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唐文感到吃惊：“刘局，整个鲁省都是这样吗？”刘勤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出来可能会吓到你，这里能看到的飞机至少有一半不是体育局的，而是卖给私人的！很多还是大人带着孩子飞，教自己...津沽火箭制造厂的夜风裹挟着海盐气息，穿过未完全封闭的厂房穹顶缝隙，在五段银白箭体表面掠过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唐文仰头望着风暴三号甲那尚未涂装的钛合金箭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从不离身的青铜罗盘——它早已停止转动，指针死死钉在南偏西12.7度，仿佛被无形磁力焊死在刻度盘上。钱临安站在他身侧，军绿色作训服袖口沾着新鲜油渍，正用激光笔点着箭体中部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环形焊缝：“看这里，J2发动机舱段采用双层真空隔热夹层，但毛子坚持在内壁嵌入37根液氢微通道导管——他们说这是‘给发动机喝冰镇伏特加’。”列格斯塔耶夫立刻挺直腰板，用带着浓重喉音的中文接话：“不是伏特加！是……是北极熊的呼吸！”布努诺夫在旁猛点头，手指在空中划出螺旋轨迹，翻译憋笑憋得肩膀直颤：“他说液氢流经导管时会形成超低温涡流，让燃烧室壁温降低42摄氏度，相当于省下三台涡轮泵的功率。”唐文忽然抬手按住火箭基座液压支撑架，整座四百吨级测试台竟随他掌心微沉而发出沉闷震颤，远处正在调试遥测设备的北航实习生惊得摔了数据板——这动静比上次试车时一级发动机点火还吓人。“不用试车了。”唐文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把所有遥测传感器换成军用级抗干扰模块，明天就运往纳土纳。”钱临安没说话，只从战术背心掏出一叠文件拍在箭体上，纸页哗啦散开，最上面是盖金集团与南海舰队联合签发的《纳土纳群岛临时空域管制令》，落款日期赫然是昨日午夜。列格斯塔耶夫捡起文件时，发现边缘印着极淡的暗红色水印，凑近才看清是七艘055型驱逐舰的剪影，舰艏浪花里浮着半截断裂的鹰徽——那是三天前在巽他海峡被南海舰队电子战系统瘫痪的美海军EP-3E侦察机残骸照片。此时厂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穿灰西装的国安局技术员小跑进来，额角沁着细密汗珠：“马总刚传回加密消息！巴尔韦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玫瑰宫发表演说后两小时，IAA总部地下三层发生七次定向爆破，监控录像显示所有爆炸点都精准避开了承重柱，却将三十台服务器机柜熔成赤红色琉璃状——现场温度超过三千度，但隔壁档案室连张纸都没烧焦。”钱临安撕下文件一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苦味在舌尖炸开：“果然，风暴三号的液氢燃料罐要加装石墨烯涂层了。”唐文盯着那张烧焦边缘的加密纸片，忽然问：“爆破时巴尔韦在干什么？”技术员愣住：“他……正在用帝国提供的量子加密电话打给南极基地，通话内容只有三个词：‘雪鸮已归巢’。”话音未落，厂房深处传来刺耳金属摩擦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风暴三号甲二子级整流罩正缓缓移开，露出内部幽蓝的RL10发动机喷管——本该包裹在绝热材料里的喷管外壁，竟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金色纹路。布努诺夫扑过去用放大镜观察，手指剧烈颤抖：“这……这是‘龙鳞’！我们只在暴风雪号主引擎见过类似结构！”列格斯塔耶夫猛地拽下自己左腕机械表，表盘玻璃下赫然嵌着相同纹路的微型电路：“当年能源号火箭解体前最后三秒，所有遥测数据显示喷管温度骤降1800度……”他喉结滚动着看向唐文，“您早就知道？”唐文没回答，只伸手抚过那片金纹。刹那间整座厂房灯光频闪，所有示波器屏幕泛起血色波纹，又在零点三秒后恢复如常。钱临安摸出卫星电话拨通马尔号码，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喂？华山号演习开始了？……不，让舰队把‘雪鸮’计划提前——对，就是用风暴三号甲发射那个东西。另外通知东大，他们抵押给汇丰银行的白银，今早已全部转运至纳土纳地下三百米恒温库，库房编号……”他忽然停顿，目光扫过唐文指尖残留的金粉，“编号097，和当年伊塔马尔在海牙法庭提交的第097号证据链同号。”同一时刻，福克兰群岛斯坦利港。暮色中驶来一艘锈迹斑斑的阿根廷渔船，船尾拖网里却缠着七具身穿深灰色潜水服的尸体。当地渔民围拢时，其中一具尸体手腕上的防水表突然亮起，幽绿数字跳动：00:07:23。倒计时第七秒，渔船右舷钢板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精密排列的十六组垂直发射单元——每根发射管都标着“YP-21”编号，管口凝结着细小冰晶。带队的皇家海军少校用红外望远镜扫过发射管阵列，喉结狠狠上下滑动：“上帝啊……这是用液氢燃料的潜射导弹？可阿根廷连潜艇都没有！”他话音未落，渔船上层建筑轰然坍塌，烟尘中浮起半透明薄膜，瞬间将整艘船裹成琥珀色巨茧。薄膜表面流淌着与风暴三号甲喷管相同的金色纹路，而薄膜内部，十六枚导弹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频震颤。南大西洋某处海沟，三千五百米深的黑暗里，一座由冰川融水雕琢而成的天然洞窟静静悬浮。洞窟穹顶垂落的冰棱并非自然结晶，而是数以万计的微型光学透镜，将上方海面破碎的月光折射成精密坐标网格。此刻网格中央正投影着布宜诺斯艾利斯玫瑰宫穹顶的实时影像，影像下方滚动着猩红数据流：【目标身份确认：巴尔韦·梅穆内】【神经电信号波动值+327%】【肾上腺素峰值突破生物极限阈值】。突然所有数据流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行手写体拉丁文：【雪鸮需要真正的暴风雪】。字迹浮现瞬间，洞窟地面冰层裂开蛛网状缝隙，十六道幽蓝光束自缝隙中射出，穿透三千五百米海水直抵海面——光束尽头，正是那艘琥珀色巨茧的十六个发射管口。京城西山某处废弃雷达站，马尔将最后一块全息芯片插入控制台。屏幕亮起时，映出南极洲恩克拉多斯冰盖下三万米处的立体剖面图。图中十二座锥形建筑呈十二宫方位排列，每座建筑顶端都延伸出纤细光缆，最终汇聚于中央巨型球体。球体表面缓慢旋转着莫比乌斯环状纹路，纹路间隙渗出淡青色雾气——那雾气在屏幕上显影为无数跳动的二进制代码，最新一行正疯狂刷新：【检测到南大西洋量子纠缠态扰动】【源坐标：福克兰群岛】【关联目标：风暴三号甲】【启动‘雪鸮’协议第二阶段】。马尔摘下眼镜擦拭镜片，镜片反光里闪过唐文抚摸火箭喷管的画面，他忽然轻笑出声：“原来如此……所谓暴风雪，从来不是指火箭。”津沽火箭制造厂，钱临安把玩着那枚被嚼烂的加密文件，碎纸屑从指缝簌簌落下：“通知纳土纳，把‘雪鸮’载荷从风暴三号甲转移到基础型。另外……”他抬头望向厂房穹顶，那里正有无人机群悄然集结，每架机腹都喷涂着与风暴三号喷管相同的金纹，“让所有无人机在发射前七十二小时，沿着北纬36度线飞行——记住，必须擦着平流层底部飞，让全世界气象卫星都拍到那些金纹。”唐文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钢铁：“东大的白银抵押贷款，实际放贷金额是多少？”钱临安把最后一片纸屑弹进废纸篓：“八亿四千万英镑。但汇丰银行账目显示，他们收到的是等值的……”他顿了顿，从战术背心掏出一枚硬币抛向空中，硬币在落地前被唐文两指夹住——正面是女王头像，背面却是风暴三号甲喷管的微缩蚀刻图，“……是失落帝国发行的‘星尘’数字货币。现在全球央行都在查这笔钱的源头，可没人想到它最初来自南极冰盖下三万米的量子计算机。”凌晨三点十七分，纳土纳群岛发射场。风暴三号基础型矗立在移动发射平台上，液氢加注管道正喷吐着白色寒雾。指挥所内，列格斯塔耶夫盯着实时遥测屏突然失声：“推力曲线……不对！J2发动机真空比冲达到438秒，超出设计值17%！”布努诺夫扑到另一块屏幕前，手指颤抖着放大某个参数：“液氢流量……它在自主调节！箭体内部有套独立控制系统在覆盖我们的指令！”钱临安按下通讯键，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遍整个发射场：“所有人员注意，风暴三号已进入‘雪鸮’自主模式。重复，这不是故障，这是进化。”他转身看向唐文，月光透过防爆窗照在两人脸上，映出同样冷峻的轮廓，“马尔刚发来消息——巴尔韦在玫瑰宫签署《南极共同防御条约》时，签字笔尖流出的墨水，在文件上形成了完整的风暴三号飞行轨迹。”唐文走向发射控制台，指尖划过操作界面。所有屏幕瞬间切换为深空视角：月球轨道上，嫦娥一号探测器正绕行，镜头拉远，可见其太阳能帆板边缘镀着与火箭喷管相同的金纹；再拉远，地球同步轨道上十二颗北斗导航卫星排成莫比乌斯环；最远处，南极洲恩克拉多斯冰盖之下，巨型球体表面青雾翻涌，雾气中隐约浮现风暴三号甲的全息影像，影像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明灭闪烁——每一次明灭，全球所有卫星导航信号都会产生0.0003秒的相位偏移。“点火倒计时开始。”钱临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十。”“九。”唐文忽然抬起左手，腕表显示屏亮起，上面没有时间，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坐标：南纬63°28′，西经57°46′——那是福克兰群岛海底洞窟的精确位置。“八。”指挥所顶部通风口无声滑开，一只机械蜂飞入，复眼镜头直指唐文。蜂腹下方探出纳米级钻头，正对准他腕表表面。“七。”机械蜂突然僵直坠落，在触地前零点一秒化为齑粉。唐文看也没看，继续盯着倒计时屏幕。“六。”纳土纳群岛海面骤然沸腾，十六道水柱冲天而起，水柱顶端悬浮着与风暴三号甲同型号的微型火箭——它们没有发射架，仅靠水下推进器维持姿态，箭体表面金纹比母体更加炽亮。“五。”福克兰群岛斯坦利港，琥珀色巨茧表面金纹暴涨，十六枚YP-21导弹自动解除保险，弹头整流罩在超低温中皲裂剥落，露出内部幽蓝的RL10发动机喷管。“四。”南极冰盖之下，巨型球体青雾翻涌加剧，莫比乌斯环状纹路开始逆向旋转。洞窟穹顶冰棱折射的月光骤然聚焦，化作十六道光束射向海面——光束穿透海水时，沿途水分子自发排列成液氢晶体结构。“三。”全球所有气象卫星画面同时雪花噪点，噪点中浮现出同一帧画面：风暴三号基础型点火升空，但尾焰并非橙红色，而是与金纹同源的、近乎透明的幽蓝。“二。”唐文腕表坐标跳变，新坐标指向月球正面雨海区域。他忽然开口：“告诉巴尔韦，雪鸮归巢时，会带来真正的暴风雪。”钱临安按下点火键的手指悬停半寸，窗外，风暴三号基础型尾焰已刺破云层——那幽蓝光芒照亮整片海域，海面倒影中，十六艘阿根廷渔船正缓缓沉没，每艘船体都映出风暴三号甲的完整影像，影像里，十六枚导弹正脱离发射管，拖着与母体同源的幽蓝尾迹，射向南大西洋上空某处不可见的量子纠缠节点。“一。”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清越龙吟般的高频振荡，自风暴三号箭体内部迸发，瞬间席卷全球电离层。所有无线电设备屏幕同时浮现同一行字，字体与南极球体青雾中的文字完全一致：【雪鸮已启程，暴风雪将至】。