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轰动了外围的数十万修士，就连无极宫跟随秦川的那几万人里，也有不少，怦然心动。“你们可在此地感悟。”秦川没有阻拦，开口时，他身后两万多人，立刻向着秦川一拜后，刹那飞去。他们中并非都是玄宗修士，但在这外围里，显然有让他们心动之物。轰鸣还在回荡，更强的波动，从秦川前方传出。一片片十丈玄湖，一口口内围的道井，此刻连续地喷发，巨响惊天。“道宝，出了道宝？”“这是一把剑，虽有残缺，可剑光竟如此......天光初透，山雾未散，秦川盘坐之地，四周草木枯黄，却有几缕血气自他指尖悄然逸出，无声无息钻入泥土——那片焦黑的地面竟泛起一丝微红，仿佛大地在呼吸，又似被什么活物舔舐过。他未睁眼，但神识已如蛛网铺开，覆盖百丈。昨夜修行无极大法至气血境圆满，体内气血奔涌如江河倒灌，每一次心跳都震得地面微颤。可那玄脉境的门槛，依旧横亘如山。不是功法有缺，而是……缺引子。无极宫主的声音犹在耳畔：“当你无极大法到了第三层后，我会给你一样，你必定会震撼之物。”震撼？秦川唇角微掀。他早已不是初入修真界的稚子，所谓“震撼”，不过是更高阶的诱饵，是更深一层的锁链。可他偏偏不挣，也不拒。他要顺着这锁链攀上去，看清楚锁链尽头，究竟是谁在执掌钥匙。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长啸。“啊——！！！”啸声撕裂晨雾，带着浓烈血腥与濒死挣扎之意，从西南方密林深处炸开。紧接着，三道血影如断线纸鸢般撞碎树冠，重重砸在秦川百步之外的泥地上。三人皆着紫霄山服饰，胸口各自插着一柄细长骨刺，刺尾缠绕黑焰，正一寸寸灼烧皮肉，蒸腾出灰白魂烟。其中一人尚存一口气，喉头咯咯作响，手指痉挛地抠进泥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枚沾血玉符朝秦川方向推来。“少……宫主……救……”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缩，七窍喷出黑血，身躯干瘪如纸，瞬间化作一具风干尸骸。秦川缓缓起身，靴底碾过湿泥，走向那枚玉符。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一道阴冷神识忽如毒针扎入识海——“秦川，此乃我紫霄山内务，你若伸手，便是公然践踏宗门律令。”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骨。秦川顿住，抬眸望向紫霄山方向。山巅云雾翻涌，一道文衫童子负手立于崖边，眉心一点朱砂似未干血痕。他身后七道身影静默而立，每人手中皆握一柄断刃，刃尖滴落黑血，在空中凝而不坠，悬成七颗猩红血珠。正是紫霄妖尊与七杀子。秦川没应声，只屈指一弹。一道无形血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如丝如缕，缠上那枚玉符。刹那间，玉符爆发出刺目青光，浮现出一行急速流转的符文：【奉刑堂令：缉拿叛徒柳元，盗取《紫霄炼魂诀》残卷，勾结外宗，欲毁我山根基。格杀勿论。】符文一闪即灭。秦川神色不动，袖袍轻拂，将玉符收入怀中。紫霄妖尊眼中寒芒暴涨，嘴角却缓缓扬起：“好一个‘内务’……原来刑堂的令，也算内务。”话音未落，一道血影破空而至，直扑秦川面门！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拖出九道残影，每一道都携着腥风与尖啸，仿佛九条噬魂血蟒齐出！是嗜血山的人。秦川不退反进，右掌平平推出。掌心赤红如烙铁，血光吞吐之间，竟隐隐浮现一头麒麟虚影——虽只模糊轮廓，却生双角、踏火、口衔血纹，威压凛然！“轰！”血掌与血影对撞，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闷响。那九道血影齐齐一滞，继而如薄冰遇沸水，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雾。雾中，一道人影倒飞而出，半空喷出大口鲜血，胸前衣衫尽碎，露出一道狰狞爪印——皮肉翻卷，却无血渗出，只有一层暗红血痂迅速覆盖伤口，仿佛那伤处已被某种力量强行封死。“血……血噬之力？！”那人惊骇嘶吼，踉跄落地，竟是柳杰。他胸前爪印边缘，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龟裂，如同干涸百年之河床。更诡异的是，他体内灵力竟在缓慢流逝，仿佛被那爪印吸走，汇入秦川掌心尚未散尽的一缕血气之中。柳杰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海翻涌，死死盯住秦川：“你……你根本不是人修！你是血傀儡！是被宫主豢养的……”“咔。”秦川左手五指缓缓收紧，指节发出清脆爆响。柳杰喉头一哽，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发现自己体内竟有三道玄脉正在隐隐震动，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随时可能被生生抽离！那是玄脉境的征兆！可秦川分明才入无极大法不过一日！怎么可能……跨入第二重境界？！“你……你怎么可能……”柳杰声音发颤，额角青筋暴起，“嗜血二祖说你只是傀儡！说你连玄脉都未通！”秦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如古井无波：“他们说的，是昨日的我。”话音落下，他右手轻抬，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股无形吸力骤然爆发！柳杰身体猛地一弓，口中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精血——那血刚离体，便化作一道血线，被秦川掌心吸入。与此同时，柳杰体内一条玄脉嗡鸣震颤，竟真有细微血丝自其脊背浮出，如游蛇般向秦川掌心蔓延！“住手！！”一声怒喝自嗜血山巅炸响，两道滔天血光撕裂云层，直坠而下！嗜血二祖，亲至！二人皆无实体，仅以两团翻滚血云显形，云中各有一只竖瞳睁开，金瞳幽深，内里似有万千冤魂哀嚎轮转。血云未至，腥风已压得整片丛林伏倒，草木瞬息枯萎，泥土泛起暗红锈斑。“小辈放肆！”左首血云中传出森寒之音，“柳杰是我嗜血山嫡传，你敢动他玄脉，便是与我二人不死不休！”秦川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一缕缓缓旋转的血丝，忽然笑了。不是讥诮，不是嘲弄，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你们可知，我昨夜为何未入山峰，不争洞府，不纳弟子？”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因我知，你们不会让我安生。”他抬眼，目光扫过紫霄山巅的童子，扫过赤火峰方向隐约浮动的赤焰，最后落在嗜血二祖翻涌的血云之上。“你们想试我，我也想试你们。”话音未落，他掌心血丝猛然一收！“啊——！！！”柳杰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背后脊柱“咔嚓”断裂，一道黯淡玄脉竟被硬生生扯出半尺！那玄脉如活蛇扭动，表面布满细密血纹，末端还连着几缕金丝般的本命神识——此刻正疯狂挣扎，欲要遁回柳杰体内。可秦川五指一握。“噗！”玄脉寸寸爆裂，化作漫天金血，尽数被他掌心血气吞噬。柳杰当场昏死，气息微弱如游丝，修为跌落筑基中期，一身战力十去其八。“你——！！！”嗜血二祖怒意冲霄，血云剧烈翻腾，金瞳中冤魂齐吼，整片天空瞬间染成血色。云中伸出两只百丈巨手，一捏乾坤，一握生死，轰然拍向秦川头顶！千钧一发之际——“够了。”一声轻叹，自无极山顶飘来。不是雷霆万钧，亦非威压浩荡，却如春风拂雪，血云巨手在半空陡然僵住，翻腾之势戛然而止。那两只百丈巨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雨，未及落地，已尽数蒸腾为虚无。嗜血二祖血云剧烈震荡，金瞳中怨气翻涌，却终究不敢再进一步。山顶之上，无极宫主未现身，只有一道白衣虚影负手而立，衣袂飘然，俯瞰众生。“秦川，随我来。”声音落定，那白衣虚影一步踏出，竟跨越千山万壑，直接出现在秦川身侧。他并未看任何人，只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卵状之物。卵壳上浮雕九道古老血纹，纹路蜿蜒，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这是……”秦川目光微凝。“血妖之心。”无极宫主声音低沉，“姜家遗脉所留，唯有能引动血仙面具者，方可开启。它内蕴三道妖气本源——青蛟、赤犼、玄狳。你若能炼化其一，便可真正掌握妖气术法，而非借力。”秦川沉默一瞬，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血妖之心的刹那，异变陡生！“嗡——”血妖之心骤然亮起，九道血纹齐齐燃烧，化作赤红火焰。秦川手腕上，血仙面具印记猛然发烫，竟自行浮出体表，化作一张半透明血色面具，覆盖他半张面孔！面具双眼位置，两簇幽火无声燃起。同一时刻，他识海深处，久未动静的血麒麟猛然昂首，仰天长啸！啸声未出，却有一道虚影自它眉心激射而出，直冲血妖之心！“轰隆！”天地失声。血妖之心轰然炸开，不是毁灭，而是……孵化。一道青影裹挟亿万雷光，自破碎卵壳中冲天而起！龙首、蛟身、四爪踏云，周身缠绕青色雷弧，每一道雷光中，都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组成一篇浩瀚妖经！青蛟本源，认主！秦川识海轰鸣，无数信息如洪流灌入——《青雷噬血经》全篇，共三千六百五十道雷纹，每一纹皆可化为一道雷劫，亦可炼为一滴蛟血。修炼至大成，一念引九天青雷，一滴血可蚀万灵玄脉！而就在青蛟本源认主之时，秦川体内无极大法竟自行逆转——气血境褪去，玄脉境……成了！他双目睁开，左眼赤红如血，右眼青雷隐现，瞳孔深处，赫然浮现出两条交织盘旋的虚幻玄脉！一条血色，一条青雷，彼此吞噬，彼此滋养，永无休止。“原来如此……”秦川喃喃。所谓玄脉境，并非要吞噬他人玄脉。而是……以自身为炉，以妖源为薪，锻出属于自己的……双生玄脉！就在此刻，赤火峰方向，三道赤焰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焰中传出赤火三祖苍老而震怒的声音：“青蛟本源……竟被他引动了？！此子身上，有姜家嫡血？！不可能！姜家血脉早在三百年前就已断绝！”第五峰顶，白发老者拄杖而立，望着秦川眼中那双玄脉，久久不语。良久，他沙哑开口：“莹儿，传我令——鬼幽山所有弟子，即日起，不得靠近无极山十里之内。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刘莹一怔：“师尊？”老者目光幽远：“不是他在试探我们……是我们，一直在被他……看穿。”山风呼啸，吹散最后一缕血雾。秦川站在原地，衣袍猎猎，左眼血光，右眼青雷，掌心悬浮一滴青色雷血，缓缓旋转。那血中映照出四座山峰——嗜血山血云翻涌却不敢动，紫霄山童子面色阴沉转身离去，赤火峰焰光明灭不定，唯独第五峰，一片死寂。他忽然抬手，将那滴青雷血珠，轻轻点在李云初枯萎尸体的眉心。“滋……”轻响如雪落。李云初额间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青色雷纹，随即隐没。她枯槁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秦川收回手，仰头望向无极山顶。那里，白衣虚影已消散，唯余云海翻腾。他慢慢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滴血珠顺着手腕滑落，坠入泥土。那滴血没入地面的瞬间，整片荒芜丛林，所有枯草齐齐一颤——嫩芽破土。新绿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