!”驼背老者厉喝,一把拽住身边娇媚女子,瞬间遁出千里之外。可即便如此,他袖口一角,仍被那黑洞边缘擦过——无声无息,整截衣袖连同其上三道护身灵纹,尽数化为虚无,连灰烬都不曾留下。这一刻,无人再敢言语。整个无极宫,数百万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贵贱,全部僵立原地,如泥塑木雕。他们看着那站在崩塌山巅的少年,看着他掌中那一点吞天噬地的黑光,忽然意识到——他们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少宫主。他们以为的试探,是他随手拂去的尘埃;他们眼中的狂妄,是他俯视众生时垂落的一瞥;他们口中的愚蠢,是他早已超脱规则之外,不屑再演的慈悲。柳杰死了,死得毫无意义。嗜血二祖跪了,跪得毫无尊严。而这一切,甚至……还未真正开始。秦川缓缓合拢五指。那一点寂灭黑光,并未爆发。而是……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可就在这黑光消失的刹那,嗜血二祖齐齐喷出一口漆黑淤血。血落地即燃,燃起幽蓝鬼火,火中竟浮现出无数张扭曲人脸,全是他们这一生所杀之人临死前的面孔!“啊——!!”二人魂宫轰然炸裂,识海寸寸崩毁。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被自己心中累积万载的业火反噬!那黑光未曾伤其身,却照见其魂——照见他们藏于最深处的罪愆、恐惧、悔恨、癫狂!“不……不……我乃刑堂执法长老……我奉命行事……我……”左祖双目翻白,口中胡言乱语,指甲深深抠入山石,抓出十道血痕。右祖则抱头痛哭,状若疯癫,竟用额头一下下撞向地面,每撞一次,头顶双角便崩落一截,化作齑粉。秦川看也不再看二人一眼,转身,缓步向下山之路走去。他脚步所过之处,崩塌的山石自动愈合,焦黑的泥土泛起青芽,断裂的古松抽出新枝,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化作一缕缕清芬,随风散去。这不是修复,而是……改写。以自身道则,强行修正此地因果律动。当他走出第十步时,身后,嗜血山彻底恢复如初——除了山顶大殿前,两具跪伏在地、气息全无、魂飞魄散的干瘪尸体。以及,那柄插在地上的双斧,斧刃上,赫然刻着两行小字:【刑不可私授】【权不可妄动】字迹清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仿佛天道亲书。秦川走下第一峰,踏上通往无极山的云桥。云桥两侧,数万弟子自发分开一条大道,无人敢直视其背影,更无人敢喘息过重。有人双腿打颤,有人面如金纸,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失禁而不知。他走过第二峰,紫霄老祖伫立峰顶,久久未语。他身后七名弟子,已全部伏跪于地,额头触地,瑟瑟发抖。他走过第四峰,火焰三老收起所有火焰,垂首肃立,如同三尊古老石像。他走过第五峰,驼背老者苦笑摇头,对身边女子轻叹:“以后,莫再提‘试探’二字。”当他踏上无极山山门时,宫主负手而立,青衫猎猎,笑意温润如初。“回来了?”宫主问。秦川点头,停步。“戾气……压住了?”宫主又问。秦川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里,一朵半透明的鬼面花,静静绽放。花瓣边缘,隐隐有黑气游走,却又被一层极淡的金光温柔包裹。花蕊深处,一点幽火明灭不定,时而炽烈如焚,时而沉静如眠。“没压。”秦川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宫主耳中,“我把它……养成了。”宫主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动九霄,引得云海翻腾,瑞气千条。“好!养得好!”他大步上前,拍了拍秦川肩膀,“这才是真正的解毒之道!不是剜除病灶,而是……让毒,成为你的一部分,再以大道为炉,将其炼成你的骨,你的血,你的命!”他目光灼灼,直视秦川双眼:“所以,秦川,你告诉为师——接下来,你要解的,是哪一毒?”秦川望向远方。那里,云海尽头,一座孤峰若隐若现。峰顶无殿,无碑,唯有一株通体漆黑的枯树,枝桠扭曲,形如囚笼。那是无极宫禁地——【锁龙崖】。也是整个东荒大陆,唯一一处,连天道法则都拒绝降临的绝地。秦川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却如雷霆滚过万古荒原:“锁龙崖里,关着的,不是龙。”“是……上一任无极宫主。”“也是……教我修行的第一位师父。”“他当年,替我挡下九重天劫,肉身成灰,魂魄却被钉在锁龙崖下,受万年雷火煅烧,只为……替我续上那截断掉的命格。”“如今,”秦川眸中幽火骤然暴涨,映得整片天空都泛起暗金涟漪,“该我去……接他回家了。”风起。云散。整座无极宫,鸦雀无声。唯有锁龙崖方向,那株漆黑枯树,突然……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